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6章 [校園]放學後別走7

相季闌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他應該剛從公司出來, 一身西裝還沒來得及換, 看着氣勢特別冷然駭人。

林北辭無意中掃了一眼, 再回想起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頭發都吓得豎起來了。

他趕忙按着桌子站起來,低着頭小聲說:“爸。”

相季闌看都沒看他,和警察弄好手續後,帶着噤若寒蟬的林北辭走出了警局。

鐘溪和相修澤從小一起長大,小的時候經常見到相季闌,當時只覺得他是個稍稍有些嚴厲的家長,根本都不怕他。

直到後來,他從相修澤口中得知相季闌想要殺他,而且還是借林北辭之手, 自那之後對這個男人就沒有一絲好感。

鐘溪一直緊緊牽着林北辭的手,偏頭看了一眼,發現林北辭在懼怕相季闌的同時, 眼中還帶着隐隐的期待。

三個人出了警局時, 外面天已經黑了,相季闌一言不發地走到警局旁邊的停車場, 這才停下腳步, 冷冷看了林北辭一眼。

林北辭往前一步, 怯怯地說:“爸……”

相季闌冷聲道:“你什麽時候能不給我惹禍?”

林北辭覺得有點委屈,小聲反駁:“我沒有……”

之前他在學校裏拉幫結派堪稱無惡不作,這麽孩子氣的做派只是想吸引家裏人的注意力, 但是這一次他卻完全沒有那種念頭,純屬只是想要幫忙才出手的。

沒人想要被誤會,林北辭也不例外。

只是他剛反駁完,相季闌直接擡起手,面無表情地朝着林北辭打去。

林北辭愣住了,完全沒想起來躲或者擋住,怔怔看着眼尾都是冷意的相季闌,眼中全是茫然。

“啪”的一聲脆響,鐘溪一把抓住相季闌用力揮下的手,冷冷同他對視。

相季闌揮下的力道完全沒有任何留手,要是打在林北辭臉上,就林北辭那小身板指不定要被甩到地上去了。

鐘溪用力把相季闌的手揮開,拉着林北辭的手将他護在身後,臉上全是冷意。

相季闌面無表情看了鐘溪一眼,根本就不想同陌生人說話,打開一旁的車門,對林北辭道:“跟我走。”

林北辭愣了一瞬,突然感覺鐘溪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用力,他偏過頭,看見鐘溪正低眸看着他。

林北辭原本心慌意亂,但是卻又不想反抗相季闌,正在兩難時,鐘溪一個眼神就讓他摒棄了所有的疑慮和躊躇。

林北辭深吸一口氣,反握住鐘溪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和鐘溪站在一起,對着相季闌說:“我不去。”

相季闌掃了一眼林北辭和鐘溪相牽的手,冷淡問:“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林北辭說:“我喜歡他。”

相季闌一點頭,十分無所謂地說:“好,和他分手,我就讓你回家。”

林北辭愣住了。

鐘溪差點忍不住想要上去揍人了,從小到大受到的良好教養讓他強行壓抑住了這股沖動。

在這個世界中,相季闌對于林北辭來說,還只是個冷淡嚴厲的父親,根本沒有本源世界中折磨林北辭這麽多年的惡行,要是鐘溪真的不管不顧上去揍了人,這個世界怕是沒什麽希望了。

林北辭呆呆地看着相季闌,不知道愣了多久,他才喃喃道:“我是不是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得不到您的認可?”

是不是對您來說,我生來就是個錯誤?

林北辭難過地垂下眼睛,眸中閃現淡淡的波光。

相季闌皺眉,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繼續他多年來的專斷獨行:“走。”

林北辭擡起頭,這一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唯唯諾諾,面無表情和他對視,再一次重複:“我不走。”

相季闌被他這副叛逆的态度氣笑了:“林北辭,你要造反嗎?這些年要不是我的縱容,你以為相修澤能這麽幫你?你今天如果不跟我走,那以後這個家,你再也不要回來了。”

林北辭無畏地和他對視:“您從來沒打算讓我回去過,就算我今天回去了,改天您還是會趕我出去。”

相季闌怒道:“那你就永遠不要回去了。”

林北辭點頭:“好,我今天就從您縱容相修澤給我買的房子裏搬出來,這些年相修澤給我的生活費我一分沒動,明天也會還給他。”

相季闌還沒說什麽,林北辭就朝他微微一鞠躬:“再見。”

說完後,一把拉着鐘溪跑了。

鐘溪原本想要利用系統的管理權限将相季闌這個人從這個世界裏删除出去,但是沒想到林北辭竟然這麽剛,直接和相家斷絕了關系。

林北辭應該之前就有這個念頭了,只是他多多少少還是對相家有些親情的期待的,而這一次,相修澤讓他和鐘溪分手的話一說出口,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相家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林北辭邊跑邊想,老子早就想走了。

他和鐘溪一起跑回家,把他的幾百個編號打包好,和相修澤打電話。

相修澤應該在忙,打了好幾通才接通。

“誰啊?”

