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柴宴的表白
柴宴看到顧希的回話，隐約有些明白他的性格了，他是那種自己活自己的人，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當然也不會去在意別人。就像當年他們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自己沉默了幾天又去上學了，然後在學校退學之後，默默的又拿了本科的夜大文憑、碩士文憑。這是一個非常乖巧非常乖巧的人啊。
柴宴心疼他，但是又覺得高興，顧希不會反對同性戀就代表他能接受同性戀。就在柴宴愉悅的要給他發信息的時候，看到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這讓柴宴好奇了，對方在輸入什麽呢？
羅英傑：其實，兩個男人在一起未必會斷子絕孫。
柴宴看到這句話，不禁挑眉：代孕？
想到如果他和顧希在一起，要他代孕或者顧希想要代孕，他都無法接受，他覺得這是赤裸的背叛。說實話，從知道顧希沒有結婚，退學後沒過多久就去了郊區，十個月後有了羅有希，他都不覺得那個孩子是顧希的兒子，覺得是撿來的棄嬰可能性最大，而這個棄嬰不說和他像，和柴楚筠也像，所以他覺得是他大哥柴智的私生子。
羅英傑：不是代孕，你相信男人會懷孕嗎？
看到這句話，柴宴整個人愣住了，當然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顧希是個智商非常高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問出這個問題，所以這是？
柴宴：男人懷孕？從來沒有聽說過，做過手術？身體裏有子宮？
羅英傑：沒有做過手術，我有一個朋友，他和男人發生了關系，但是他本身并不知道自己能懷孕，直到他肚子大了，去醫院檢查，結果醫生說他懷孕了，還把他登記的性別男改成了性別女，這件事把他吓到了，他自己又買了驗孕棒測試，結果測試也是真的有孕。
看到這段話，柴宴的眼睛沉了下來，眼底似乎在醞釀什麽。
柴宴：後來呢？
羅英傑：後來他把孩子生下來了。
柴宴咽了咽口水，此刻的他，覺得什麽語言有些都蒼白：男人懷孕生子，醫生不會覺得好奇嗎？沒把他抓起來研究嗎？
羅英傑：他是學醫的，自己剖腹取子的。
柴宴盯着顧希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學醫、剖腹取子……再結合郵箱裏的那份個人資料，醫學系到後來的夜大外語系，柴宴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了，但是，他的腦海裏對這個想法揮之不去。19歲的羅有希，那件事後十個月出生……柴宴閉上眼，拿着手機的手克制了力道，如果……如果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柴宴覺得心疼的有些厲害。
他打了一個電話：“來取我的DNA樣本，和羅有希進行對比，還有19年前B市各醫院的醫療檔案有沒有一個叫羅英傑的人。”
“馬上過來，我先調查醫療檔案。”
“嗯。”
要調查醫療檔案很簡單，直接在醫院系統裏調查就可以，系統裏搜索羅英傑的名字，再對照時間，所以才兩個小時，就有了結果，對方去柴宴那裏取了他的DNA樣本，然後跟柴宴交代：“這是調查出來的資料。”
柴宴打開資料，果然有羅英傑的醫療記錄。原本看的是外科，但是後來轉到了婦産科。
柴宴看着資料，沉默了很久。等他回過神來，打開微信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記錄是顧希一個小時前發的：睡覺了，晚安！
柴宴看着信息回複：晚安！
這一次，不會像19年前一樣，讓你再受苦了。
顧希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話給了柴宴多大的震驚，但是他也是可以想象的，這本來就是他故意透露的信息，雖然他不知道柴宴會不會聯想到，但給他一個提醒總是好的。
顧希沒有讓444黑了柴宴的手機，他愛人不需要，因為他們之間有來自靈魂的羁絆，他看到自己肯定移不開腳。
顧希雖然給柴宴發了晚安的信息，但沒有睡，躺在床上看電視呢，新的連載的偵探類型電視劇挺好看的，好看到顧希都被劇情吸引了，忍不住去猜測兇手是誰，哪些地方有鋪墊。
第二天，顧希一覺睡到天亮，然後起來做早餐，心情很好，精神也棒棒的。可是他不知道，柴宴一覺沒睡，半夜三更腦海裏都是顧希的影子，實在睡不則，他自己開車到金典花園顧希家樓下，然後在樓下抽了一夜的煙。只要關于自己的懷疑越正确，他的心就越疼，因為這也代表着顧希受的委屈就越大。
