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本源世界]特例20
鐘溪和林的性格完全相反, 他無論做什麽事情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 一旦決定做一件事,哪怕面前阻攔的是大山他也要一點點移平。
在決定和林切磋的半個月中, 鐘溪每天都是帶着一身青紫去學校。
和他一起的研究員無意中掃見他手腕上和脖子上的青紫, 古怪地問他:“你是被人虐待了嗎?”
鐘溪正在整理文件, 手抖得不能行,面無表情地說:“家暴。”
研究員滿臉震驚。
林的課程很輕松, 有時候下午沒課就去宿舍裏睡一覺, 等到鐘溪下班了才會和他一起回家。
中午藍藍下課回來,掃見林正趴在床上玩抽卡小游戲, 給他打了個招呼, 塞給他一根棒棒糖,拉了個凳子坐他身邊:“我和你說我和你說!”
林将棒棒糖推給他, 視線依然粘在光屏上, 含糊地說:“你給我拆開。”
藍藍拆開包裝紙把糖塞到林嘴裏,十分八卦地說:“我剛才不是在上鐘溪老師的課嘛, 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一聽到鐘溪的名字,林這才擡起頭,好奇地問:“嗯?看到什麽了?”
藍藍湊到林耳邊,暧昧地叽叽咕咕。
一會後, 林駭然道:“不可能!!”
藍藍“嗨呀”一聲:“這有什麽不可能的,今天天氣熱,他把袖子挽起來了,小臂上一塊青一塊紫的, 你都不知道,啧啧啧。”
林滿臉懵逼:“可是那些淤青……”
都是被他摔的啊。
藍藍看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腦子裏裝滿了黃色廢料:“我敢保證,那一定是咳咳之後的痕跡,只不過是好了七七八八的了,所以看着才像是被打的淤青。而且啊他脖子上還隐約能瞧見樂清,你家被打能直接打到脖子上啊?那一定是親出來的,我天,親後頸啊,鐘溪老師女朋友可真是太識貨了,你都不知道我們課上的小女生有好多都趁着鐘溪寫黑板的時候拍……”
林嘴裏咯吱咯吱。
藍藍說的正起勁了,疑惑看他:“你咋啦?”
林喜歡吃糖,連棒棒糖都是含着吃,很少咬,這一次他才剛舔了兩口,就被他一口鋼牙咬成碎渣,嚼吧嚼吧吞下去了。
吞完,他瞪藍藍,說:“哼!”
藍藍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幹什麽啊?我又沒拍照。對了,你不是一直跟着鐘溪住嗎,一定見過鐘溪女朋友吧,嗯嗯嗯?那人怎麽樣啊?”
林哼得更大聲了!
藍藍嘀咕:“不說就不說,生這麽大氣幹什麽?”
林翻過身背對着他,背影寫滿了不想和他交流。
藍藍被遷怒的莫名其妙,只好把剩下半盒棒棒糖放在林床頭,回去玩了。
林正在給鐘溪發消息。
【鐘林林:今天不在校門口彙合了,你來宿舍接我。】
【鐘溪溪:好。】
藍藍下午沒課,一直在宿舍打游戲,等到了傍晚,他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時間,打算下樓買飯。
林正在等鐘溪來接他,看到藍藍要走,立刻上前攔住他:“你!坐下!不準走!”
藍藍無語:“你到底又發什麽瘋?我要去買飯,等去晚了飯菜都被搶完了,別鬧啊,乖乖去吃你的棒棒糖。”
林還是不讓他走,見藍藍執意要走,他有點急了:“你不是想知道鐘溪女朋友是誰嗎?”
藍藍這才來了興致:“對啊,所以呢?”
林踩了他一腳,氣勢洶洶地說:“那你就在這裏等着!”
藍藍沒辦法,只好等着。
十分鐘後,門終于被敲響。
林歡天喜地地去開門,把在門外的鐘溪給扯了進來。
鐘溪手中抱了一堆材料,他和林同居後從來不加班,一到了下班時間哪怕是院長來了也攔不住他,平常有忙不完的工作都會帶回家裏去辦。
他被扯了進來,疑惑地問:“今天怎麽想起來讓我來這裏接你?想……唔。”
林根本沒等他說完,踮着腳尖在鐘溪唇上吧唧了一口,糊了他一口香甜的糖味。
鐘溪:“……”
藍藍:“???”
林吧唧完後,偏頭朝着藍藍說:“現在,你知道了嗎?”
藍藍宛如帕金森患者,抖着手駭然看着他們。
林炫耀完,開心地拉着一臉懵逼的鐘溪颠颠地走了,只留下藍藍在風中淩亂。
半天後,藍藍駭然給林發消息。
【藍藍:林?鐘林林?!你們竟然師生戀!!】
【鐘林林:???】
【藍藍: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瘋狂雞叫.jpg]】
【鐘林林:哼,才不是師生戀,我又沒有搶到他的課!我們這是正常的戀愛!】
【藍藍:啊啊啊啊!讓我消化一會,你們竟然!啊啊啊啊啊!】
林不管藍藍的啊啊啊,直接把他拉黑了,讓他冷靜冷靜。
鐘溪和林一起慢悠悠地步行回家,林把光腦塞到兜裏,扯了扯鐘溪的袖子,皺眉看着他手臂上的於痕,小臉都皺了起來。
鐘溪挑眉:“你看什麽呢?”
