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校園]放學後別走5
林北辭說:“你滾!”
鐘溪早就知道他不可能乖乖學習, 也沒覺得意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用着一種漫不經心地語氣問他:“想不想和我談戀愛?”
林北辭眼睛一亮,別別扭扭地說:“可是我們還沒打架。”
鐘溪說:“我認輸。”
林北辭一拍桌子:“那可不行!”
他看了看周圍, 點着奶茶說:“我們比誰一口氣喝完奶茶, 就算誰贏。”
鐘溪不和他比這個無聊的, 将試卷撕下來一張:“比這個。”
林北辭一愣, 瞪着試卷半天, 不可置信道:“你耍我?!”
林北辭是個考試連名字都不寫的學渣,比試做題, 他妥妥的輸。
鐘溪:“那你想怎麽樣?”
林北辭又想了半天, “哈”的一聲, 說:“我們比誰先跑到家吧。”
鐘溪:“誰家?”
“我家。”
鐘溪點頭, 算是應下了,一把抓住扭頭就要跑的林北辭,點點試卷:“做這套試卷,做完再比。”
林北辭不滿地在桌子底下踢他,見鐘溪已經拿起筆做了起來,他只好悶不做聲地低頭掃了一眼,發現是語文試卷。
林北辭把奶茶喝完, 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亂寫亂畫。
他的字像是狗爬的似的,遇到選擇題就選A,遇到填空或者簡答題,直接把題目原樣抄一遍, 作文的那一頁他索性直接畫起畫來,徹底放棄了。
高中的作業挺多,鐘溪晚上要給林北辭收拾東西,所以想盡量在奶茶店把作業做完,做到一半就發現林北辭已經趴在桌子上蔫噠噠地畫東西了。
鐘溪敲了敲桌子:“寫好了?”
林北辭懶洋洋地道:“還差一點。”
鐘溪偏頭掃了一眼,發現他正在作文那一頁畫一個Q版的小人,還沒畫完全,但是鐘溪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小人是當時在其他世界時,鐘溪在游戲中的Q版小人模樣。
也不知道林北辭是怎麽記着的,竟然原模原樣畫了出來。
林北辭磨磨蹭蹭半天,終于畫完,還拿起小人對着鐘溪比劃了半天,看起來是極其滿意自己的畫作。
他想了想,又偷偷摸摸地在小人的手臂上畫了個特別小的方框,裏面畫了一豎,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鐘溪寫完作業,把書本試卷塞到書包裏,外面天還沒徹底黑,正好能去一趟超市。
林北辭把試卷拿給他看。
鐘溪皺眉:“就你這個卷子,我給你一……”
他剛要說,“我給你一分就是好的了”,一翻過來,就看到了徹底畫完的鐘溪Q版小人。
林北辭邀功似的看着他:“幾分?”
鐘溪面無表情地把試卷疊起來放在書包裏,淡淡道:“一百五十分吧。”
滿分了。
林北辭頓時歡呼,一蹦一跳地跟着鐘溪跑了。
鐘溪帶他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堆家具用品和菜,兩人一人拎了一大包。
走到了主街上,林北辭做出要起跑的架勢,對着鐘溪說:“準備好了嗎?我要飛了。”
鐘溪見他拎了一堆東西還要起飛,皺眉道:“今天先不比了,明天再……”
林北辭不想等明天,直接就起飛,沖了。
鐘溪無奈,只好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
林北辭一溜煙沖得沒影了,平時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十分鐘就跑到了。
他氣喘籲籲半天緩過氣來,鐘溪這才慢條斯理地到了他家。
林北辭不覺得自己被溜了,還一根筋地傻開心:“我贏了我贏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樣傻白甜的林北辭,鐘溪突然感覺有點心疼。
如果他能遇到林北辭再早一點,也許林北辭就不會受這麽多的苦。
或許在更早,五六歲的林北辭被人送出相家時和鐘溪那匆匆一瞥的一面,要是他能再敏銳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救下那個向他求救的孩子,這樣林北辭就不會度過那生不如死的十年。
沒有經歷過那些苦難的林北辭或許本性和這個世界的他一樣,無憂無慮,又傻又天真。
但是再悔恨,該發生的也全都發生了。
鐘溪沒有辦法扭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只能盡自己所能地保護他。
鐘溪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給了他一個溫柔至極的擁抱,聲音輕柔:“對,你贏了,男朋友。”
林北辭:“……”
林北辭勝負欲有點強,原本只是在開心自己終于在某個領域贏了鐘溪,直到鐘溪抱住他,喊了他一聲男朋友,他才後知後覺有那個賭約。
林北辭罕見地臉頰一紅,整個人都有點飄。
他雙目失神地推開鐘溪,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蹲了下來,手指還在地上撥來撥去,紅暈蔓延到了耳根,最後連整個後頸都是紅的。
鐘溪還沒見過這麽害羞的林北辭,當即呆愣了一下,才無聲笑了笑。
他跟着蹲下來,輕聲說:“你在幹什麽呢?”
