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兩個香包
更衣之後的秦栩栩掀開紗帳走到莫梓宸眼前轉了一個圈,“好看麽?”
莫梓宸上上下下不斷打量秦栩栩伸手攬過她的纖腰,在她的脖頸處偷了個香說道,“好看。朕的栩栩,天下無雙。”
走出內室,安德禮已在門口撐好傘等候多時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帶起了絲絲涼意,大殿的門一打開風随之灌入吹起了秦栩栩鬓角旁的碎發。
莫梓宸接過安德禮手裏的油紙傘撐起擋在了秦栩栩的頭上,“冷不冷?”
“不冷。”秦栩栩注意到莫梓宸特意把傘偏向她這邊伸手扶住他撐傘的手往他那邊推了推,與他對視微笑,“我們走吧。”
一路走到禦花園,秦栩栩看着煙波浩渺的禦湖甚是有意境忽然湊近莫梓宸,“梓宸,若是再有這樣的下雨天可以讓我在禦湖上泛舟嗎?”
“這樣煙雨朦胧的禦湖确實頗有意境。”莫梓宸一邊說着,一邊壓低了傘面将秦栩栩擋在傘內彎下身子側頭吻住了她的嘴唇一陣纏綿。
莫梓宸忽然停下了腳步弄的後面跟着太監宮女連忙都停下腳步。只見莫梓宸手中的那把油紙傘傘面微傾,淅瀝的雨水落在上面凝結成一串串絲線順着傘骨落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簾。
而他們偉大的皇帝陛下,此刻正用另外一只手摟住秦栩栩的腰身與她唇齒纏綿。很快,傘內的秦栩栩身子開始無力伸手扶住了莫梓宸的胸膛推開了他嬌喘道,“若是讓人看見可該如何是好?”
莫梓宸的眼睛明亮笑容滿面,“他們看不到。”
就是看到也不敢說。
“今日下着雨,在禦花園選秀其實有些不便。”一吻之後秦栩栩眼中的水光波動甚是動人,“怎麽沒有換個地方?”
“在禦花園選秀本就是祖制,朕不好違背祖制。另外...”莫梓宸微笑湊近秦栩栩壓低聲音,“今日本就是個過場,栩栩還不知道麽?”
安德禮聽到了傘裏莫梓宸的聲音知道陛下辦完了該辦的事兒走上前小聲說道,“陛下,請亭中就坐吧。”
“嗯。”莫梓宸見到安德禮迅速收起笑容,“開始吧。”
今日來參加三選的秀女不多,一共只有三十餘人。這些女子可謂都是經過前兩輪精挑細選之後的佼佼者。
既然都是佼佼者,自然都是心懷大志期望一朝飛上枝頭變成鳳凰讓一族皆為她榮耀。
秀女面聖十分井然有序,五人一組安靜上前請安,問答。
綿綿細雨中,五個秀女款款而來。只是,遠遠看過去這些秀女走路姿勢有些…奇特。
原來,為了在選秀上能一朝奪了陛下的眼球都是各盡其招。若是在個豔陽天裏,各種豔麗奪目的衣衫随着美人兒走動擺動實在是個賞心悅目的事兒。
只是,今天天公不作美下着雨。
那些為了凸顯身材纖細飄逸特意加長了的裙擺一路走來或多或少都會沾上灰塵泥土。美人們又要打傘,又要顧及走路姿勢是否好看,又要小心身上濺上泥點…實在是狼狽。
這時安德禮站的聲音從涼亭外傳來——
“兖州協領趙堯之女趙玉霜,年十八。”
“欽州節度使安德明之女安淇,年十七。”
“涠洲刺史何之淵之女何卿,年十七。”
……
這些秀女聽着自己的名字念完挨個跪在涼亭外皆是打着腹稿,悄悄準備着陛下可能會問到的問題。可誰知,陛下似乎根本沒有要問問題的打算,聽過名字之後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揮了手。
有些性子沉穩些的心中震驚卻不會表現出來,靜靜磕頭起身退下。可有些沉不住氣的當場就會驚得擡起頭看向涼亭內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于這些,秦栩栩都看在眼中并不做聲一直微笑擺弄着白玉石桌上的茶具,弄的空氣中都是她泡的顧渚紫筍的茶香。
又一輪秀女退下去之後,秦栩栩的心情越發敞亮端起一個茶杯送到莫梓宸嘴邊眨眨眼睛,“陛下,這茶香麽?”
莫梓宸一飲而盡,看着秦栩栩一語雙關,“香!”
