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三章 大白蓮花

“平身吧。”莫梓宸擡手,“今日是秦大人家宴,無需拘束。”

“臣女白淨初,給陛下,皇後娘娘請安。”白淨初嗓音清甜,讓人聽了骨頭一酥。

“白姐姐近來可好?”秦栩栩開了腔,“可還記得栩栩?”

白淨初甚是驚喜,“自然是記得的。臣女記得皇後娘娘比臣女小了三歲,那年爹爹壽誕時見過。”

秦栩栩微笑,“姐姐好記性。當年姐姐一只舞可是讓人如癡如醉呢,只是不知道姐姐可婚配了人家?”

白淨初瞟了一眼莫梓宸臉頰上染上緋色,“皇後娘娘過譽了,臣女未曾許配人家。”

秦栩栩看着她的眼神心裏一咯噔,上次鄧翊哥哥不是說快得芳心了麽?怎麽這白淨初看着陛下的眼神如此含情脈脈?

莫梓宸奇怪平日裏與人話不多的秦栩栩今日怎麽像是開了閘一樣的水一樣說個沒完沒了,出言打斷,“開席了,白大人先回席吧。”

“是,臣告退。”

秦栩栩看着那父女倆的背影,心頭一陣氣血翻騰。

“哎,你怎麽了?”莫梓宸看着小臉兒微紅的秦栩栩湊了過來,“是不是不高興有女人跟朕說話?你跟朕說實話,朕不會怪你小心眼兒。”

我了個去啊。秦栩栩回頭看向莫梓宸一陣無力,“臣妾沒有。”

莫梓宸用胳膊肘頂了頂秦栩栩的側身,一臉得意,“別裝了,朕都知道。”

對這樣自我感覺良好的人,秦栩栩真是瞬間就懂了什麽叫雞同鴨講。

這時莫梓宸又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白黎軒壽宴的時候你也在?朕怎麽沒見到你?”

“白大人壽宴是三年前,陛下那個時候還是太子……”秦栩栩想了想,“我那會應該跟着鄧翊哥哥在後院玩呢。自然是沒有見到陛下了。”

鄧翊就算了,還哥哥。

莫梓宸臉一下子拉的老長,從鼻子裏甩出了一個哼。

秦栩栩回頭看看莫梓宸心中疑惑,這又是怎麽惹到這個大神了?

“陛下,臣妾難得回一趟娘家……想四處轉轉。”

莫梓宸看了一眼秦栩栩點頭,“不許太久。”

秦栩栩笑開偷偷離了席,一路穿過花園回到了自己原先的閨房。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秦栩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房中的擺設原封不動,就連她原先放在梳妝臺上的首飾也是原位放着。拿起一只玉蘭花簪,秦栩栩感覺到了臉上的濕滑一片。

“栩栩。”

秦栩栩回頭看到了兩個哥哥和娘,連忙擦掉眼淚扯開笑容,“娘,哥!”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哭什麽?”兩個哥哥見到秦栩栩也是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自你走後,娘幾乎每日都來你的房中坐一會。有時坐着坐着就會埋怨爹爹把她唯一的小女兒送進了宮。”

秦夫人拉着秦栩栩的手不住掉淚,“栩栩在宮中還好嗎?”

在一旁的秦栩沐也是迫不及待開了口,“小狗可還喜歡?”

“娘,我甚好你不用擔心。二哥的小狗我也喜歡極了。”秦栩栩又是哭又是笑,“二哥明年春天殿試準備的可還順利?”

“自然是順利的。”秦栩沐伸手擰了擰秦栩栩的鼻尖,“你二哥我雖不及大哥穩重,可腦子卻是和大哥一樣聰慧的。大哥前年得了狀元,二哥怎麽也得跟大哥比肩才是啊!”

“這就好。”秦栩栩有點疑問的開口,“哥,那個白淨初今年已經十九了,為何不進宮也不婚配?”

“這個白姑娘一向是眼高于頂,素日裏白府上門提親的比比皆是,可都被拒之門外。就連鄧翊對她也是……一往情深。只是兩年前恰逢先皇,太後薨逝,陛下仁孝宣布暫停選秀。她大概是一直在等明年的選秀吧。”秦栩泓有點奇怪,“好端端的,你提起她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剛才她來請安的時候,覺得她看陛下的眼神不太對。”秦栩栩說的雲淡風輕,“想來,明年選秀恢複她就可以入宮了。”

秦栩泓和秦栩沐奇怪的打量着秦栩栩,“咱家小妹現在還真有皇後的威儀了。栩栩,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陛下,還是真的不在乎男人三妻四妾?”

秦栩栩一愣靠在秦夫人懷中,“爹爹此生只有娘一個女人,我又怎能不想找一個像爹爹一樣的男子與我舉案齊眉,恩愛一生?可皇宮那種地方,我這樣的想法太過奢侈。不想也罷。”

秦夫人心裏一疼攬過秦栩栩輕拍着她的背,“所以你連自己作的畫都要藏在旁人畫的畫兒下?宮中如此如履薄冰,娘真真兒是後悔極了。”

“皇家聖旨,我秦家又怎能抗旨不尊?”秦栩栩替秦夫人擦掉眼淚,“娘,女兒甚好,不必擔心。”

秦夫人看着秦栩栩掉淚點頭,咽下了想說出的那句話。

“你若是真的好,又怎會對選秀如此毫不介懷?”