林北辭說:“我。”

對面沉默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陣窸窣聲,很快,相修澤的聲音大了些:“林林啊,哥哥在忙,有什麽事嗎?”

林北辭把他僅有的幾本破舊的漫畫書一一放在書包裏,肩膀和側臉夾着手機,輕聲說:“這個房子我不住了,之前你打給我的錢我也還給你。”

相修澤愣了一下,忙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我今天一天都在忙,剛才才看到你下午給我發的消息,你怎麽進警局了,現在出來了嗎?抱歉我現在暫時走不開。”

林北辭也不指望他:“我就說這麽些了,再見。”

相修澤:“林林……”

林北辭直接挂了電話。

鐘溪一直在旁邊神色複雜地看着林北辭收拾東西,見他挂了電話才輕聲說:“你确定要離開這裏?”

林北辭點頭:“嗯嗯,我們這邊往南走有條河壩,那邊有個公園,長椅上能躺着湊合一宿,有什麽事情等明天再說啦。”

他倒是樂觀。

鐘溪幫他疊衣服:“你睡過長椅?”

林北辭點點頭:“嗯,之前被趕出來的時候躺過,哈哈哈當時還是冬天,外面還下着雪,我被凍得差點被送去醫院,還把環衛爺爺吓了一跳。”

鐘溪心疼得要命,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去我家吧。”

林北辭停下手裏的動作,疑惑看着他:“可是你房子不是到期了?”

鐘溪幹咳了一聲:“可以再續。”

林北辭沒有懷疑他的狼子野心,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那我們一起合租吧,周末的時候我會去打工,錢一定夠的。”

鐘溪自然是不會看着他去累死累活打工付房租的,但是現在也不能直接拒絕,幫着林北辭一起收拾好東西,又叫了搬家公司來,一個小時就把東西收拾好了搬到了鐘溪家裏。

林北辭還是頭一回來別人家裏,見什麽都覺得稀奇,像是小貓似的在客廳裏轉來轉去。

鐘溪的家裏是兩室一廳,只是其中一間被改裝成了書房,裏面全是書架和密密麻麻的書,林北辭在裏面逛了一圈,出來之後才想起來一個關鍵問題。

“鐘溪啊。”林北辭噠噠噠跑到在幫他整理東西的鐘溪身邊,仰着頭問,“我住哪裏啊?”

鐘溪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我的床夠大,夠兩個人睡。”

林北辭微愣,差點跳起來,小臉憋得通紅,慌忙擺手:“不……不行,我、我還小。”

鐘溪……鐘溪差點笑出來,他偏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說睡覺,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林北辭一噎,怯怯地戳了戳旁邊一個薯片的黃色包裝紙。

想黃色。

鐘溪沒忍住,直接笑了出聲。

他擡手一把把林北辭抱在了懷裏,伏在他肩上輕輕嘆氣,他輕聲說:“不要難過。”

林北辭渾身一僵,将臉埋在鐘溪頸窩,悶聲說:“我沒難過,我就是……”

鐘溪輕輕地:“嗯?”

林北辭抱緊他,讷讷道:“我就是覺得他不該讓我們分手,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沒有人能幹涉我。”

鐘溪誇他:“對,這樣想是對的。”

林北辭被他哄孩子似的語氣給哄得臉頰通紅,伏在他頸窩洩憤似的咬了一口,嘀咕道:“你別撩我,矜持點,我們才剛認識呢。”

鐘溪失笑,剛認識就能同居還睡一張床,而對領地主權十分敏感的林北辭一點都沒有懷疑,說明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排斥過自己的接近。

林北辭對鐘溪的信任是完完全全刻在骨子裏的。

搬好家收拾好東西已經十二點了,第二天還要去上課,鐘溪催着一直在玩手機的林北辭洗了澡上床睡覺。

林北辭有點認床,翻來覆去半夜才睡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鐘溪的枕頭有點軟,林北辭又開始做噩夢。

這次的夢十分真實,而且大部分還是白天發生過的事情。

還是那個停車場,相季闌站在一片陰影中,冷冷看着林北辭:“和他分手,我就讓你回家。”

林北辭牽着鐘溪的手,回答得十分幹脆:“我不。”

相季闌沒有強求,只是留下一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林北辭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轉身朝着身後的鐘溪笑吟吟地說:“鐘溪,我們走吧,就去你之前說的那個星球,叫什麽來着?”

鐘溪說:“北辭星。”

林北辭拼命點頭:“嗯嗯,就是這個。”

他撲到鐘溪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小聲撒嬌:“我們這樣好像私奔哦。”

鐘溪沒忍住笑了,回抱住他,輕聲說:“對,就是私奔,我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林北辭開心得不行:“好好好!”

夢中畫面毫無邏輯地陡然一轉,一張印有首都星至北辭星的飛行器機票沾滿了血跡,只能隐約看到最頂端的日期——1月20日。

接着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一架飛行器飛躍天空,十分鐘後,轟然在空中炸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