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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六宮同喜

霁月殿。

“娘娘,白淨初已經在城西的宅子中安頓好了。”硯竹進殿站在桌案旁邊對着正在寫大字的雲嫔說道,“老爺安排的極好,讓白淨初坐的馬車圍着寧安城轉了好幾個圈才讓她下了馬車。那宅子裏婆子丫鬟都有,還請了大夫明日給她安胎。”

雲嫔放下手中的毛筆轉了轉微酸的手腕說道,“爹爹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告訴爹爹,看好了白淨初我留着她有大用。”

“是。”硯竹将寫廢的紙張拿起說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你說。”

“娘娘是怎麽看出來白淨初懷有身孕的?”

雲嫔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字笑容略帶神秘,“從她與慶親王有過肌膚之親之後,我讓你們留意她的信期。她這個月的信期遲遲未到,且前幾日萱紙抱着箱子進門差點撞上她,她當時第一反應是護住小腹而非別的地方我便确認了。只是我沒想到,她的心思竟那麽大,竟然妄想讓陛下認下她腹中的雜種。”

“那娘娘為何還讓奴婢告訴她,陛下白日裏在禦書房皇後不會過去?”

雲嫔掩嘴笑開,眼眸中閃着精明的光,“我不成全她,她怎麽能徹底死心?陛下那個人,我還不知道麽?就憑她,怎麽可能近的了身?”

“可是…娘娘不怕陛下真的殺了她麽?”

雲嫔微笑,“今日若是陛下執意要将她處死,我就會出面替她求情。自從皇後懷孕,陛下對于死刑囚犯的審核都越發嚴格禁止濫殺無辜生怕給她肚子裏的那個種造成業障。所以,皇後肚子裏的種,便是她的保命符。我為她求情,一是為皇後的龍種着想,二是為江山社稷着想,三還能給自己博個仁善的好名聲何樂不為?”

“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敢當衆詛咒那個孩子。”雲嫔說着竟然笑出了聲,“不知道她那句話說出來多少人在心中鼓掌歡呼呢。”

……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

清涼殿一曲終了,大皇子毓恒從雲嫔身邊站了起來走到中央像模像樣的說道,“父皇,孩兒前兒跟母親學了一首詩想念給父皇聽。”

小酌了幾杯的莫梓宸興致甚好,“毓恒念來聽聽!”

毓恒站在中間絲毫沒有懼意,朗聲背誦了出來,“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仙籁寂無聲;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裏明;狡兔空從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靈槎拟約同攜手,更待銀河徹底清。”

小小的毓恒雖然吐字不是很清晰,可這樣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兒便能這樣一字不落的背出一首并不容易的詩歌委實讓一衆大人甚是驚喜。尤其是他在朗誦時小手還随着韻律揮舞,甚有一派大詩人的風采。

“背的好!”莫梓宸甚是高興招手将毓恒叫到身邊問道,“毓恒可知道這詩的出處?”

毓恒興奮的小臉兒通紅仰頭看着莫梓宸的眼睛中帶着期盼表揚的渴望,“這是李樸《千家詩》中的《中秋》。”

“毓恒說的不錯,可想要什麽獎勵?”

毓恒黑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之後看向了雲嫔。只見雲嫔輕輕搖頭,毓恒立刻開了口,“父皇,孩兒什麽都不要。”

莫梓宸自然注意到了毓恒的小動作,看向雲嫔開口說道,“雲嫔教子有方,即日起晉為正三品雲昭儀。”

這顯然是從天而降的意外驚喜,雲嫔甚至慌亂間碰翻了手邊的酒杯跪地謝恩,“臣妾,叩謝陛下隆恩!”

坐在莫梓宸旁邊的秦栩栩觀察着其他三人的表情将目光落在了李美人和大公主溶月身上。這母女二人平日裏在宮中的存在感極低,許是李美人個性的緣故教導的那小小的溶月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許是懷有身孕,秦栩栩的心腸越發的軟。尤其是看着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跟她母親縮在角落裏的樣子讓她心中頓生不忍,“李美人,你可有什麽節目安排?”

李美人似乎沒想到皇後會問她話,慌忙起身,“臣妾…身無長物,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去年萬壽節送出去的賀禮差點要了溶月的命,李美人再不敢做任何一點拿溶月性命開玩笑的事。

“那...溶月呢?”秦栩栩的語氣溫柔和善,看着溶月的目光甚是友好,“有沒有禮物獻給你父皇?”

溶月怯怯的出列,眼中閃着期頤卻又本能後退默默搖頭。

“真的沒有嗎?”秦栩栩笑開,“你父皇可是很期待呢。”

其實殿內的人,包括莫梓宸都不明白秦栩栩為什麽會對這個平日裏毫無存在感的大公主青眼有加。只見溶月終于露出一個笑容點頭,“兒臣也準備了一首詩。”

莫梓宸對着溶月招手露出一個笑容,“背來給父皇聽聽。”

許是受到了鼓勵,小溶月的聲音朗朗而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绮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背完之後,溶月緊張的小臉通紅小手也不斷拉扯衣角期待的看着莫梓宸。

“背得好!”莫梓宸示意讓溶月上了高臺,“這是你娘親教你的?”

