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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南秉清結局

南秉清的心态其實挺好的。他從未來的郡王,又是鎮北侯世子,成了鎮北侯的養子,雖然對外說養子,但其實是外室之子,這些南秉清都知道了。他雖然覺得不堪,羞恥,可他從小讀聖賢書長大,這種屬于別人的東西,既然不是他的,他也不會占有。後來,他繼續上學堂。他讀書挺聰明的,他覺得就算不靠南家,他也能考個進士,将來外放,去沒有人知道的地方,當個縣太爺,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他的想法是美好,但是現實不美好,且給了他沉重的一擊,他父親和成王造反了,他被牽連了。

哎……南秉清嘆氣。

第二天一大早,獄卒就來送飯了,飯菜非常的好。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吃了,但是明玉吃不下,她不停的嘀咕:“這是什麽飯?豬食也比這個好。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我外祖父造反成功之後,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南秉清聞言,擡頭看了看這個明玉,他突然覺得,自己妹妹是真的魔怔了。回想他們相處的幾十年,趙氏一直教育他,要對明玉好,明玉也會跟他撒嬌,可是趙氏從來沒有教育他要對明珠好。現在想起來都已經很明白了,因為明珠不是他爹的女兒。

哎……

南秉清又嘆了一聲氣:“明玉,吃飯吧,這是斷頭飯。”

“你……你說什麽?”明玉睜大了眼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斷頭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是斷頭飯?騙她的吧?

南秉清道:“我們前幾天都吃的很差,今天早上卻給這麽好的飯菜,是因為我們今天要被砍頭了,爹和成王一起造反,我們要被砍頭了。”說着,他啃着手中的雞腿。

“不……我不相信,外祖父是要當皇帝的,我們怎麽可能被砍頭,書上明明寫着我們可以活的很好的,還有哥哥你,你的兒子可是男主角啊,你如果被砍頭,那男主角怎麽出生?亂說,我不相信,我一點都不相信。”明玉大喊大叫。

明玉前面說的成王要當皇帝大家是聽懂了,可是後面什麽書上,什麽男主角,沒有人聽得懂。

可大家也不在意她說了什麽,都拼命的吃着最後一頓。

等他們吃好之後,一個一個的被拖了出去,然後被套住了頭。直到眼前一片漆黑,明玉才真正覺得恐怖:“你們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你們放開我,我是成王的外孫女,我是男主的姑姑,我怎麽能死?你們放開我……”

最後她的尖叫聲太大了,侍衛又直接把她打暈了。

明玉再也沒有醒來。因為打暈之後,她被帶上了刑場,直接被砍頭了。這種死法對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

這裏是哪裏?

南秉清睜開眼,看着破舊的四周,一時還沒有清醒,等他稍微清醒一點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那人一身錦衣,背對着自己。

“你是?”南秉清出聲。他覺得很奇怪,他不是要被砍頭了?為什麽會在這裏?

顧希轉過身。

南秉清一愣,然後心裏很緊張,甚至有些害怕:“你怎麽會在這裏?”南秉希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他是來殺自己的嗎?

顧希道:“我救了你,南繼恩一脈,只有你還活着。”

南秉清想起了之前要砍頭的事情,他雙眼一紅,眼淚滴滴滴的流,失去了親人的恐怖和無奈,讓他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他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蓋,低聲哽咽。可到底是個男子漢,放在現代,他從小就是精英教育,所以過了一會兒,他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你為什麽救我?”

顧希道:“有兩個原因。”

“哪兩個?”南秉清問。

“第一個原因,雖然你從小對明珠很冷淡,但你不是她的親哥哥,我不能要求你太多。就算你對明珠從小很冷淡,但是你也關心過她,也沒有在背後傷害過她,而且不管南繼恩陷害我父親,還是趙氏謀殺我母親,都跟你沒有關系,所以我不想傷害無辜。”顧希道,“第二個原因,南繼恩陷害我父親,且他貍貓換太子的事情,我證據不夠,所以我跟聞月談了一個交易,我救你,她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聽到這裏,南秉清才恍然大悟。貍貓換太子的事情,他祖母已經自己全部認罪了,但是三司會審的時候,她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證詞,把他父親的所作所為、包括他陷害南繼侯的事情,都交代了,他那個時候不明白祖母為什麽要這樣做,可是現在明白了,祖母這是要救他。他是怨顧希的,是這個人的出現,毀了他的家。但是他不恨顧希。因為是他的家人傷害顧希的家人在先,而且這件事,如果顧希不救他,他已經被砍頭了。顧希于他,既是仇人,也是恩人。

