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顧西哲隔天帶着溫晨陽去看了心理醫生,經過一系列的詢問,醫生得知溫晨陽的母親有抑郁症的病史後,要求他去做了一個抑郁症的症狀測試。
測試結果,沒有任何懸念,是抑郁症,中度。
從醫院出來,已經接近中午,顧西哲的臉色比溫晨陽還難看。
溫晨陽故作輕松道:“靠,抑郁症這東西到底什麽鬼,我一個這麽活潑開朗的人,都中招了。”
顧西哲讀過相關書籍,關于抑郁症,成因不少,但從溫晨陽的情況來看,遺傳和應激事件刺激都有關系。雖說溫晨陽這段時間并沒有表現出極度消極的一面,顧西哲每天和他在一起,他的真實情緒,他還是能感受得到的,輕松和樂觀不過是他粉飾出來的假相。
溫晨陽看顧西哲皺着眉,“顧西哲,是我得了抑郁症,又不是你,你喪着一張臉做什麽?”
顧西哲看着他,“抑郁症是可以治愈的,剛剛醫生說的話,你要遵循。”
“知道了,我又不傻。”剛剛醫生給他開了藥,但他不建議太過依賴藥物,更建議自身用積極樂觀的态度去自我調節。
溫晨陽勾着他的肩膀,邊走邊說:“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樂觀,你放心,過段時間我就好了。”
顧西哲問:“今天想吃什麽?”
“又是你自己做麽?”
“嗯,不想吃我做的?”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讓你這樣從小到大都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做飯,挺委屈你的。”
“人都是要吃飯的,做飯怎麽能算委屈。”
溫晨陽不客氣了,“那行,今天就吃蒸鲈魚,燒豆腐,再來個排骨湯。”
“好。”
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就像普通的戀人一樣,他們一起睡,一起吃飯,互相關心,且心生愛慕,可誰也沒有跨出一步把關系說開,似乎是默認了。
蘇藝柯的微電影一切準備就緒,因為找不到合适的男主角而擱置,半個多月前,他找到溫晨陽說讓他當男主角,溫晨陽拒絕了,那時候張海音剛走不久,他和顧西哲還在蒼城。
蘇藝柯實在找不到合适的,厚着臉皮親自來找溫晨陽,把他叫到了學校後門的糖水店,請他喝港式糖水。
糖水店裏不少人,店外面學校一個樂隊在街上表演,歌聲和吉他聲偶爾傳進來,蘇藝柯說:“晨陽,你再考慮考慮吧,我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了。”
溫晨陽再清楚不過自己現在的狀況,他表面上裝得再輕松,可心是空的,這段時間他按部就班,但其實對很多事情已經失去了興趣,檢查出來抑郁症時他一點也不驚訝,他的情況他心裏最清楚。
“社長,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可能沒有辦法演好了。”
“為什麽?我覺得你演技不錯,鏡頭感也很強啊。”
蘇藝柯應該算是這個學校除了顧西哲之外,他最親近的朋友,他們分享過很多事情,也很聊得來,溫晨陽也不想隐瞞他,“其實,我這段時間病了,抑郁症。”
蘇藝柯睜大了眼睛,顯然是被震驚了,那麽開朗樂觀的溫晨陽,竟然會有抑郁症,完全跟他不符合,不過看溫晨陽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怎麽回事?”
溫晨陽喝了一口楊枝甘露,“上個月月底,我媽去世了。”
蘇藝柯完全不知道,他國慶假期期間還問他願不願意當男主角,看來那個時候溫晨陽就是因為這個拒絕了,“你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
溫晨陽說:“現在也不晚啊,你是這個學校第二個知道的。”
蘇藝柯:“第一個是顧西哲?”
“必須是他啊。”
蘇藝柯确實沒看出來溫晨陽的不對勁,他掩飾地太好了,“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溫晨陽搖頭,“沒。”
“那看醫生了嗎?”
“看了,開了點藥,最近吃了覺得還行。”
蘇藝柯聽他輕輕松松的語氣說着這些,心裏反而有些難受,“晨陽,既然不能做男主角,那也過來玩吧,做幕後,做配角,去年我們劇組不是玩得挺開心嗎,有助于你恢複。”
溫晨陽心裏一暖,“行啊,可以給我一個憂郁或者面癱的角色,我來個本色出演。”
“面癱角色你們家顧西哲才是本色出演吧。”蘇藝柯道:“要不,我去找找他?”
溫晨陽笑了笑,“千萬別,他那個人,不喜歡抛頭露臉,上一次還是我撒潑打滾他才答應的。”
想象溫晨陽在顧西哲面前撒潑打滾的模樣,蘇藝柯沒忍住笑了,“晨陽,你确定你跟他真不是那種關系?”
溫晨陽頓了頓,故意裝不懂,“哪種?”
“就我跟蕭逸那種。”
溫晨陽用勺子攪着骨瓷碗中的楊枝甘露,“我和他,要更複雜一點。”
蘇藝柯笑了笑,沒再繼續問。
——
溫晨陽每天定時服用藥物,作用是有一點,但也并不是完全有用,特別是深夜醒過來的時候,情緒會特別低落,各種消極的念頭湧上來,讓人窒息。
在自己宿舍時,要是半夜醒來,他會偷偷跑到陽臺,抽一支煙,尼古丁的味道會讓他暫時把腦海裏的那一些消極的東西摒棄。
顧西哲依舊在中午下課的時候在他經過的地方等他,連舍友都很驚訝,不同專業的人竟然還能每天同着一塊吃午飯。
溫晨陽覺得顧西哲這段時間太累了,他這個人,對很多事情都不大在乎,甚至不在乎周圍人怎麽樣,可對溫晨陽,他就有操不完的心。
溫晨陽說:“顧西哲,你別老是來等我了,我午飯跟誰吃都一樣。”
吃午飯是次要,顧西哲只是不希望溫晨陽離開自己的視線太久,“你就當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吃。”
溫晨陽沒再說話,顧西哲看他黑眼圈有點重,“昨晚又沒睡好?”
