第十八章 明玉的來歷
“因為我小叔在杜家排行第九啊,老幼。”杜明元道,“我小叔可是我祖母的命根子,我們全家人寶貝的很,不是說大孫子、小兒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嗎?事實上就是如此,我們家最大的是我小叔,再是我祖母。”他不是大孫子,也不是小兒子,是顆小白菜。
顧希覺得這個杜明元真是有意思,心寬體胖,說的就是他了。
“哎,顧小兄弟,你沒地方住,不如去我家吧。”杜明元道。
“不妥當。”聞落道,“你家中關系有些複雜,還是去我家比較方便。”
其實,顧希也想去杜家找杜清則,但比起找杜清則,他的任務更加重要。本來他搭上聞松的關系,是想利用聞松去聞家的,順便看看能不能見到明珠或者東興侯老夫人,現在有聞落了,聞松他就不要了。
“那就謝謝聞大哥了。”顧希道,“不過我晚上有點事情,聞大哥晚上方便陪我一起找個朋友嗎?”
“巧得很,我晚上沒事。”他是東興侯世子的嫡長子,等他父親繼承了爵位之後,他就是世子。世家子弟不需要考科舉,他們又不進翰林,要個官也簡單的很。其實科舉是為寒門和嫡長子之外的人準備的,所以像他這樣的,像杜明元這樣的,等到一定的年紀走關系當個小官就夠了。
尤其是杜明元,皇帝的表弟,又是杜九爺的侄子,他只要不是通敵叛國,一輩子榮華富貴妥妥的。
聞落覺得,這個胖子命真好。
“我也無事,不介意多一個伴吧?”杜明元問。
“不介意。”顧希道。
午飯後,狀元樓更加熱鬧了。狀元樓的中間有個擂臺,是給學子們比賽用的,比的自然是文采。所以很多人來狀元樓可以坐一整個下午。
“高潮要來了。”聞落說着,打開窗戶,“顧小兄弟,你過來看看。”
顧希好奇的走了過去:“怎麽了?”
“你看下面。”聞落指着下面的擂臺,“每天下午有學子打擂臺,是最刺激的。有些學子家裏窮,在擂臺上還能賺點錢。”
“這是賭博?”顧希微微驚訝。
“小賭怡情嘛。”杜明元道,“賭的很小的,不超過十兩銀子,就是圖個樂趣。這麽大的狀元樓難道還靠這個賺錢?”
聞落指了指擂臺柱子挂着的紅布:“顧小兄弟,那個詩看到嗎?”
顧希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後慢慢眯起眼:“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⑵,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⑶。人生得意須盡歡⑷,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⑸。”
“怎麽樣?寫的好吧?”聞落道。
“這詩……感覺還沒完。”顧希道。現代社會的孩子,一萬個中也找不出一個喜歡古詩的,比如顧希,別說喜歡古詩,他只在上學的時候念過。那些個穿越小說中,現代人穿越到古代,出口就能背出詩詞,那都是騙人的。可就算如此,顧希現在還是記得很多詩詞,因為他養過小皇帝,也教過小皇帝,他自己詩詞不行,就讓444在網上搜羅了些。且不談這個,眼前的這首詩他卻是記得的。就算沒有經歷教小皇帝的那一世,他也知道這首詩。他特麽不帶腦子去抄襲李白的《将進酒》啊?
顧希轉而沉思,這個世界……有來自他那個世界的人。會是誰?
“是沒有完,當日她作詩的時候也是突發感謝,後面的內容她暫時沒有想到。”聞落說着,眸低閃過一抹溫柔和寵愛。
顧希心一跳:“是誰?”
“是他的心上人,明玉縣主。”杜明元道。
“你說什麽?”明玉縣主?南繼恩和那個郡主的女兒?
