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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本源世界]特例1

D一開心,小嘴叭叭地把鐘溪的黑歷史全都叨咕出來了, 249聽得一本滿足。

飛行器已經停穩, D卻沒打算先下去。

249扒着玻璃往下看, 疑惑地說:“我們不先下去嗎?”

D還在攪和咖啡:“不着急,這個位置好看戲。”

249只好張大眼睛, 等着看戲。

五分鐘左右, 飛行器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轟的一聲,249差點撲倒在地, 扒着桌子爬起來, 慌張地問:“啊?啊?怎麽了這是?!”

D還在那慢悠悠喝咖啡,淡淡道:“逃生通道應該被炸了。”

249滿臉懵逼:“什麽?被誰炸的?”

D:“鐘溪呗。”

249:“啊?他什麽時候在逃生通道放的炸彈?”

D說:“我放的啊。”

249:“……”

那您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飛行器最下方的逃生通道直接被炸塌了,已經下了飛行器的相修齊聞言皺着眉頭趕來,就掃見在一片灰塵中, 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正站在塌了半天的逃生通道中,周圍負責護送林北辭的冷凍倉的人員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相修齊是相季闌年輕時被人設計陷害時生下的私生子,本來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但是設計同他**一度的女人突然帶着個孩子來找相季闌,還帶上了兩人的親子鑒定書。

當年的相季闌性格還沒有那麽扭曲,再加上相家當時還不是他說了算, 只能被迫認下這個孩子。

也因為相修齊的存在, 懷孕期間的林北辭的母親才會在那段時間抑郁不已,等到孩子生下後,那個美麗又獨立的女人直接提出離婚, 相季闌愛她,瘋狂地向她解釋,哀求她,但是她依然堅持。

但是提出離婚的第二天,她為了保護林北辭,被一名發了瘋的“特例”刺中心髒。

相季闌十分怨恨相修齊,林北辭母親死後,他就将還是個孩子的相修齊直接送去了軍中,這麽些年來從來都不管不問,就連相修澤都不知道相修齊竟然替相季闌做事了。

相修齊和相修澤相貌有五分相似,因常年待在軍中,身形筆挺氣勢冷冽,逃生通道因為剩餘的炸彈還在不停爆炸,他沒有絲毫畏懼,直接邁步走進去。

走了幾步,就看清楚了那個在灰塵中的人。

鐘溪站在只容一人躺下的冷凍倉前,垂着眸看着在裏面安然入睡的林北辭,眉目間罕見的柔和。

冷凍倉的密鑰D沒有弄來,鐘溪正在用他随身帶來的個人系統侵入冷凍倉中,想要從裏面打開。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鐘溪微微偏頭,極其冷淡地和相修齊對視了一眼。

相修齊面無表情道:“你要帶他走?”

鐘溪說:“滾。”

相修齊并不像相修澤那樣會輕易而居被鐘溪挑的火冒三丈,他眉頭都不動一下,說:“我不會讓你帶走他。”

鐘溪看到進度87%的屏幕,嗤笑一聲:“你還真的心甘情願被相季闌利用?”

相修齊說:“父親沒有利用我。”

鐘溪對他這種缺愛又盲目順從相季闌的作風不置一詞,只是目不轉睛地繼續盯着上面的進度條。

只要進度過百,林北辭就能從裏面出來。

鐘溪突然想要擁抱他。

鐘溪和林北辭在現實生活中最後一次擁抱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四年後再一次重逢,林北辭渾身傷痕躺在重症監護室中生死不知。

現在人已近在眼前,鐘溪不會眼睜睜看着他再被人劫走。

相修齊見鐘溪不理他,視線在冷凍倉上停留了一瞬,才從懷裏掏出一把槍,對準鐘溪,語氣像是在閑談似的沒有半分感情波動:“鐘溪,離開那裏。你是唯一研究特例成功的人,我不想殺你。”