就在這時,安德禮的聲音傳來,“通政司副史白黎軒之女白淨初,年十九。”
安德禮話音一落,莫梓宸回頭就看到了臉上笑容悉數隐去的秦栩栩。
秦栩栩擡頭看過去,被大紅大紫豔麗顏色包圍着的一身月白色齊胸襦裙的白淨初實在是一枝獨秀,讓人無法忽略。
一身月白襦裙配上鴨卵青色的披帛纏繞在雙臂間随着身體擺動蕩起漣漪,在這陰雨綿綿的天氣中打着一把油紙傘款款走來,朦胧間甚至讓人産生錯覺,以為自己置身在那江南的煙雨畫卷中無法自拔。
秦栩栩的目光一直沒有從白淨初身上落下不自覺的蹙起眉頭冷笑道,“倒真是聰明。”
這時白淨初的聲音響起,“臣女白淨初叩見陛下,皇後娘娘,願陛下、娘娘長樂未央。”
莫梓宸看着秦栩栩不對勁的情緒,連忙揮手示意安德禮散了秀女。
白淨初是知道前面登場的秀女全部落選的,每接到一次陛下賜花的消息她心中的喜悅就更了幾分。可她沒想到她上場之後也是落得一樣的下場。霎時,驚的擡頭望向涼亭。
可涼亭內的莫梓宸似乎壓根沒有對她有任何特別的意思,甚至像是從來沒見過她一般陌生疏遠。
白淨初的手微微顫抖,可随即便鎮定了下來随着其他的秀女退了下去。一路上,白淨初的心思解越來越堅定,“不行,我一定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蘭臺,一衆落選的秀女聚在這裏準備出宮回府。
有的時候人的心态很微妙,若是有人得中,有人落選,那麽這兩撥人必是水火不容。可現在這裏都是落選的秀女沒有半分差別,聚在一起時莫名就多了幾分親切。
甚至,選秀前橫眉怒目的這會還能互相整理收拾,拍掉身上的泥點。
就在這些秀女寒暄時,白淨初卻借着肚子疼溜出了蘭臺幾經躲閃來到了禦花園的假山後。
這時禦花園已經結束了最後一組秀女的面聖。
在皇帝陛下搖頭賜花的那一刻,安德禮也是驚訝萬分。這些秀女環肥燕瘦,有的有才,有的有貌怎麽陛下就一個都沒有看上?忙活了一大頓,陛下一個都沒有選……這不是逗人玩兒麽?
不過自古君心難測,安德禮跟在莫梓宸身邊多年自是知道他家皇帝陛下的心思更是‘你猜來猜去也猜不到’那一種人中的最高級別。
所以,老老實實的挨個發了花兒之後安德禮轉身回禀,“陛下,秀女已經全部面聖完畢。”
“嗯。”莫梓宸點頭看看外面漸小的雨拉起秦栩栩的手,“陪朕在禦花園走走好不好?”
莫梓宸真的兌現了承諾,這讓秦栩栩确實刮目相看。心情大好的主動拉起莫梓宸的手與他十指交纏,“好啊。”
“今日你一個秀女都沒有選…會不會引起朝野非議?”秦栩栩雖說滿心歡喜他的信守承諾,可始終擔心因為自己的自私給他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擾和麻煩。
“栩栩放寬心,自是不會的。”莫梓宸拉着秦栩栩的手慢悠悠的在禦花園中散步,“父皇在世時母後便是椒房獨寵,朝中老臣皆是知曉的。更何況,朕不願意也不想失信于你。”
秦栩栩看着莫梓宸感動不已。這個男人跟她在一起時總是一副潑皮無賴幼稚鬼的樣子,可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總是那麽堅定的值得她全心信賴。
“既然夫君這麽信守諾言,那栩栩也不能做了那失信的小人。侍墨,把我做好的香包拿來給我吧。”
莫梓宸看着秦栩栩驚喜不已,“快拿給朕瞧瞧。”
就在這時,白淨初從旁邊的假山出閃身而出對着莫梓宸福身行禮,“臣女白淨初給陛下請安。”
她的猛然出現吓了莫梓宸和秦栩栩一跳,“你怎麽在這?”
“陛下恕罪!”白淨初跪在地上垂首輕聲細語,“去年秦丞相作壽那日陛下拿走了臣女的香包…臣女以為陛下很喜歡那個香包,便又親手做了一個香包想趁今日選秀送給陛下……”
哎呦我去!
莫梓宸腿根兒一緊,這下壞了。我家小栩栩不會因為這件事兒剝奪了朕留宿椒房殿的權利吧?
想到這個,莫梓宸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白姑娘的好意朕心領了。朕那日是因為見到栩栩與鄧翊交談心中焦急才會無意識的接過你手中的香包,還請白姑娘不要誤會。”
莫梓宸的話,瞬間就讓滿懷幻想的白淨初徹底來了個透心涼。可準備了這麽久的選秀,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放過自己等了許久的機會,咬牙起了身拿出新做的那個香包上前一步,“陛下……這是臣女熬了兩個晚上親手縫制的,還請陛下不要嫌棄。”
秦栩栩看着眼前這個白淨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鄧翊便是為她神魂颠倒多年,愛意明裏暗裏表達了不知道多少次,她不主動卻也從不拒絕心裏卻還裝着莫梓宸。
怎麽就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折磨鄧翊多年還如此心安理得,當真是讓人讨厭至極!
再看向旁邊的臉色陰沉的莫梓宸,秦栩栩柔聲開了口,“白姐姐的香包确實是做的極好的,陛下幾次都跟栩栩提起,說是白姐姐的針線功夫比蘇州繡娘還要精致幾分讓栩栩得空好好學學呢。只是,陛下身體向來敏感,姐姐的香包雖然繡工無可挑剔可內裏的香料卻不是陛下喜歡的味道。”
說着秦栩栩從侍墨手中拿過她做好的香包系在莫梓宸腰間,擡頭對着他燦爛一笑眼波流轉嬌嗔道,“栩栩粗手笨腳針線功夫是比不上白姐姐了,只是這香氣卻是陛下最喜歡的。若是陛下喜歡,栩栩以後再給你做便是了。只一樣,陛下若是再平白拿了人家的香包讓人生了誤會之心,栩栩可是一萬個不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