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顧希的謀算
“年輕的夫妻撿到了孩子,又因為他們成婚多年沒有孩子,所以認為這男孩是上天給他們的恩賜,他們對男孩視若己出。男孩在養父養母身邊過了14年,于一個月前,終于決定上京。但是他孤身一人,沒有任何的勢力,別說認親,就是看妹妹一眼也不方便。也許是運氣好,他在狀元樓遇見了東興侯府的大少爺聞落……現在,他跪在皇上和太後的面前,求兩位給他一個公道。”
屋子裏,鴉雀無聲。
久久,皇上問:“你可有證據?”就是有證據,這件事也不好辦。南繼恩是老鎮北侯唯一的兒子,老鎮北侯又有從龍之功。而且他又是成王的女婿,成王是不會讓他女兒成為寡婦的。“沒有證據。”顧希道。
“既沒有證據,你要朕怎麽辦?說穿了,你只是一面之詞,尚且沒有人能證據你的身份。”皇上松了一口氣。好在沒有證據,他還能推辭。
“我不需要皇上還我公道。”顧希道,“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但是我可以揭穿南秉清不是公主的兒子。”
“你想怎麽做?”皇上問。
東興侯府
“皇上有旨,宣鎮北侯一家進宮。”
旨意傳到了東興侯府,叫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說郡主的事情跟鎮北侯一家有關?不不不,郡主本來就是鎮北侯府的人,當然是跟鎮北侯府有關。可是?這到底又是怎麽回事?
“要我們一家全都進宮?”鎮北侯夫人趙氏問。
“是的,老鎮北侯、老鎮北侯夫人、鎮北侯、郡主您、還有明玉縣主、秉清世子。”公公道。
“公公,您可知是什麽事情?”趙氏問,“是我們明珠怎麽了嗎?”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來宣旨的。”
老鎮北侯是在侯府被叫去的,鎮北侯南繼恩是在當差的時候被叫去的。一家人在宮門口碰到,臉色都有點沉重,甚至老鎮北侯和南繼恩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到趙氏他們,忍不住問了。
趙氏把事情說了一遍:“具體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明珠……明珠和那個少年的婚事?”除此之外,還能有其他的事情?
別說趙氏是這麽想的,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在慈寧宮裏的人等候鎮北侯府衆人的時候,顧希去洗了個澡。太後看他濕噠噠的跪在地上心有不忍。更何況這個少年極有可能真的是她外孫,她當然是于心不忍了。其實,聽着少年說的那些事情,加上他的長相,太後心中已經有八成信了。還有兩成猶豫不是不相信顧希,而是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這樣欺騙她。
鎮北侯府衆人進了慈寧宮,被帶到內堂,看見裏面只有太後、皇上和杜清則,不見顧希和明珠的身影。
“參見皇上、太後。”
衆人先行了禮。
“平身。”皇上倒是鎮定的很,沒有露出神色。
可是邵太後則不同,長公主是為她唯一的女兒,這等事情,她怎麽忍得了?所以他們進來,太後的臉色是非常差的。
倒是南秉清開口:“外祖母,妹妹和那個救了妹妹的人呢?”
邵太後看了他一眼,很是複雜。越看南秉清,她就越相信顧希。實在是南秉清跟長公主一點都不像,而他的不像,就顯得顧希越像了。
再則,南秉清曾經還向她抱怨過,抱怨明珠不懂事,任性等等。再回想顧希,擔心明珠名聲有損,所以救了明珠之後馬上進宮,求自己還他身份。這一對比,就越發的明顯了,只有嫡親的哥哥,只有愛護自己的妹妹,才會擔心這些個事情。
如此,邵太後心中的天秤直接倒向一邊了。而曾經,她有多喜歡南秉清,此刻,她就有多心疼顧希。不是一點點,而是滿心、整顆心都在心疼。心中藏着這樣的秘密,卻能忍下來。
“不急。”太後道。
“皇後娘娘駕到。”
“皇後怎麽來了?”邵太後道。
邵皇後先給皇上和太後行了禮,接着道:“臣妾聽說了明珠的事情,又見皇上把鎮北侯府一家都宣了進來,實在是擔心明珠,所以過來看看。”
“你來了也好,這件事叫你也開開眼界。”邵太後道。
過了一會兒,顧希洗好了澡,換上幹淨的衣服出來了。這衣服還是南秉清的,他跟南秉清身高差不多。往日南秉清偶爾會留宿慈寧宮,所以這裏有他的衣服。
待顧希一進來,整個鎮北侯府的人都驚呆了
除了不知事情的明玉,就連南秉清也驚訝出聲:“這人和母親好像。”他口中的母親自然是長公主。
“你也覺得像?”皇上開口。
“是像。”南秉清道,“外甥見過母親的畫像,且外祖母這邊也有母親的畫像。都說明珠長得像母親,但是今日見了這位公子,才覺得更像,不知他是?”
