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院回家了
顧希道：“一龍，你上午不是說要先給你父親還債，還債一年，然後再娶媳婦嗎？我就來問問你領導，因咱家這樣的條件，可不可以請廠裏的領導先預支你一年的工資給你爹看病治腳。”
賀一龍一口氣憋在肚子裏，痛苦死了。他這是拒絕也不行，同意也不行。
顧希又道：“幾位領導，請你們不要責怪我家一龍，實在是我家一龍是個孝順的孩子，我男人早年當兵受傷退休，現在又因為救人……”顧希說着，眼睛都紅了。
廠長道：“賀一龍同志，你姆父說的事情可屬實？你想預支一年的工資為你爹看病還債？”
賀一龍現在如同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廠長都這樣問了，他如果否認，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就沒了。
他在廠裏的好名聲得來的不容易。
賀一龍有自己的打算，得個好名聲，然後争取轉正的名額，他在廠裏當了好幾年的非正式工，廠裏每年有非正式工轉正的名額，賀一龍今年想争一争正式工的名額。所以，他不能反駁，一旦反駁，背上不孝親爹的名聲，他們這種非正式工就不用想轉正了。
“廠長，如果太為難的話就不用了，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而麻煩到廠裏，麻煩到廠裏的利益。”賀一龍道。
廠長點點頭：“你這個同志覺悟不錯，如果是一般人家，先預支一年的工資肯定不行。但是你爹賀偉軍是解放軍戰士，又為了國家任務受傷退伍，現在又是為了救人而雙腿受傷，所以你爹這樣的原因，工廠還是可以答應你。你現在是十五塊一個月，一年12個月，一共180塊錢，你寫一張180塊錢的欠條，往後廠裏每月扣十塊錢。”
“謝謝廠長……謝謝廠長……您真是好人。主席教導過我們，有困難就要找領導，主席說的果然是對的，謝謝您……謝謝您……”顧希激動的感謝。
賀一龍哭着感謝，他是真的想哭，往後一年，每個月只能拿5塊錢的工資了。
顧希拿了180塊錢就離開了，賀一龍送他到工廠門口：“姆父你……你以後如果有問題，直接來叫我好了，不要……不要那麽辛苦的來廠裏，你叫大哥或者二哥來就好。姆父，我不想你那麽累，我這是擔心你。”
顧希拍拍賀一龍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孝順我，跟你三哥一樣，但是作為父母的，也要為兒子考慮。你上班那麽忙，我怎麽能叫你再來醫院一趟呢？幹脆自己來了。”
“姆……姆父你真好，你真疼兒子。”賀一龍心想，他姆父頭腦簡單，正話反話都聽不懂，這讓他真累。
顧希離開工廠之後，不急着去醫院，他先用積分在世界商城買了一些大米、肉、魚、糖等東西，然後又去陌生人家敲門，把這些東西賣掉，足足賣了200塊錢，加一些票。接着，顧希又去采購了一些蔬菜種子，讓元素寶寶在空間裏種植，然後又去國營飯店買晚飯。
回到醫院的時候，賀偉軍已經醒了。對于顧希帶來的晚飯他倒是沒有多想，家中的錢都是他媳婦管着的，媳婦想吃什麽，他都不會說。
“軍哥，我們一龍也很孝順的。”吃好飯，顧希假裝天真道。
“一龍？他怎麽了？”賀偉軍蹙眉，中午的事情讓他對賀一江之外的三個兒子印象都不好。
顧希道：“中午的時候，一龍不是說要用工資給我們還債嗎？等還了他那份的債務再結婚，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耽誤一龍的婚姻，所以我去了一龍的廠裏，請他們工廠預支一龍一年的工資。然後他們工廠的領導真好，預支了一龍一年的工資，一共180塊，然後每個月扣一龍10塊錢。這樣一來，一龍手中每個月還有5塊錢，也不耽誤他結婚，咱們村裏的壯年一個月都未必有5塊錢的。還有，我們一共欠債600塊錢，大哥320塊，公婆那裏150塊，村裏的130塊錢，四個兒子每人承擔150，現在一龍的180在我手中，等我們從省城回來，如果錢還有多的話，就把多餘的30塊錢還給他。軍哥，你說這樣可以嗎？”