林北辭讷讷道:“我……我腳下開花了。”
鐘溪愣了半天才想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開心得感覺整個人都在飄,有種腳下都開始開花的錯覺。
鐘溪失笑,把他扶起來,說:“今天的魚湯好喝嗎?”
林北辭還是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點點頭:“好喝的。”
這副模樣,乖到人心裏去了。
鐘溪沒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哄孩子似的:“那我們今天還做魚湯喝好不好?”
林北辭一個勁地說好,就是不肯擡頭。
鐘溪沒再逗他,打算給他一點時間整理整理心情。
他把在超市買的魚拿去了閑置不知道多久的廚房,出來拿作料的時候,林北辭已經開始在收拾自己亂成一鍋粥的客廳了。
林北辭收拾東西和他編東西一樣十分井井有條,只是他自己也知道,一般收拾好了東西之後,不到半天又會被他弄得到處都是了,但是他現在滿腦子都迷迷糊糊的,只能随意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等到鐘溪做好了飯,客廳也被林北辭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還認真拖了地。
林北辭正在卧房裏疊自己的衣服,嗅到味道像是撒了歡的小狗跑了出來。
整理東西的時間,林北辭已經成功接受了自己突然多了個只見過幾面的男朋友這個事實,還在心裏想着,能有這麽好看又賢惠的男朋友,還美滋滋覺得自己挺賺的。
鐘溪看了看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客廳,還覺得挺詫異的。
林北辭和他在一起後,從來都不自己動手收拾東西,有時候家居仿生人在客廳裏收拾東西,他還要趴在人家背上跑來跑去,除了添亂什麽都不會。
鐘溪默默嘆息,掃了旁邊的一個房間:“那是書房?”
林北辭正在盛飯,搖頭:“不是,那是客房,我懶得收拾,就空在那裏了。”
鐘溪沉吟了片刻,才說:“正好我的房子要到期了,你要不考慮一下把這間租給我?”
林北辭差點把飯戳自己臉上,愕然看着鐘溪:“你……你要和我一起住?”
鐘溪點頭,淡淡道:“不行嗎?”
林北辭臉上剛剛消下去的熱度又開始燒了起來,他耳尖紅得要命:“可是……”
他太過重視私人領地,鐘溪時不時過來一下他還能勉強可以接受,但要是讓一個陌生人和他同住,那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沒有那個承受能力了。
而且……
這才剛确認了關系就一起同居,顯得好輕浮哦。
林北辭矜持地想。
鐘溪慢悠悠補了一句:“每月我付你房租。”
林北辭義正言辭地說:“住,明天就搬來住!”
鐘溪:“……”
林北辭一提到錢就開心,他也顧不得害羞了,眼巴巴地問:“一個月多少錢啊?”
鐘溪接過碗自己盛飯:“你覺得多少合适?”
