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9|
雲昭儀懷中小小的毓恒雖然不認得紙上的幾個字,可還是乖乖跟着念了一遍之後仰頭問道,“娘親,這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就是想告訴恒兒,男兒有志者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便不能拘泥于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細節中。”雲昭儀看着宣紙上的八個解釋的甚是嚴肅,“恒兒日後若是想受到萬人敬仰,便要知道成事不在過程,而在于結果。必要時,要用非常手段成就非常事業。”
說着,雲昭儀眼中浮起一絲愧疚抱緊了毓恒喃喃說道,“你長大之後就會明白娘親的苦心。”
毓恒聽的雲裏霧裏,小臉兒上盡是茫然。可看着雲昭儀嚴肅的神情,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
林齊入獄之後,所抄家産足足用了小半個月才算是完全清點清楚。
查抄官員将他的府邸資産清單呈到朝堂之上,之前極力彈劾秦言的言官們皆是一臉潮紅一片瞠目結舌半天都無法回神。
“怎麽了?”龍椅上的莫梓宸看着下面言官圍着那個拉開足有一人多高的清單目瞪口呆的樣子語氣略帶嘲諷,“之前不是言之鑿鑿,集體上疏彈劾丞相麽?今日朕要你們拟定林齊罪名,怎麽都啞巴了!?”
“陛下息怒。”禦史大夫林帆将那清單收好站了出來,“各位同僚之前也是被林齊大人所迷惑才會冤枉了秦相。還望秦相多多海涵。”
秦言一聽連忙抱拳回禮,“林大人言重了,各位同僚想來也是驚訝于這些贓物的價值怕有損我大涼國體才會如此。更何況,老夫知道那幾日林大人一直上疏力證老夫清白,老夫不勝感激。”
“林帆,都察院已将林齊家産全部查抄清楚。至于林齊的罪行,便由你來牽頭與刑部共同拟定。”高座上的莫梓宸臉色不明,聲音也是難辨喜怒,“拟定之後交予朕審核。退朝。”
退了朝的莫梓宸來到後院看到了大着肚子的秦栩栩正坐在秋千上輕輕搖晃全神貫注的看着手中的書。
九月底的秋天陽光甚好,一身天水碧色雲雁細錦長裙的秦栩栩坐在秋千上輕輕搖晃,微風吹過她柔亮的黑發,讓人不自覺的心情舒暢。
莫梓宸看着她,仰頭看了看天空中豔陽的日頭微眯起眼睛享受起這庭院中難得安靜閑逸的時光。心中忽然一動,輕手輕腳走過去從後面捂住她的眼睛咬住她的耳垂,“猜猜我是誰?”
秦栩栩放下手中的書身子信任的向後仰靠佯裝沒有猜出來故意說道,“你快松開我,小心我夫君看到。”
“小妮子,果然是朕縱壞了你。”莫梓宸的舌尖挑/逗的舔過她的耳垂松開了雙手,“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有。”秦栩栩将自己的雙手伸入他的大手中語氣嬌憨,“看書久了會頭暈,我要你念給我聽。”
原本聽到她的那個有心口一提想要叫太醫來,卻沒想到是她變着法的跟他撒嬌霎時心化了一地坐在了秋千上拿過她的書說道,“再有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什麽想要的生辰禮物?”
秦栩栩甚是努力的想了又想,十分誠實的搖頭,“沒有。”
她确實是沒什麽想要的了。爹爹位高,娘親貌美,舅舅權重,兩個哥哥都争氣,自己還是個皇後……最重要的是,還得了一人心。
真的無可求。
莫梓宸看着她真誠的眼睛笑笑,無聲的搖起秋千念起了手中的書。
……
十月初三,皇後秦栩栩生辰。
生辰這日莫梓宸在清涼殿擺了盛大的宴席,為了給秦栩栩一個驚喜還偷偷将秦相一家接入了宮。
可懷孕之後的秦栩栩并不喜歡這種宴席,總覺得穿着繁重的禮服太拘束讓人覺得疲憊不堪。所以這天在莫梓宸三催四請之後,才換好了衣服随着他出了門。
走到庭院中,秦栩栩才發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着了急開始埋怨莫梓宸,“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
莫梓宸無奈望天,算了,不跟懷着孕的女人計較。
可快走到禦湖時,莫梓宸卻停下了腳步蒙住秦栩栩的眼睛帶着她往禦湖邊上走。湖面上水汽飄來,秦栩栩揚起嘴角,“阿宸,你要讓我看什麽?”