賀偉軍心想，他媳婦真的很單純。換做是別人家的父母，怎麽會歸還多餘的30呢？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咱們家裏是你做主的。”賀偉軍道。不管是聲音裏還是神情上，他對顧希的寵愛和溫柔，都是非常明顯的。只不過，賀偉軍私下卻不是這麽想的。兒子們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小家上，萬一自己有個萬一，把媳婦交給他們，他并不放心。
第二天，賀偉軍要去省城醫院看腳傷了，同行的還有賀偉國和賀一山。賀偉軍現在雙腳受傷，自己不能動，需要擡着的人，所以賀偉國和賀一山在同行的。賀家的男人偏壯實，賀偉軍和賀偉國如此，賀一山也是。
到了醫院，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先辦理了賀偉軍的入院手續，然後賀偉國和賀一山就坐拖拉機回老家了，連午飯都沒有解決。城裏的東西貴，賀偉國寧可餓一頓回家去吃晚飯。反正農家漢子餓一頓兩頓也不至于垮了身體。要知道三年大饑荒的時候，就是餓一天兩天也是常有的。
賀偉軍入院之後，顧希按照醫院的要求，先交納了500的押金，到時候錢不夠了再補，出院之後錢有多的就退。
當天下午，賀偉軍的雙腳就做了手術。手術後，賀偉軍被送到了病房。顧希并沒有馬上用從冥界商城買來的治療腳傷的藥水，畢竟用的效果太明顯了。而以賀偉軍的腳傷，沒有三四個月至半年，是不可能好的。運氣好的話，三四個月至半年，就算痊愈了，腳也未必會沒有後遺症。
兩個月後，賀偉軍出院了。
“賀同志，你可以出院了，但是你的腳傷……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态了。”醫生道，“這些藥你配着，出院之後每天都要塗，痊愈之後，平時走路沒有問題，但是跑步、爬山、幹活恐怕不行，腳上不能使大力氣。就算是走路，也不能走太長的路。”
“痊愈之後不能跟正常一樣嗎？”顧希問。
“那得來複查。”醫生道，“但是以我從醫的經驗來看，估計沒有希望，能走路已經是最好的狀态了，還是你們舍得花錢來治療，要知道當時送來的時候，兩只腳已經斷了，小腿那一塊是血肉模糊，腿部肌肉和神經傷的非常重……”
“謝謝醫生。”顧希道。
“不用謝。”
當時鎮上的醫生說需要準備2000塊錢，其實也是往多了說的。農村人去省城，還是多準備一些錢比較好，不然到時候交通、通訊又不行，這缺點錢的話怎麽辦？醫院急救可是不等錢的。
這兩個月下來，住院治療加上配來的藥水、藥膏等，一共花了五百多塊，原主留下有2000，顧希自己為了票轉賣積分兌換的商品，賺了500，去掉醫藥費和這一個月的夥食費、以及顧希購買的一些農作物種子、小雞仔、小鴨仔、小豬仔等其他生活用品，還剩下2200。當然，這2200不包括賀偉國、賀爺爺賀奶奶和村民地方借來的錢。
購來的東西顧希放在空間裏，賀偉軍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出院之後，兩人去買了火車票，坐火車離開。
從省城到鎮上的火車很空，因為這一段路坐火車的人比較少。不過對顧希來說，人少才好，這樣不擁擠，對賀偉軍的腳才有好處。
坐在火車上，顧希東張西望的，表現出滿臉好奇的樣子，倒是非常符合原主的性格。賀偉軍看着他這麽興奮，心裏也是高興，這兩個月，他為自己忙前忙後的，整個人瘦了不說，還累了。賀偉軍每次看着，都相當心疼。也因為這件事，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他是軍人，原本在他的心中，救人是軍人的本性，但是經過這件事，他意識到了比救人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要活的好好的，因為只有他活的好好的，才能長長久久的照顧他的媳婦，他一旦出了意外，別人根本無法照顧好他媳婦。所以今後，他再也不會為了別人去冒險了。