林搖頭:“你疼不疼啊?”
半個月的磨練,鐘溪差不多都習慣了,他把襯衫袖子撸下去,淡淡道:“不怎麽疼了,今晚繼續。”
林眉頭都要皺成豆豆眉了:“還繼續啊?你都不記疼的嗎?”
鐘溪瞪了他一眼:“我說繼續就繼續!”
林只好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鐘溪在挨了半個月的打,也逐漸摸清楚了林的出手方式。
林的所有動作全都是基于身體受到威脅下的本能動作,其實多被扭幾下手臂大概就能看出來他的動作十分單一,且招招致命,只要一出手必定要讓敵方沒有還手的能力。
在和鐘溪切磋時,林會不自覺地放輕力道,這半個月來從來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控地把鐘溪的胳膊給扭脫臼的情況,鐘溪身上的淤青大部分都是他要鍛煉臂力自己搞出來的。
回到了家,林抱着咻咻去了二樓的健身房。
鐘溪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垂着眸揉手腕,看到他過來,招了招手:“來吧。”
林慢吞吞地走過去,說:“我覺得你要不還是找個教練學習學習吧。”
鐘溪:“少廢話,來。”
林去了,兩下三下把鐘溪按在了牆上。
林愣了愣,平常的時候他一般一招就能把鐘溪制住,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怎麽感覺鐘溪像是能看破他的動作似的?
鐘溪額角有些汗,他甩開林的手,微微挑眉:“繼續。”
林聽話地繼續了,然後驚恐地發現,剛才鐘溪看破他的動作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真正預測到了他的動作!
林驚駭地看着他。
鐘溪揉了揉手腕:“接下來,我只要練得比你速度快,就不會再被你抓住了。”
林活了十八年,還從來沒有人能制住他——畢竟根本沒有人天天找虐似的和他打架,所以這些年來能看破他動作套路的人根本就沒有。
而現在,鐘溪用了半個月的傷痕,換來了能輕輕制住他的技巧。
林本能覺得害怕,連貓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外跑。
鐘溪哭笑不得,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抓住,無奈道:“你跑什麽啊?我就算能打過你,也不會報複你的。”
林不知道為什麽,渾身都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看了鐘溪半天,才一把抱住鐘溪,讷讷道:“鐘溪,我害怕。”
鐘溪見他好像是真的怕,忙輕輕擁住他,柔聲問他:“你怕什麽?”
林只覺得害怕,但是鐘溪一問,他又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害怕。
鐘溪又不是他的敵人,就算能輕松制住自己,他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既然這樣,自己為什麽要害怕?
林想了好久,才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當初在垃圾星待的那些年,并不全是一帆風順的稱王稱霸,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曾經手無縛雞之力,被人用拳頭打,用刀子劃,甚至還被人按在水裏差點溺死。
他怕的不是被鐘溪超越,怕的只是當初那段虛弱無力、任人宰割,好像永遠都見不得天日的黑暗日子。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年柔弱無依的孩子,鐘溪也不是打他罵他的惡人。
林想着想着,自己就想通了。
他深吸一口氣,飛快控制住自己渾身的顫抖,依戀地在鐘溪懷裏蹭了蹭,小聲說:“你不打我,我不怕你。”
鐘溪沒忍住笑了:“你還真以為我會打你洩私憤啊?”
林:“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鐘溪忍不住逗他:“那萬一我是呢?畢竟我可是赤手空拳被你蹂.躏了半個月。”
林幽幽地擡頭看他:“是你要我和你打架的,怎麽還怪我蹂.躏你?”
鐘溪笑出了聲。
林重拾了自信:“還有啊,你現在僅僅只是看破了我的動作,我以後再也不給你陪練了,你自己打吧,看你什麽時候能超越我。”
他哼了一聲,抱着貓跑了。
鐘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自那之後,林果然不再給鐘溪當陪練了,他甚至出手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唯恐鐘溪在看破他的出手習慣,堅決不給敵人送經驗。
鐘溪沒辦法,只好中規中矩地在外面報了格鬥術的課程。
林和鐘溪同居後,每個月頭疼發作時,但是他怕鐘溪發現什麽端倪,不敢像之前那樣去醫院輸液,總是自己一個人偷偷吃止疼藥。
每半個月相修澤總會打通訊問他有沒有去醫院,林每次都含糊其辭,說去了去了,實際上根本沒去。
林怕疼,但是更怕醫院,好在偏頭疼對他來說能勉強忍過去,也就沒怎麽在意。
聖誕節之前,相修澤沒回來,只給他寄回來了一個禮物,是一把車鑰匙。
鐘溪掃見,笑道:“你哥是接管了相家的公司嗎?怎麽這麽有錢,能給你買得起車了?”