皇上道:“你覺得像就行。”他的視線掃過其他人,最後停在南繼恩的身上,“繼恩,他說他才是長公主嫡親的兒子,明珠的龍鳳胎哥哥,而眼前的南秉清根本不是長公主的兒子,你認為呢?”
南繼恩心一跳,臉色直接沉了。這個話題太突然,他一絲的心裏準備都沒有。但是不可能,當日的那個男嬰是他親手掐死的。
故而南繼恩道:“這……這皇上的話微臣聽不懂,這個人是什麽人,憑着跟長公主相似,他想做什麽?”
“他是來告禦狀的。”皇上道,“他告的是你,他說他是長公主嫡出的兒子,是明珠的龍鳳胎哥哥,14年前他剛出生的時候,你把他抱走,然後抱來了現在的南秉清,充當長公主的兒子。”
“簡直荒謬。”南繼恩道,“秉清是我的兒子,我為什麽要抱走我的兒子?”南繼恩跪下,“皇上,還請皇上還微臣一個公道,這等不知哪裏來的小子,就該直接杖斃。”
皇上道:“顧希,鎮北侯說南秉清才是他的兒子,你呢?有什麽證據證明?可不能因為你長得像長公主,就判你是長公主的兒子。”
顧希道:“草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長公主的兒子,但是草民有證據證明南秉清不是長公主的兒子。如果草民證明了南秉清不是長公主的兒子,那麽是不是間接說明了鎮北侯把長公主的兒子換了,是別有居心呢?這貍貓換太子的一出戲,是不是該判罪?”
“該。”皇上還沒發言,邵太後直接道,“如果你能證明秉清不是哀家的外孫,憑着你和長公主長得像,哀家就信你是哀家的外孫。而參與貍貓換太子一事的人,哀家絕不饒恕。”
餘下的人看着顧希,心頭都非常的緊張。他們聽顧希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心頭是一松的,但是聽顧希有證據證明南秉清不是長公主的兒子,又馬上緊張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老鎮北侯聽的糊裏糊塗的,“怎麽秉清不是我的孫子了?成了這個少年了?”
“太後,皇上,老身相信秉清是老身的孫子,請不要聽這等小子的胡言亂語。”老鎮北侯夫人道。
“南秉清當然是你的孫子。”顧希突然道,“但是,南秉清卻不是長公主的兒子。”
“顧希,你把之前跟朕和太後說的事情,再同他們說一遍。”皇上道。
“是……”顧希把事情的經過又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南繼恩心中波濤洶湧,他沒有想到心腹敢瞞着他放了那個男嬰。他馬上道:“我記得秉清出生那天是晚上,且亂葬崗裏定也是黑漆漆的一片,那些個在亂葬崗撿漏的人,又是如何看清那個人就是我心腹的?”
趙氏道:“這件事還得傳侯爺的那個随從和那些個人來問清楚,別是這小子一張嘴,就什麽都成真了。”
顧希道:“那個人是不是侯爺的随從,他們有沒有看錯,都沒有關系。我只要證明南秉清不是長公主的兒子就可以了,不是嗎?”
“你待如何證明?”趙氏問。心裏頭覺得好笑,這是不是兒子,又不是看長相的。
顧希道:“我剛才不是說了故事嗎?長公主的兒子,是她和南繼侯的血脈,并不是南繼恩的兒子。”
“這件事安家可以作證。”邵太後出聲,“當年公主回來之後,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哀家,哀家也因為這件事私下見了鎮北侯。”
南繼恩道:“是,秉清的确不是我的兒子,是公主和我大哥的兒子,我為維護公主的清譽,故而娶了公主,但這又不能證明秉清不是公主的兒子。”
顧希笑了笑:“既然南繼恩你承認公主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那就行。”接着顧希對皇上和邵太後道,“皇上、太後,我想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皇上琢磨着他話中的意思。
“既然南秉清是長公主和南繼侯的兒子,那麽他的血液和南繼恩的血液,肯定不會融合的,是不是?”顧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