“還好,半夜醒了一次。”
“藥吃了嗎?”
“吃了,放心。”
顧西哲說:“今晚來我宿舍睡吧。”
“嗯,行。”
顧西哲的舍友葉成安要去首都參加一場科技比賽,這一去就是一周。
溫晨陽上了大學之後,放在學習上的精力并沒有高中的時候多,學習成績在專業裏來說雖然屬于中上,但并不算拔尖,不過他并不在乎,畢竟大學之後已經不能單靠成績衡量一個人是否優秀。
和顧西哲在一塊的時候,顧西哲看書,他也跟着看。今天的線性代數課,老師布置了不少作業,明早要交。
顧西哲的書桌很長,他們兩一人一張椅子并排坐在書桌前,剛剛好。
兩人都在寫着各自的作業,很安靜。
溫晨陽做到最後一道線性代數,卡住了,今天上課的時候他走神了,和蘇藝柯他麽在群裏聊微電影的事,這節課的內容半懂不懂,他也懶得自己去研究。
“顧西哲。”
顧西哲應了一聲,溫晨陽把書放在兩人中間,在一道題目上劃了一下,“這題怎麽做?”
破天荒地,一向争強好勝的溫晨陽竟然也會主動問別人題目怎麽做。
顧西哲放下自己的作業,拿過線性代數的題看了看,他們這學期也在學線性代數,這題對他來說不難,他拿起筆,開始給溫晨陽講題。
講完了題目,溫晨陽覺得這一題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也能做出來,“我是不是變笨了,這種難度的題目都不會做了。”
“沒有,智商還是兩百。”
溫晨陽笑了笑,“我要是兩百,你是不是想說自己三百。”
“沒有,兩百零一。”
“靠,我不想跟你玩了。”
顧西哲把書本放在他面前,“做作業。”
溫晨陽做完了作業,然後洗了個澡鑽進了被窩刷手機,等顧西哲上來,他才放下手機,往他身邊靠攏。
“我感覺天氣好像變冷了。”
顧西哲順便幫他蓋好被子,“覺得冷麽?”
“還好。”
顧西哲和他面對面側躺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下周六我媽生日,我要回一趟南城。”
溫晨陽:“嗯。”
“我媽讓你也去。”
溫晨陽想了想,張海音過世的時候,葉智英還特意來了一趟慕城,幫了不少忙,她生日,他該買份禮物。
“行啊,我跟你一塊回去。”
“嗯。”
結束了話題,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沒再說話,彼此的呼吸纏繞,助長了心底裏的那一份愛戀,身體裏蠢蠢欲動的情愫難以自禁,溫晨陽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用食指輕輕描摹着顧西哲的劍眉,再是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唇上。
顧西哲任由他去。
溫晨陽的食指輕輕摩挲着他的唇,而後顯然不知足,湊了過去,蜻蜓點水一般碰了碰。
顧西哲伸手鉗制住他的後腦勺,不給他後退的機會,他變被動為主動。
燒起的火苗頃刻間變成了熊熊烈火,再也澆不滅。
掩埋起來的感情一旦爆發,就勢不可擋。
顧西哲的雙臂撐在溫晨陽的兩側,身體于他之上,松開時,兩人的唇都紅得滴血。
溫晨陽剛剛缺氧了十幾秒,他猛烈咳了兩聲,意識到身體變化,他挪開了顧西哲撐在一旁的手臂,要去洗手間。
顧西哲當然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他摁住了他的肩膀,“我幫你。”
溫晨陽看着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重新躺下,當做默認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幫他,一開始覺得羞恥,後來想到幫他的那個人是顧西哲,他漸漸學會去享受。
過後,顧西哲去洗手間洗了手出來,溫晨陽的臉蛋還紅着。
顧西哲掀開被子躺上去,就聽到溫晨陽說:“老顧,沒想到你手藝竟然還不錯。”
顧西哲笑了笑,“睡覺了。”
周五那天放學,溫晨陽背了個雙肩包,裏面裝着兩套換洗衣物還有給葉智英準備的禮物,和顧西哲一塊去了校門口打車。
車是顧西哲中午就預約的,時間是四點半。
在校門口等待時,顧西哲進了旁邊的便利店,他從冰箱裏拿了兩瓶水,在櫃臺付賬時拿了一瓶口香糖,以及放在口香糖隔壁的一盒岡本。
在便利店門口等的溫晨陽偏頭看進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顧西哲拿岡本的畫面,他耳朵紅了,趕忙挪開了視線。
顧西哲結了賬從裏面出來,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溫晨陽接過,打開看時,裏面只有一瓶水和一瓶口香糖,還有兩塊巧克力。
打車回南城一個多小時能到,距離上一次來南城已經有三個多月,他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剛好是顧西哲生日的時候,那時候也剛好發現了原主的秘密。
現在回想,那個秘密似乎并不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顧西哲:第一次買這東西,不知道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