“阿清，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且好好的聽着，然後給我一些意見。”賀偉軍道。
“嗯。”顧希雙眼盯着賀偉軍，笑眯眯的，看上去有些憨厚。
賀偉軍就是喜歡他憨厚天真的樣子：“咱們回去之後就分家吧，你幹不了活、我也幹不了活，估計老大、老二和老四是不願意養着我們的，我們跟老三過。當然，老三的身體不好，我們跟着他，如果光靠他下地，估計他們自己生活都困難，所以我打算走一下以前在部隊的關系，把他送到廠裏去，這樣生活能保障一些，你同意嗎？”
顧希一聽，原本明亮的雙眼漸漸的黯淡了：“軍哥，一定要分家嗎？我……”
賀偉軍道：“那我們回家之後先等等，看看兒子們的反應，如果他們嫌棄我們，我們就分家，好不好？”
顧希道：“軍哥，這些年我存了2000，加上你救的住雪山下的那些人家送來的錢，和老四給的180塊，咱們還有1700多呢。”扣掉了500塊投機倒把的錢。原主有2000的存款賀偉軍是知道的，因為原主對賀偉軍沒有秘密。“軍哥，我們還有1700多，兒子他們應該……應該不會嫌棄我們吧？”
賀偉軍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漠，他這個人天生對兒子沒太多的感情，他此生所有的感情都給了眼前的人，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想到另外三個兒子會如此的不孝。
在這個年代，父母養大孩子就已經是一種恩賜了，誰會去管孩子是怎麽養大的，畢竟這個年代的農村孩子都是放養長大的。
“不。”賀偉軍道，“阿清、媳婦，你聽我說，咱們有錢的事情不告訴他們。咱們兩個人都不能下地幹活，手裏沒點錢的話，這日子會過得很痛苦。如果兒子們知道我們有錢，他們會動歪腦筋。當然……我們先假裝把錢都用光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兒子們沒有嫌棄我們，還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贍養我們，那麽我們不分家，這錢将來也會分給他們。但如果他們嫌棄了呢？咱們就分家，這些錢我們存着，我們如果跟老三的話，等我們過世之後，餘下的錢就給老三，我說的你聽明白嗎？”
顧希低頭，沉默了很久，才擡頭，雙眼通紅的看着賀偉軍：“我明白了，我聽的懂的。軍哥，我好難過，是我不好，把兒子教的不孝了。”
“不關你的事情，是我沒有做到當爹的責任，沒有好好的教育他們。”賀偉軍道。但是，他不後悔，他覺得自己對兒子們很寬容，除了沒有好好教他們道理之外，孩子們從出生就沒有餓過肚子，不像其他人家，三年大饑荒的時候，餓死了不少孩子，而是他的孩子每一個都好好的，他也從來沒有委屈過他們。賀偉軍自己就是這樣長大的，賀爺爺賀奶奶也沒有教他們什麽大道理，在他們的心中，養育孩子就是給他們吃飽穿暖。所以賀偉軍也是這樣對待他的孩子。
賀偉軍的總結，他沒有錯、他媳婦也沒有錯，就是孩子們自己不争氣，沒長好。
“軍哥，如果分家的話，我們只能跟老三嗎？老四對我們也挺好的，你看，這次他都把一年的工資給我們了，這個孩子還是挺孝順的。”顧希道。
賀一龍不知道，論白蓮花屬性，他姆父顧希道高一尺。拿了賀一龍180的工資，還要一臉單純在工廠領導面前誇賀一龍，這才是真正的白蓮花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