“別胡說,明玉今年才13,我們尚且沒有訂婚呢,兩家也沒說起過這個。”聞落道。但是,臉卻紅了。
顧希看得出,聞落喜歡那個姑娘。
“小4。”顧希呼叫444。
“宿主,我在。”444回應。
“這個世界有穿越女?我發現了一個來自和我同一個世界的女人。”顧希道。
“宿主,這個我不知道呀。”444道,“我們只知道原主的劇情,且還是原來的劇情,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就像末世一樣,作者慕容延都會穿越到書中,所以這個世界有穿越女也是有可能的。”
“也是。”顧希道。只不過,盜用別人的東西來成就自己,就顯得有些惡心了。
“你得了吧,明玉是鎮北侯府的嫡二小姐,鎮北侯府的老夫人又出自你們東興侯府,你如果向明玉提親,鎮北侯府肯定是願意的。”杜明元道。
“別說這些還沒有的事情,免得壞了明玉的名聲。”聞落道。
“聞大哥,明元,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顧希道。
“顧小兄弟直說無妨,我觀你也是個性子直的。”聞落道,聞落對顧希的印象确實好。從他寫的打趣詩,到他怼陳沉,他都覺得顧希真性情。
“這詩我見過,是我家鄉一位前輩所寫,他游歷山河,留下很多的詩詞,但前輩已經過世。”顧希道。
“這……這怎麽可能。”聞落不相信,“顧小兄弟,你會不會弄錯了?明玉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她雖然才十三歲,但是從小聰明,三歲就會背詩了,自啓蒙就會寫詩了。”
“是啊顧小兄弟,你一定弄錯了。”杜明元也道,“明玉這丫頭當真是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就是當今皇上也喜歡的很,她寫的詩更是好,皇上還誇,如果她是男的,定然是朝廷的棟梁之才。”
顧希道:“聞大哥,可有紙筆?”
聞落道:“稍等。”接着他走到門口,讓小二取來紙筆,“顧小兄弟,你想幹什麽?”
顧希道:“兩位且看着。”接着,他寫了《将進酒》的下半段。
将進酒
李白,字太白。
岑夫子,丹丘生,将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馔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谑。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将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聞落看着顧希寫,一邊念到,他心一緊:“這是?”
“這是你們說的明玉縣主自己原創的那首詩的下半段。”顧希道,“明玉縣主還沒有創出接下來的,所以我自然不可能抄襲他的。而如果這是我創的,我自然也不用撒謊,說這是別人寫的。兩位且看,承上啓下,是不是對應的起來。”
“好詩。”杜明元一開口就是稱贊。他對顧希的話也信了起來,但他同樣也認為明玉不可能抄襲。畢竟明玉從小聲名在外,着實沒有必要抄襲。
聞落蹙眉,顧希說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這下半段自然不是明玉創的,但如顧希說的,如果是他自己寫的,也沒有必要說是別人寫的。何況,誰有那個膽子去冤枉明玉?可是,聞落又不相信自己從小愛慕的小女孩會抄襲被人的詩。
他自己文采不行,但被明玉的文采折服。所以,他真心不想接受這件事。“許是別人創出了這下半段,顧小兄弟你見過。”聞落只得找出這麽一個理由。
顧希一下:“筆墨紙可是夠了?”
“狀元樓最不缺的筆墨紙,顧小兄弟你想幹什麽?”杜明元問。
“我那位前輩的詩,在我們那裏被編在一個詩集裏,當然詩集裏不僅僅是那位前輩的詩,還有其他的詩。”顧希道,“今日就讓兩位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才華橫溢之人所創的詩。”
接着,顧希開始默寫唐詩。他自然是記不住唐詩的,但是有444這個外挂在,444只要搜出來,他默寫就可以了。
顧希從最簡單的鵝鵝鵝開始寫起。
說起來,這首最簡單的鵝鵝鵝,明玉也是念過的。因為這首詩從小朋友口中念出來,尤其有童趣。
聞落和杜明元看着顧希默寫,少年穿着破爛,臉上也髒兮兮的,可是少年的十指勻稱,指頭圓潤,幹淨的很。
聞落和杜明元在狀元樓門口的時候,就見到了顧希的手指,那麽幹淨的手指,那麽白嫩的皮膚,自然不是小叫花子所有,所以聞落出聲邀請,也猜出顧希是僞裝成小叫花子的。
再看顧希的字,不同于時下任何一派的風格,仿佛自成一派,下筆有力,但又字跡流暢,不似一個十四歲孩子會寫出來的字跡。可這字,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寫出來的,所以自然不是假的。
這字就是拿出去,也有很多人争着想要收藏。
一首、兩首、三首……轉眼間,顧小兄弟已經寫了二十來首,而當中,和明玉所創的,有三首是一樣的。
“夠了。”聞落臉色有些不好的打斷了顧希,“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