鐘溪理都不理他。

相修齊也是個狠茬,警告了一遍後發現鐘溪沒有任何回應,眼睛眨也不眨地扣下槍,直接将冷凍倉上的機器打碎了。

鐘溪眼睜睜看着99%的進度條被打斷,霍然起身,眼神如刀地看向相修齊。

在飛行器的最頂層,D慢條斯理地往下看,他所處艙室的角度能夠完美地将逃生通道的情況盡收眼底。

兩個原本還在對峙的人突然一言不發朝着對方沖了上去,一招一式看得人眼花缭亂。

D說:“那個相修齊也是傻,直接開槍不就完事了,竟然還真的和鐘溪赤手搏鬥,啧啧啧。”

249沒憋住,鼓着嘴說:“別人不像你一樣無恥。”

被罵無恥,D竟然哈哈大笑,他擡手摸了一把249的臉,笑眯眯地說:“罵得真好聽,來,再罵幾句。”

249:“……”

D正在調戲自己的小仿生人,餘光一掃,突然“喲”了一聲:“林醒了?”

249忙扒着玻璃往外看。

林确實醒了。

D往冷凍倉裏注射的催眠劑并不多,一般是可以睡半天的,但是林的身體和別人不同,僅僅只是幾個小時他就清醒了過來。

在虛拟世界中驟然回攏的精神網一時間沒有馬上恢複,林懵了半天才擡起手摸了摸面前的玻璃罩。

他本能覺得自己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應該并不是這種虛無缥缈的玻璃,而應該是另外一種……能夠牽動他心魂的東西……

是什麽呢?

林迷迷糊糊地想,他不住地在狹小的冷凍倉裏搜索,但是摸了半天什麽都沒摸到,只能将視線看向了玻璃罩的外面。

鐘溪和相修齊打得眼睛都紅了,整個逃生通道被兩個人的怪力砸得一個有一個的坑,這麽大的動靜隐約傳到了冷凍倉中。

林歪歪頭,有些迷茫地想:“要不出去看看吧,或許在外面呢。”

他就抱着這樣的想法,用力一拳,将厚厚的能抵擋爆炸攻擊的玻璃罩捶出一條條裂縫來。

林對于外面他想見到的東西十分期待,手腕被震得生疼也不覺得難受,依然面無表情地一拳拳砸向玻璃罩。

一聲又一聲悶響,終于将激戰中的兩人吸引了注意力。

兩人的距離,是相修齊離冷凍倉更近一些,他一腳将匆忙沖來的鐘溪踢到了一邊,飛快沖到了冷凍倉面前。

下一秒,冷凍倉的玻璃罩直接被人從裏面打破,一只手突然按着邊緣,緩慢坐了起來。

相修齊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在冷凍倉待了這麽久的人竟然能靠自己的力量将玻璃罩打碎。

林終于将玻璃罩打碎,面無表情地撫着冷凍倉邊緣坐了起來,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歪頭看了半天,才察覺到疼。

這種感覺對于他來說是極其陌生的,他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他很重要的東西。

他緩慢擡起頭,朝着他視線的最前方看去。

看到了一張讓他本能讨厭的臉。

林:“……”

林立刻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接着,周圍響起了一聲乒乓亂響的聲音,等到聲音停止,林才試探着張開眼睛。

這一次視線出現的,是一張俊美又熟悉的臉。

林的眼睛緩慢張大,在看到這人的第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十分确定此人就是自己要等的。

那種令他血脈噴張的感覺一定不會出錯的。

鐘溪站在冷凍倉一步的地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而相修齊已經被發狠的鐘溪一個過肩摔扔到了不遠處,此時剛艱難爬起來,面無表情看着他們。

林都懶得給他一個眼神,眼睛一直緊緊盯着鐘溪。

鐘溪本能朝他伸出手,但是又怕驚擾了什麽,手僵在半空,突然動不了了。

林在病床上昏睡了一年多,能夠強撐着力氣打破玻璃罩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雙腿因為長時間不動,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他看到鐘溪竟然在旁邊看着不來扶他,臉上帶着點委屈地朝他張開滿是鮮血的手,說:“你為什麽不來抱我?”