只不過:“你說你不想傷害無辜,那我妹妹呢?當年的事情她還沒有出生,她也是無辜的。你救了她了嗎?”南秉清問。

“沒有。”顧希道。

“為什麽?”南秉清知道他這麽問有些得寸進尺了,可明玉畢竟是他親妹妹,而且還那些小,他也希望顧希泛濫在他身上的同情心,能泛濫一些到明玉身上。

“你是無辜的,但她不是。”顧希道,“去年中秋,她在皇宮陷害明珠和安陽伯爵府世子。去年東興侯府游湖,她又把明玉推下湖,想讓她再一次名聲掃地。去年我郡王府設宴時,她又想對明珠下媚藥,讓她和安陽伯爵府世子行茍且之事,只不過我事先知道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而去年她被送到庵堂之後,又讓下人放出有損明珠名聲的閑言閑語。你說,同為哥哥,她數次陷害我妹妹,我能放過她?我放過她便是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我不放過她,那是皇上下旨要殺的,與我何幹?”

“你……”南秉清發現,這個人并不是他以為的同情心泛濫。相反,他很有理智,也很果斷,甚至很冷清。他救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不用多想,這裏有五千兩銀子,是鎮北侯府目前能拿出來的全部銀子,鎮北侯府的家産被充公了,待老侯爺過世之後,鎮北侯府也會被朝廷收回。所以這是他給你的全部。”顧希給了他一個包袱。

南秉清一愣,雙眼又紅了。祖父……祖父……而南秉清也明白了,他救自己,應該是不想讓祖父太傷心吧。

“謝謝。”

“再見。”顧希說完這些,離開了破屋。

“等一下。”南秉清跑出去,“我往後隐姓埋名,可以帶祖父一起走嗎?”

“他年紀大了,跟着你折騰不合适。”顧希道,“不過,你如果在哪裏落腳了,将來成家立業了,你可以寫信到固郡王府,我會把信交給他。将來他過世了,我也會通知你,讓你來祭拜他。”

這些對他而言是舉手之勞的事情。老侯爺在婚姻上的确是失敗者,但不管原主被魚目混珠,還是長公主被殺,或者南繼侯被陷害的事情,他都是不知道的。

在古代,男人不管內宅的事情,說白了,這也不能怪他。顧希也不是無情的人,他雖然不恥南繼恩一家子的事情,但是對現在的老鎮北侯來說,南秉清大概是他最牽挂的人了,而現在接收了原主的身體,就有責任代替原主、代替南繼侯盡一點點的孝道。

“謝謝你。”南秉清放心了,他是叛賊的兒子,從此科舉和他絕緣了。拿着五千兩銀子,他過普普通通的生活,找一處農村隐瞞身份,可以過的很好。而且,他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父親平時也有教他一些功夫,所以,他就算去了農村,也不怕被人欺負。

南秉清打開包袱,裏面不僅有五千兩銀票,還有一些樸實的衣服,還有他的身份證明。這身份證明是京城裏的老百姓,所以就是到了外面,他也不是黑戶。

南秉清想着,眼淚又滴滴滴的掉。到底只是十四歲的少年,一下子經歷這麽多的事情,他是真的很累。

顧希從破屋離開之後,去了一趟鎮北侯府。鎮北侯府非常的冷清,昔日的仆人已經不在了,現在只留下一個看門的老頭,一個打掃院子的老媽子,還有一個小厮。這是一家子人,在鎮北侯府很多年了。鎮北侯府一遭破落,老鎮北侯也都放了他們的身契,不過身契是用銀子換的,換來的這些銀子,就是老鎮北侯以後的開銷了。

顧希來到老鎮北侯的院子,看着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坐在院子裏。看到顧希來了,他有點反應:“他走了?”

“走了。”顧希道,“他是個實幹的人,不是那種好高骛遠的人,有了這些銀子,也懂一些防身的功夫,不會過的太差的。而且,我跟他說過,如果等他安頓好了,可以給你寫信,讓他把信送到郡王府就好。待你将來過世之後,我會告訴他,讓他來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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