松開手,莫梓宸溫柔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栩栩,你看。”
雙眼被蒙住,猛地睜開視力會有些模糊。朦胧間,禦湖上燭光點點在眼中氤氲成一片,在煙波浩渺的湖面上與墨綠的荷葉交相輝映美的甚是不真實。
用力的眨眨眼睛,秦栩栩才看清楚那湖上漂的是一盞盞蓮花燈。可再看看,湖邊多了許多木芙蓉花。
“十月蓮花已謝,山茶也不再開放。”莫梓宸伸手将她摟在懷中臨湖而立看着湖面上的蓮花燈說道,“可這個季節木芙蓉卻開的正好。這湖邊的芙蓉,名叫醉芙蓉。這花朝白暮紅開在水邊,亦真亦幻如美人初醉的笑容讓人心馳神往。”
說着莫梓宸低頭看着秦栩栩,“一如我心中的你。”
這時,秦栩栩的眼前出現了一對極好的玲珑玉璧。那玉璧用明黃色絲線用同心結纏在中間,頂端還配了一顆極罕見圓潤的夜明珠越發襯得華貴。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莫梓宸将那玉璧分別系在了秦栩栩和自己的腰間,看着她的眼神溫柔如水,“從今以後,這對玲珑玉璧便如你我再不離身。栩栩,生辰快樂。”
秦栩栩擡頭看着莫梓宸,心尖一陣潮意襲過讓她眼中泛起水波。避開了他長如松針下黑亮雙眸中的溫柔愛意略帶傻氣的低頭把玩莫梓宸腰間的玉璧說道,“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莫梓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指了指她身後的那顆垂柳問道,“栩栩,還記不記得這棵樹?”
“嗯?”
看着秦栩栩茫然不知的樣子,莫梓宸忽然揚起壞笑摟住她的腰身推在了樹上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唇。
伸手擡着她的下巴輕松的将舌頭探入她的口中,在她的上腭和齒頰間流連、掃動勾的秦栩栩的心忽上忽下如坐了過山車一般跳動不安。一雙扶在他胸前的手也開始越發無力,無意識開始發出嬌吟。
一聲一聲伴着急促鼻息間的嬌吟溢出口,心髒猛烈收縮放開帶來的電流讓兩人入墜雲端越發忘情。
熱血躁動的莫梓宸越發擡起秦栩栩的下巴長大了口包住了她的小嘴吸的越發起勁,直到懷中的秦栩栩軟成春水無法喘息嗚嗚的推他,才勉強壓下心頭翻騰的熱血松開了她。
“現在,想起來了麽?”莫梓宸星眸中的光芒在一吻之後越發明亮動人,“從三十五年在行宮見到你,你便烙在了我心中。那晚在這湖邊看着你放燈,我心動實在無法抑制才沒有克制住吻了你。”
自然是想起來了。那晚吻過之後,她還故意澆了一盆冷水讓自己發了高燒。
“阿宸。”秦栩栩穩了穩心神,踮起腳尖湊近莫梓宸說道,“可是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心中是怎麽想的麽?”
“怎麽想的?”
“我在想……”秦栩栩掩嘴笑的像只偷了腥的小貓一般得意,“又被這只帥狗咬了,絕對不能再有下次了。”
說完,秦栩栩扶着肚子快步逃離莫梓宸的桎梏。
“帥狗?”莫梓宸略帶無奈薄怒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你給朕過來!”
這會兒過去?秦栩栩連連搖頭,雖說一孕傻三年,可她也沒傻到這份兒上。
……
清涼殿。
聽到門口太監的報門聲,殿內等候多時的衆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起身跪迎。
面對跪在兩邊的人,莫梓宸目不斜視的拉着秦栩栩入殿落座之後才叫了起,“平身。”
秦栩栩這時才看到殿下坐着的父親三人,驚喜之情溢于言表伸手悄悄摳了摳莫梓宸的手心送上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面對這樣勾人的燦爛微笑,莫梓宸甚是不為所動。端起酒杯掩在嘴邊看着下面的舞蹈快速丢下一句,“待生下了孩兒再好好謝我。”
就在這時,不遠處婉貴妃的一聲尖叫讓原本喧鬧的大殿霎時靜了下來——
“大皇子!你怎麽了!?”
“恒兒!”坐在玉妃旁邊的雲昭儀聽到叫聲連忙起身跑到毓恒身邊,卻見毓恒口吐白沫倒地昏迷不醒。幾乎沒有反應的跪地抱起毓恒擡頭對着莫梓宸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陛下,求你救救臣妾的孩子!!”
莫梓宸連忙起身走下高臺将毓恒抱起走向後殿,“快,叫太醫!”
一聲令下,幾乎整個太醫院都聚在了清涼殿。
一番診斷之後,太醫得出了結論:大皇子乃是中毒症狀,只是好在食用不多中毒不深不會危及性命。
皇子中毒,自然是大事。
莫梓宸看着床上還未解毒的小毓恒勃然大怒,“去把整個宮宴上的吃食全部查一遍,朕要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心狠手辣!”
……
大約半個多時辰,太醫的回禀讓殿內的每個人都為之一驚,“回陛下,皇後娘娘和雲昭儀的碗中均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