林北辭悄摸摸伸出幾個手指。
鐘溪說:“可以。”
林北辭:“哇——”
平白無故多了一大筆錢,林北辭差點把碗給摔了,被鐘溪按着肩膀坐了下來。
他兀自在那高興了一會,就聽到鐘溪問他:“你很缺錢嗎?”
林北辭一愣,想了半天,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丢臉事告訴鐘溪。
他拿着筷子戳了半天米飯,才小聲說:“我想一個人生活。”
鐘溪疑惑:“你現在不正是一個人生活嗎?”
“我的意思是,真正一個人活着。”林北辭說,“這個房子是我爸買的,生活費是我哥每個月打給我的,而我在學校裏惹了事也是他們給我擺平的,我不喜歡這樣。”
鐘溪微怔。
雖然嘴裏說着不喜歡,想要脫離他們,但是林北辭還是很喜歡家人袒護的感覺,否則也不會成天惹是生非,只想着學校找家長過來為他擺平了。
或許只有在他惹事的時候,他才能見到許久都看不到面的家人。
林北辭露出一個憧憬的笑容,喃喃道:“要是我能快點長大就好了。”
就不必接受家裏人那施舍似的生活費,也不用成天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不用每次失望之後,下次卻仍然還在奢求那微乎其微的親情。
鐘溪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沉默半晌,只好給他夾了塊魚肉,說:“先吃飯吧。”
林北辭點頭,夾了一塊魚肉塞到嘴裏。
他咀嚼了兩下,扒着米飯咽下去,只是吃着吃着,他眼淚突然毫無征兆地掉下來了。
鐘溪一愣,差點把碗給摔了,他忙問:“怎麽了這是?做的太辣了嗎?”
林北辭就算給他捅了天大的簍子鐘溪都不會慌張成這樣,此時看到林北辭難得一見的眼淚,鐘溪徹底慌了神,連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這個魚很好吃啊。”林北辭啪嗒啪嗒掉眼淚,“聽說小的時候,我媽媽經常給我做魚吃,但是我卻不記得了……”
鐘溪抽出紙巾輕輕給他擦眼淚,柔聲說:“不哭了。”
“我不記得了。”林北辭擡起頭,眼睛中全是水霧,他帶着哭音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鐘溪剛想說不記得沒關系啊,就聽到林北辭哽咽着說:“他們都說我媽媽為了我被人殺死了,但是我一點都不記得。”
鐘溪一愣,沒想到林北辭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來。
他心頭一酸,沒忍住輕輕把瘦弱的林北辭抱在了懷裏,低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星際中對待“特例”的态度很奇怪,有的父母哪怕知道自己的子女是“特例”,有時候也不會将他交給軍方去前線做殺人工具,反而大多數都還想着用愛去感化子女,讓他們擺脫那種不通情感的情況——只是從沒有人成功。
即使這樣,也沒有多少親生父母恨不得殺死“特例”子女的情況。
有人要麽溺愛,要麽無視,很少會有這麽忌憚的怨恨。
而相季闌對林北辭,卻根本沒有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情感,反而每次見面必定都是想要掐死他的惡意和殺氣。
鐘溪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麽相季闌會這麽厭惡林北辭,直到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林北辭的母親,因為護着他,被“特例”殺死了。
相季闌的責罵和怨恨,哪怕林北辭封閉了所有記憶和情感,依然深深地印刻在他的靈魂中,時時刻刻提醒他:“你,是個害死你母親的殺人兇手。”
鐘溪抱着林北辭的手一點點收緊,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
有相季闌這樣的父親,林北辭恐怕能平安活到五歲已經是相修澤拼了命護着的結果了,而林北辭從垃圾星回來後,好像一直都沒有去見相季闌。
除了……
除了他們分手後,林北辭和相修澤抱着貓一起回了相家。
自那之後,貓便死了。
而林北辭也完全失去了音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抽到了個老婆!啊啊啊啊!
[小聲逼逼]我怎麽那麽多老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