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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天女龍中誕,鏡花水中開。

若要解其禍,務必遣東來。

這是北門鏡水剛出生時,國師信天命送給她的預言。

這北門鏡水本是齊國皇帝北門一諾與其皇後鐘墨言之女,也是齊國皇後膝下唯一的一個嫡親女兒。

傳言,北門鏡水出生的那一天,齊國都城狂風大作,烏雲蔽日。

而北門鏡水剛剛出生,便不會哭鬧。

齊國皇帝将軟軟的小孩子抱在了懷裏,盯着她圓鼓鼓的眼睛,面色無波,默然無言。

那時候,北門一諾已經年過四十,前些個皇子公主生下來都會哭會鬧,唯獨這個,是個例外。

北門一諾手中握着信天命交給他的預言,長嘆了一口氣,将孩子交給乳娘,未說任何話,便轉身離去。

當年,大公主北門華婉出生的時候,北門一諾甚是喜愛,連帶着出身卑微的郗宛兒都母憑子貴,從宮嫔一躍而上成了德妃娘娘。

北門一諾更是常說,他年紀大了,越發的喜歡女兒,若是皇後此胎能生個嫡親的公主,他必定視若瑰寶!

可自打北門鏡水出生之後,北門一諾對小公主的态度卻總是淡淡的,就連給公主的名字,都是随意從國師的預言之中,挑了兩個字。

除了小公主剛出生的那一日,齊國皇帝北門一諾便再也未抱過這個孩子。

不光如此,自打小公主北門鏡水出生之後,宮裏頭便怪事不斷……

先是宮裏頭的仙鶴相繼死去,再是北門一諾的愛寵鹦鹉再也不會學人說話,就連夜半時分,宮裏頭的貓都嗷嗷哭叫個不停。那聲音,像極了貓‘叫’春。

可這個時節,貓還未到發‘情’期,群貓哭叫,着實駭人!

更甚者的是,公主剛滿月那天,北方更是傳來了禍事,天降暴雨,沖垮了一座城池。

整個一城的百姓陷入危難之中,流亡四竄,更是快速引發了極大規模的瘟疫!

宮裏頭流言紛紛,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北門鏡水。

起初大家還顧忌着小公主的身份,不敢直言。慢慢的,怪事越來越多,宮裏頭人心惶惶,小公主不祥的傳言更是甚嚣塵上,傳的越發離譜!

就連北門一諾也是沒能忍住,深夜跑到皇後的萬壽宮裏,逼她将小公主送出宮去。

當夜無月,整個萬壽宮昏黃的燭火微光照的皇後臉色慘白。

皇後雖然人到中年,可是保養的極好,再未生小公主之前,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

可如今,她兩鬓也有幾絲白發,她的嘴唇毫無血色,加之未施粉黛,看起來尤為蒼老。

就連多日不見她的北門一諾,看到她這副憔悴不堪的鬼樣子,都不由得吓得倒退了好幾步!

夜涼如水,可是皇後卻僅僅穿了一件單薄的灰白色錦緞紗衣,懷中緊緊的抱着那個不哭不鬧、絲毫不知危險即将到來的孩……。

生産之後,皇後的身子一直不好,加上宮中流言如洪水猛獸一般,讓她整個人擔驚受怕,看起來更是毫無精神,像是霜打的花兒一般,幾近枯萎!

北門一諾緊蹙着眉頭,就坐在她的身側,心下雖有些不忍,然而說出口的話,卻依舊絕情!

“朕已經召回了國師,讓國師帶小公主出宮。你也不要太過于傷心,只是出宮養着,避避難,否則留在宮裏,遲早是個禍患!”

皇後眼角噙着淚,死死的咬緊下唇,“皇上,公主還小,且國師向來來無影去無蹤,将孩子交給國師,臣妾擔心公主一輩子都回不來了……”

皇後此話,正好戳中了皇上的內心。

北門一諾其實心裏就是如此想的,既然孩子送出去了,好吃好喝在宮外養着便是,也不必回來了。

宮裏頭又不止北門鏡水這一個公主,況且這孩子不祥,他和先皇更是對國師信天命的話奉為神旨,既然國師都說這孩子會帶來災禍,那便是一點錯都沒有的。

“朕會封她為護國公主,出宮為大齊祈福,這是她的榮耀,也是皇後的榮耀,你不要如此哭喪着臉,朕看着心煩!”北門一諾皺了皺眉頭,望進了皇後那雙如水的眸子裏,便更加心煩意亂。

他轉身離去,未聽皇後再說一句。

皇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奪眶而出。

丫頭虛若在一旁極為不忍,她輕輕扶起了皇後,小聲勸慰道:“娘娘,國師雖為人孤冷高傲,可他到底會顧念着公主,不會薄待了公主的,事已至此,咱們該想的是以後怎麽辦,而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讓清月宮的那位笑話啊!”