到早上六點，他無意間擡頭，看到顧希家的窗簾拉開了，依稀能看到那人站在客廳的陽臺上伸懶腰，纖瘦的身材、似乎那腰身比女人還要細。柴宴想起了19年前那瘋狂的一夜，他抱着那個人不知道要了多少次，那人的求饒哭泣，他充耳不聞，他是聽到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柴宴現在想來，他覺得那個人是為自己而生的，專門用來囚禁自己的節操，同時禁锢自己的靈魂。
咚咚……
在柴宴思考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然後他回過神來，看到顧希站在車門邊。
一瞬間，柴宴慌亂不已，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是很快的他穩了下來，然後搖下車窗：“羅先生早安，你起的這麽早！”
顧希道：“我一向都起得早，剛煮了早餐，現在來下樓倒垃圾，你怎麽在這裏，你……”說到這裏，顧希突然防備的看着他。
顧希那一剎那的防備柴宴當然發現了，他有些苦澀，該怎麽解釋自己不尋常的行為？終于還是半真半假的道：“還記得我昨天問你的關于同性戀的事情嗎？”
顧希點點頭：“記得。”
聽着他沒有下文的話，柴宴只好繼續道：“其實，我是故意這麽問的，辦公室裏并沒有這件事，我……我這麽問主要是想知道你對同性戀的看法，因為……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
說完這些話，柴宴的心跳加速，接的自己就像上了斷頭臺等着處決一樣，他看着顧希，等着顧希的回答，但是，他看到顧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然後轉身走開了。
柴宴心頓時慌了，趕忙下車：“羅先生……羅英傑你聽我解釋。”他拉住顧希的手，然後……垃圾袋裏的水晃到了他的皮鞋上，純手工定制的皮鞋變得有些臭臭的。
顧希道：“垃圾袋漏水了，我去倒垃圾。”
柴宴有些尴尬，卻沒有松開手：“那你……你是怎麽想的？”
顧希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不知道，你人挺熱心的，是個好人，但是我現在要先倒垃圾。”
柴宴松開顧希的手，跟在他後面：“我必須要糾正，我不是好人，事實上昨天我和沒有在APP上叫車，我知道看到你上了我的車，我對你一見鐘情，所以才騙你說APP叫車的事情，但是我沒有惡意。”
顧希頓了頓：“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就是這樣。”柴宴道，“我喜歡一個人就會全身心的去喜歡，就算你不知道我也會繼續追求，羅英傑，你……”
砰地一聲響起，打斷了柴宴的話，是顧希把手中的垃圾扔了出去，掉進垃圾桶的聲音。
柴宴頓了一下，最後重重的的嘆了一聲氣：“可以去你家談談嗎？”
顧希看着他，英俊的五官非常的賞心悅目，昨天見他的時候全身有些一股子的精英範兒，雙眼尤其的迷人。但是現在，眼睛周邊都是黑的，好嚴重的黑眼圈。
顧希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好。”然後自個兒往前走。
聽到好字，柴宴總算松了一口氣，跟在顧希的後面。
到了樓上，顧希拿出一雙拖鞋。柴宴換上，有些意外：“這碼數給我穿剛剛好。”有些欣喜，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為他準備的，但是也知道自己想多，這是不可能的。
顧希道：“這是給我爸準備的。”實際上，就是給柴宴準備的。
柴宴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伯父的腳跟我一樣大啊，真是有緣。”
顧希拿出一次性杯子，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走出廚房，他廚房裏的粥還熬着。
柴宴拿着水跟了進去，但是他并沒有進廚房，而是在門口看着廚房裏的那個人，穿着淺灰色的T，米色的休閑褲，帶着有些土氣的眼鏡，他在煮粥，整個人柔和的像一幅畫，連柴宴的眼神也不知不覺的柔和了，這個人是他內心深處唯一柔軟的地方，不計一切，他都要得到他。
咕嚕嚕……咕嚕嚕……
柴宴的身體僵硬了，這是他肚子在叫的聲音，很丢臉。
顧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早飯沒吃嗎？”
柴宴道：“我昨兒半夜來到樓下，等到現在。”他并不傻，從顧希願意讓他上樓就可以看出，就算自己喜歡他，他對自己也不讨厭，所以喜歡一個人，為他的付出就該說出來，現在可不是愛在心口難開的年代，所以他的堅持，他的決心要讓眼前的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