林拎着鑰匙在指間晃了晃:“這輛車很貴嗎?”
鐘溪點頭:“很貴。”
林也不太懂:“可是我不會開車啊。”
鐘溪說:“想去考駕照嗎?”
林蔫蔫的:“不怎麽想,反正我去哪裏都會帶着你,你會開車就行了。”
鐘溪笑着揉了揉他的頭:“聖誕節想去哪裏玩嗎?”
林小貓似的眯着眼睛讓他揉自己的頭,聲音軟軟的:“不想去哪裏玩,我想要你給我禮物。”
鐘溪挑眉:“草莓蛋糕?我會給你做的,不用當禮物。”
林瞥他:“我就這麽沒出息,要禮物只要吃的嗎?”
鐘溪:“難道不是嗎?”
林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了鐘溪白皙脖頸上。
鐘溪悶哼一聲,也不推開他,而是輕巧撫着他的背,柔聲問他:“那你想要什麽禮物啊?”
林正在盯着鐘溪的後頸看,覺得果然和藍藍說的一樣,鐘溪的後頸極其勾人,讓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只留下獨屬于自己的印記。
鐘溪沒等到回答,晃了晃他:“嗯?怎麽了?”
林有些漫不經心地說:“想要你。”
鐘溪:“我?我什麽?”
林輕輕在鐘溪後頸上咬了一口,鐘溪脖頸有些敏感,沒忍住把林扒拉開,忍着笑說:“別亂碰,癢——你剛才說想要什麽?”
林回過神來,才說:“想要和你……”
他說話只說了一半,曲着膝蓋爬到鐘溪身上,輕輕蹭了蹭他。
鐘溪:“……”
鐘溪詫異看着他,臉突然紅了。
“可是……”鐘溪強行保持住鎮定的表情,但還是有點結巴,“你……你還小,林。”
林像是看渣男一樣看着他:“你和我麽麽噠的時候怎麽不嫌我小?”
鐘溪張大眼睛,這、這能一樣嗎?
林邀約鐘溪床上打架失敗,只好垂頭喪氣地坐回去了。
鐘溪有些緊張地問:“你、怎麽了?其實也……”
鐘溪故作鎮定地心想,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林說:“我頭暈。”
鐘溪忙湊上來去揉他的太陽xue:“怎麽經常聽你說頭暈?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
林一聽醫院頭更疼了,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大貓撒嬌似的:“不去不去,我才不要去,你為什麽總想把我送去醫院?”
鐘溪被他折騰得沒招,只好喂了他一點水,抱着動都不想動的他回了房間。
“快點睡吧。”鐘溪理了理他的頭發,在眉心落下一吻,“明天聖誕節,要是你不頭暈了,晚上就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林眼中仿佛有水光,有點可憐地看着他。
鐘溪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嗡:“那種事……等你畢業後再說。”
林不裝可憐了,沒好氣地說:“鐘溪,我還記得之前我想喝酒,你說等我成年之後再讓我喝,讓我足足等了三年;現在你又讓我等三年,三年又三年,我等的黃花菜都要涼了你知道不知道?”
鐘溪哄他:“乖乖的,先睡覺。”
林一翻身,背對着鐘溪,聲音有些悶悶的:“你還是把我當成孩子。”
鐘溪突然沉默了,但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林窩在被子裏生悶氣,但是生了一會他就不耐煩了,氣咻咻地正打算去鐘溪房間霸王硬上弓,床頭的光腦突然響了。
林只好先接通訊。
“崴?哥哥啊。”
相修澤問他:“今天吃藥了嗎?”
林本能地說:“嗯?藥,什麽藥?”
他問完才反應過來相修澤說的是止頭疼的藥。
林的頭疼規律十分穩定,每個月月底往往都是在24號發作,從來沒有延遲過。
但是今天,林卻沒感覺到有多頭疼。
林翻了個身,疑惑地按了按頭,說:“我今天沒吃藥,但是沒覺得有多頭疼哎。”
相修澤一愣:“沒頭疼?”
林有些開心:“是啊,哥哥,這樣是不是說明我就好了?”
相修澤勉強一笑:“應該是,哥哥過幾天回去,到時候帶你檢查檢查。”
林十分高興地點頭。
相修澤挂斷通訊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旁的D正在攪咖啡——好像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在喝咖啡——看到相修澤難看的臉色,眉頭一挑:“怎麽了?”
相修澤:“林說,他不頭疼了。”
D“嚯”了一聲:“那可不是個好兆頭。”
相修澤有些緊張地問:“怎麽說?”
D說:“他的情感感知和疼痛是相伴相随的,手術時機械激發的情緒越多他就越疼,最後一年中機械本來就不穩定,他感知到的疼痛越少,也就說明……”
相修澤心徹底沉了下去。
也就說明,林的情感也會變得越來越少。
作者有話要說: 刀還沒到,不要害怕,抱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