清月宮德妃娘娘郗宛兒,近日恩寵正隆,風頭正盛。

而如今憔悴不堪的皇後,哪裏還有心思去與旁的女人争寵,她滿心裏想的都是自己可憐的女兒。

皇後的淚,無聲的落下……

落在小公主臉上,啪嗒啪嗒,驚醒了睡夢中的小丫頭……

這孩子猛地睜眼,圓鼓鼓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面前哭泣不止的女人,小手竟然忽然摸上了皇後的臉頰……

就連丫頭虛若見到此情此景,亦是吓了一跳!

“娘娘,您看,您快看,連小公主都不忍您如此傷心了啊!”

皇後看着面前乖巧懂事,自打出生便不哭不鬧的女兒,“這麽可愛的公主,為何一出生就要受此災禍啊!鏡水啊鏡水,母後該拿你如何是好。”

黑夜中,驟然飄忽而至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只見來人身形挺秀高颀,劍眉英挺,眸色淡漠如霧。

無論多少年過去,他似乎總是不老,看起來依舊如少年一般英偉優雅、風度翩翩!

皇後認得此人,他就是齊國大名鼎鼎的國師,提起他的姓名人人皆俯首叩拜的“神人”---信天命!

皇後錯愕了半響,随即将孩子交給了虛若的手中,便瘋了似的沖到了國師的身邊,死死的拽住他的衣領,“是你!都是你!是你信天命,自打吾愛女出生之後,你便肆意捏造謠言,欲置她于死地。本宮自認為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今日為何要遭受此等滅頂之災?”

信天命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他緩緩将皇後拽離了自己的身邊,聲音在空蕩蕩的夜裏顯得格外的飄忽,“我從來不說假話,你這個女兒,的确不适合在宮裏長大,否則,會有血光之災。我今日來,不過是想勸你,若你還想讓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将孩子交給我,我答應你,會拼死護佑她!”

皇後一時間愣怔在當場,久久不語……

而虛若抱着懷中的公主,也不免小聲勸慰道:“娘娘,國師大人的預言極準,奴婢知道您傷心,可既然國師都如此許諾了,您就将小公主交給他又能如何?”

皇後從虛若的手中抱回自己的孩子,她不停的輕吻鏡水的臉頰,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孩子就會離自己而去……

信天命的威名來源已久,皇後不是不相信,只是不願意相信!

信天命見狀長籲了一口氣,在這寂靜陰暗的夜色中,他的嘆息聲似乎顯得尤為沉重。

“你會答應本宮,好好護佑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嗎?”皇後似乎終于妥協!

信天命點了點頭,遙遙月色之中,映襯着信天命的臉色蒼白如紙,可神情卻是萬分篤定。

皇後緩緩走近他,想要将孩子交給他,卻幾次都不肯松手。

信天命雙手已經伸了出去,奈何皇後将孩子锢的很緊,他的手就那樣尴尬的蕩在半空……

“本宮要你發誓!”皇後咬牙開口。

信天命閉上了眼睛,長籲了一口氣之後,這才緩緩出聲道:“我發誓,此生即便是拼盡性命,定也要護佑這個孩子的安全!若有違背,只叫我天打五雷轟,死後亦不得安寧!”

信天命一臉的鄭重,看向皇後的時候,亦是滿眼的認真。

皇後咽了一口唾沫,這才緩緩将孩子送到信天命的懷裏。

只見這孩子剛到信天命臂彎裏的那一瞬,她便甜甜的笑出了聲,小手還緊抓着信天命的衣角不放!

皇後和虛若見狀,皆是不由得大吃一驚!

信天命也笑了,他的笑容難得的和煦溫柔,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如這暗夜中皎潔純潔的月色一般,無暇優雅!

皇後最後的印象,便是國師大人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句,“這孩子,早晚還會回來的,娘娘放心便是。”

說完這句,信天命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他從未來過皇宮一般。

翌日一早,豔陽高照,整個皇宮似乎又恢複了往日裏的平靜。

齊國皇帝北門一諾親自下旨,小公主北門鏡水,由國師信天命帶走,出宮為齊國祈福,願齊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說來也奇,自打小公主出宮之後,齊國皇宮裏的怪事便通通不見,一連數年,齊國百姓安樂,從無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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