秦栩栩伸手替秦夫人擦掉眼淚起了身,“娘,我不能離席太久。只要看到你們安好我也就放心了。若是一會戲班子唱戲陛下準許,便還能再多待一會兒。”

秦夫人連連點頭,“好好,你快去。我也不能缺席太久。”

……

秦栩栩離席之後,莫梓宸也不想再應付一幹前來敬酒的大臣起身來到了後花園假山附近,看着假山莫梓宸想起了那年白黎軒壽宴上的情形:三年前他還是太子代替先皇參加白黎軒壽宴,席間無聊逛到後面假山時聽到了一個頗為耳熟的小姑娘笑聲。好奇探頭看過去時,那小姑娘正騎在一個男子的脖子上摘花。

這樣想來,他和秦栩栩是有過兩面之緣的。可沒想起來也就罷了,想到自己的皇後居然在三年前騎過別的男人的脖子……莫梓宸心中的酸爽簡直不可言喻。

“臣女給陛下請安。”

莫梓宸回身看到了白淨初,“平身吧。你怎麽來這了?”

白淨初白皙的臉頰染着緋色,“陛下大概不記得臣女了…三年前臣女在爹爹的壽宴上見過陛下。”

“朕确實不記得了。”莫梓宸此刻滿腦子都是秦栩栩騎着鄧翊脖子摘花的樣子,不想跟人廢話,“白姑娘若是無事,回去吧。”

“陛下,臣女自三年前見到陛下,便……”白淨初話說到這裏沒有再說下去,可但凡是個眼明心淨的人都能聽出這話裏的意思。

“朕……”莫梓宸剛想說話,看到了不遠處的秦栩栩。

秦栩栩從閨房出來穿過小花園時看到了前方假山旁邊的莫梓宸和白淨初。

站在遠處看着兩人,秦栩栩忽然覺得白淨初和莫梓宸真配啊。女子一襲天水碧輕紗眉眼如畫,溫柔如水,男子青色長袍加身劍眉星目,長身玉立。這樣的一對兒璧人,站在一起真真兒是如畫兒一般美好。

看着這兩個般配的人兒,秦栩栩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白黎軒的壽宴上的一幕——

春日裏玉蘭開的正好,她嚷嚷着要枝頭上開的正旺的那一只。鄧翊向來拿這個比他小了八歲的小魔頭沒轍,只好讓她騎在他的肩膀上摘下了那一朵開的最美的玉蘭。

拿着玉蘭秦栩栩心滿意足的跟着鄧翊往前廳去,路上,秦栩栩聽到了前廳那邊傳來的極為清淡的絲竹之聲。

緊接着,她就看到了正在伴着絲竹聲起舞的白淨初。

美人如畫,輕紗裹身,腰肢纖軟。秦栩栩看着舞蹈由衷贊了一句,“好美的姐姐,是吧?鄧翊哥哥?”

當時旁邊的鄧翊沒有絲毫反應,秦栩栩擡頭看向鄧翊時心頭一震。那癡迷沉醉的眼神,秦栩栩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又是她。怎麽就老是她?!

秦栩栩看着莫梓宸,只覺得自己五內皆是怒火。

想轉身離開時,秦栩栩看到了對角處站着的鄧翊。鄧翊眼中的傷痛不言而喻,秦栩栩看在眼中一陣難過。

秦栩栩嘆氣走向鄧翊,“鄧翊哥哥,你別難過。”

“我不難過。”鄧翊嘴上說着不難過,手裏卻生生折斷了那根本來想送給白淨初的白玉簪子。

“我早先對她說過我的心意,只是她一直閃爍其詞卻又沒有明确拒絕我。到今天我才明白,她心中的良人是陛下。三年前那只舞,怕是也為了陛下準備。”鄧翊眼中猩紅看着秦栩栩,“栩栩,你不難過嗎?”

“我……”秦栩栩忽然遲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難過,如此似曾相識的畫面她也不知自己今日在怄什麽氣了。

“皇後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嗎?”莫梓宸冷冰冰的聲音在秦栩栩身後響起,秦栩栩身上倏地一抖。

鄧翊一見莫梓宸連忙下跪,“臣…只是一時失口,陛下恕罪!”

莫梓宸負手而立看着鄧翊語氣冰冷難辨态度,“西北前線軍營缺一個振威校尉,你去吧。”

秦栩栩一聽連忙想要開口,“陛下……”

“臣,遵旨!”鄧翊抱拳躬身,“皇後娘娘不必替臣求情,臣素來尚武能去西北軍中鍛煉是臣心中一直所願。”

莫梓宸揮手,“去吧。”

莫梓宸看看盯着鄧翊背影的秦栩栩就是一肚子的火,“皇後還沒看夠?”

秦栩栩回過神來瞟了一眼莫梓宸身後的白淨初也是一肚子的火,“看夠了。臣妾不妨礙陛下了,先行告退。”

“朕讓你走了麽?”莫梓宸心裏一急伸手抓住秦栩栩的手腕,頭也不回的對着安德禮喊了一句,“安德禮,朕要跟皇後好好談談!別讓人跟過來打擾!”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