鐘溪:“……”

鐘溪在現實世界中從來沒見過林北辭這麽鮮活的表情,他呆愣了半天,才“哦”了一聲,像是提線木偶似的同手同腳地走過來,把林從冷凍倉裏抱了出來。

林一被抱住,就本能貼着鐘溪的胸口,說:“我剛才第一眼沒看到那個醜男,我看到的是你。”

醜男相修齊:“……”

鐘溪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自己亂成一團麻的情緒收拾得一幹二淨,對着相修齊說:“相修澤馬上就來了,現在放我們走,我們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相修齊就算被打,臉上也沒有絲毫愠色,他搖頭,一板一眼地說:“父親說了,要帶林過去。”

鐘溪冷笑:“帶他過去幹什麽?折磨死他?”

相修齊微愣,說:“父親不會殺林。”

鐘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諷地看着他:“你說這話,自己覺得可信嗎?”

相修齊皺眉:“我為什麽不信?”

鐘溪:“……”

鐘溪心中罵道,相家人腦子都這麽有問題的嗎?林除外。

林乖巧地窩在鐘溪懷裏,聽着兩人将無聊的廢話,很快他就不耐煩了,微微偏頭,在鐘溪看不到的地方朝着相修齊一笑,輕輕啓唇,無聲地說了一個字。

滾。

相修齊一怔,和他對視半天,竟然真的讓開了路。

鐘溪還覺得有詐,一時不敢擡步走。

林輕輕拽着鐘溪的衣襟,人畜無害地說:“我們走吧。”

鐘溪還以為他是害怕了,低聲安慰了一下他,判斷相修齊大概是真的想放他們走,這才快步走出了逃生通道,不見了蹤影。

在飛行器的D伸了個懶腰:“好了,看戲看夠了,我們走吧。”

249忙把他的外套拿着,颠颠跟上了他。

鐘溪不太放心把林繼續留在中央星,從私人機場出來後就雇了一架飛行器,直接開去了最近的星球,把林送去了醫院。

林也就砸玻璃罩的時候剛剛清醒了一回,跟着鐘溪出來後,就緩慢地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相修澤匆匆趕到,林還在睡。

相修澤看到他平安無事,輕輕松了一口氣,鐘溪在病房裏的沙發上坐着,看到他過來,連個眼神都不給,垂着眸一言不發地看光腦。

相修澤也不想理他,但又有事情要交代,只好捏着鼻子不情不願地開口了:“我查了,相季闌并不在第三星系。”

鐘溪劃光屏的手一頓,擡頭看他:“不在第三星系?那他為什麽要相修齊把林帶到中央星來?”

相修澤如實說:“不知道。”

鐘溪給了他一個“你真沒用”的眼神。

相修澤差點跳腳,但是又怕大喊大叫吵醒了林,只能強忍着沒有發火。

“但是我查到,在兩年前,相修齊曾經和林聯系過,只不過那些記錄不知道被誰給删掉了,無法得知他們聊的內容。”

鐘溪微愣,盯着病床上的林看了半天,才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又過了兩天,林竟然還沒醒,鐘溪有些擔心,私底下叫來了D來幫忙。

D吊兒郎當地看了半天儀器,才說:“身體和精神網都沒有問題,但是你們之前有封鎖他的記憶,這一下突然把精神網裏的記憶放回去,他大概要消化一段時間,畢竟那已經有接近十年的記憶了,要是接受太快,他的腦子怕是要被沖擊成傻子了。”

鐘溪:“……”

鐘溪瞪了他一眼,說:“無事退朝。”

D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被當成工具人,“嗻”了一聲,退朝了。

***

林的精神世界中,如同龐大蛛網般的精神網在一點點梳理着他自小到大的記憶,并且像是機器索引似的一一排列,緩慢灌入他的大腦中。

兩天時間,從他出生有印象,到被相修澤強行塞進逃生艙掉到第七星系垃圾星,再到在垃圾星橫行霸道的那些年,最後停留在已經長大成人的相修澤從飛行器上下來,朝着他伸出了手,喊他。

“林。”

林是六歲的時候流落垃圾星的,他從天而降,昂貴的逃生艙和裏面的生存用品摔成一團。

那些垃圾星的人從沒見過這樣精致的東西,趁着小小的林摔暈的時間,把他的東西一搶而空,連逃生艙的骨架都沒放過。

林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相修澤用零花錢給他買的,十分昂貴,剛開始那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垃圾星人覺得他肯定是哪個世家因為飛行器事故而流落到這裏的小公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接他回去,所以很少有人對他态度惡劣。