溶月乖巧點頭,“嗯。”

這時,溶月看向秦栩栩眼睛盯着她頭上的那只海棠步搖出了神。

“溶月可是喜歡這步搖?”秦栩栩伸手将那步搖摘下遞給了溶月微笑,“既然這步搖得大公主的青睐便送給你可好?”

“皇後娘娘,溶月當不得如此貴重的步搖。”宮中只有嫔位以上妃嫔才能戴步搖,秦栩栩這只海棠步搖并非普通簪花織成而是以金線密織綴紅寶石而成更是一般妃嫔想戴卻不敢戴的極品。

莫梓宸看了看那只步搖又回頭看了看秦栩栩微笑,“皇後賞的,你便收下吧。今日乃是合家團圓的中秋佳節,朕既晉了雲嫔的位份,便人人有份吧。安德禮。”

“奴才在。”

“傳旨,永延殿婉妃晉為一品婉貴妃,流華殿玉昭儀晉為二品玉妃,望春閣李美人晉為四品嫔位,賜封號謹。”

看着下面的妃子叩頭謝恩,秦栩栩悄悄伸手握住了莫梓宸的手投去了一個心有靈犀的笑容。

可就在這時,秦栩栩卻看到了慶親王看着她的臉上那一抹不辨明暗的笑容。

那大殿內鐘磬之音不絕,舞者在瑞氣紫霧琉璃造就的殿中甩動流雲水袖,若非親身感受還會以為在那三千尺之上的天庭之內。秦栩栩原本以為那笑容只是她的一眼錯覺,可再定睛看去時只見那慶親王舉起酒杯與她遙遙對視一飲而盡神情暧昧旖旎端的讓她,亂了心神。

……

待散了宮宴,莫梓宸悄悄問秦栩栩,“你今日為何想要給李美人晉封?”

“阿宸好生聰明!”秦栩栩捧着莫梓宸的臉吧嗒親了一下說道,“你沒看到那李美人母女兩個像是受氣包一樣縮在角落中麽?平日裏婉妃和玉昭儀如何跋扈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們沒有鬧到我那裏我也不好伸長了手去管教。我今日真的沒想到你能猜到我的心思。”

“你的小心思朕若不知還有誰能猜到?”莫梓宸得意非凡,“只是晉封了李美人,便得晉封玉昭儀和婉妃。也罷,左不過是個位份。”

清涼殿外。

“本王要先恭喜昭儀娘娘了。”

“不過一個昭儀而已,王爺無需如此。”黑暗中,雲昭儀轉身微笑福身,“給慶親王請安了。”

月光透進殿,慶親王看着雲昭儀頭上閃着光芒的發簪冷笑,“你有話便直說,本王向來不喜歡猜啞謎。”

“王爺真是個痛快人。”雲昭儀似笑非笑聲音溫柔如水,“本宮今日只是來恭喜王爺的。”

慶親王疑惑不已,“何喜之有?”

“慶親王後繼有人,算不算是大喜之事?”

果然,說到這個慶親王立即亮起了雙眼上前一步急切問道,“你可當真?”

“自然當真。”雲昭儀微笑點頭,“已經是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這慶親王比莫梓宸還年長四歲,可至今膝下也無一男半女。算算這個日子,應當就是六月份時有的身孕。聽到這個消息,莫梓奕真的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

可冷靜下來,慶親王起了疑心,“那白淨初已經被皇後趕出了未央宮,你又是從哪裏得知的?”

“她是本宮宮中的宮女,有點什麽自然逃不出本宮的眼睛。現在她雖然出了宮,可卻在本宮的安排下靜心養胎。”雲昭儀平靜的與慶親王對視,“王爺該拿什麽謝我呢?”

慶親王聽到這個話音沉聲說道,“她現在在哪裏?你想要什麽?”

“白姑娘很好,王爺的孩子也很好。她現在在一個絕對安全舒适的地方,王爺不必擔心。”雲昭儀淺笑,“至于本宮想要什麽謝禮,容本宮再想想吧。”

慶親王何時被這樣威脅過?沉着嗓子在雲昭儀的背後問道,“雲昭儀,你這是在威脅本王嗎?”

“臣妾怎麽敢威脅王爺?”雲昭儀并未回身,謙卑的聲音中絲毫沒有謙卑之色,“臣妾不過是想為王爺效犬馬之勞,替王爺護住這得來不易的血脈。”

“小禮子。”看着雲昭儀遠去的背影,慶親王臉上的陰霾越來越厚重,“去查查她把白淨初藏在了哪裏。還有,她晉升了位份,找個機會安插個人進她的宮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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