這樣過了半年時間,依然沒有人來找他,那些妄想着能夠讓這個小子帶着逃離垃圾星的人徹底失去了耐心,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小小的林默默忍受着所有的苦難,疼痛對于他來說沒有意義,所以并不覺得他們打自己有什麽不對。

直到有一次,他因為一口吃的險些被人打死,在奄奄一息時,腦海裏突然閃現出相修澤推他到逃生艙的場景。

當時,還是個少年的相修澤牽着一個五六歲的林從房間裏跑出來,林的小臉上全是麻木的呆滞,好像對于他來說,身處何地,面前的人是敵是友,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相修澤偷偷摸摸地把林北辭帶到了逃生艙,正要選定目的地,突然聽到外面一陣腳步聲。

相修澤吓得渾身一抖,連忙把林抱到懷裏,飛快地塞到了狹小的逃生艙裏。

他胡亂按了一個目的地,跪在地上輕輕撫摸着林的臉,低聲道:“林,你要好好活着,聽到沒有?”

林灰色的眼睛沒有一絲光亮,他木然地看着相修澤,好像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相修澤急了:“好好活着,總有一天,哥哥會去接你的,好不好?”

林看到他焦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本能點點頭。

相修澤又抱了他一下,喃喃道:“別回來,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林露出一個困惑的眼神,不太明白這兩句話為什麽是相悖的。

既然承諾要去接他,為什麽卻要叫他永遠都不回來?

但是他就算有疑惑,也不會主動開口問出來,只是點頭。

“好。”

他答應了,好好活着,等着相修澤來接他。

因為這個承諾,林開始不畏懼那些比他高大太多的男人,只要有人來搶他的東西,他就能拎着一根破棍子,追着別人八條街地打。

久而久之,垃圾星所有人都知道最北邊有個不要命、還特別能打的孩子。

林在垃圾星前期過的十分不如意,因為他就算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大部分情況都是被人打一頓,再搶走食物揚長而去。

但是他沒氣餒,只要不死,他就能再爬起來,順着蛛絲馬跡跑去搶他東西的人那裏,耐心等待時機,在那人落單時,将人拖到垃圾堆裏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因為這股不怕死的狠勁,在他十歲的時候,林已經是區域一霸。

就這麽在垃圾星橫行霸道了四年,在他十四歲的時候,第七星系星軌開通,相季闌發現他的位置,讓相修澤将他帶回來。

相修澤原本十分不情願帶林回相家,因為他知道,只要林回去,只要他還是特例,那相季闌就不會放過。

他剛開始是打算把林帶到半路上,找個機會讓他逃走,但是在看到林的那一瞬間,相修澤徹底改變了主意。

那個時候的林,還是個半大孩子,身上穿着寬大不合身的破舊衣服,頭發應該是他自己拿剪刀剪的,活像是被狗啃的,身上髒兮兮的,正在他自己建造的搖搖欲墜的小窩裏啃魚刺。

當時的相修澤眼淚差點下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朝他伸出手,顫抖着聲音喊:“林,我是哥……”

他還沒“哥”完,林眼眸紅光一閃,閃身過來,直接給了他一個掃堂腿,反正反身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相修澤渾身一陣劇痛,直接往後仰倒,重重摔在一堆髒兮兮的垃圾裏。

他愕然看着自己弟弟。

林将魚刺扔在地上,雙手環臂,痞子似的呸了一口,說:“別進我房間。”

相修澤:“……”

相修澤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因為邁到了林所謂的房間門檻,這才被摔的。

他現在滿心都是愧疚,也不和弟弟生氣,爬起來哄他:“我是哥哥,林,還記得我嗎?”

林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記得,相修澤。”

相修澤差點淚流滿面,他忙說:“哥哥是來帶你回去的。”

林沒有絲毫的質疑,只是問:“開的船夠大嗎?”

相修澤想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船”是飛行器,忙說:“夠大夠大。”

林指了指他的“房間”,然後随手一圈周圍那一堆“垃圾山”,說:“好,把這些都給我搬着帶走。”

相修澤:“???”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講過去的故事了,明天會臉紅的少年鐘溪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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