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本源世界]特例41
相家的私人醫院并不好進。
鐘溪研究了好久,連冒充醫護人員的蠢辦法都用過了, 卻還是混不進去。
D拿着一堆資料, 在那啧啧個不停:“有錢真好啊,相家那個私人醫院用的全都是星系最頂級的醫療系統, 那一整棟樓幾乎趕上首都醫院的水準了。”
鐘溪戴着銀邊眼鏡,冷淡地坐在那聯系朋友, 聞言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D出馊主意:“你說我能不能再去找相修澤,從他那再騙點資金過來?相修齊給的資金只夠我們搞兩三個虛拟世界的,不到兩個月就要用完了。”
鐘溪說:“你有辦法再聯系到相修澤?”
D:“沒有。”
鐘溪一噎, 罵道:“那你說個……滾一邊兒去!”
自從知道林還活着後, 鐘溪的心神徹底放松了,他每天一邊研究虛拟世界的系統, 一邊找各種辦法想要進醫院見林一面,但屢屢以失敗告終。
鐘溪皺着眉頭看着自己僞造的醫師證書, 問D:“你說為什麽我僞造了證書也進不去, 他們為什麽查得這麽嚴?”
D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了嗎, 人家相家有錢啊。”
鐘溪:“嗯?”
“你別看那家私人醫院醫生和設備這麽多,但是裏面的病人卻只有一個, 主治醫師也全都有數的, 你僞造再多醫師證件也進不去啊。”
鐘溪:“……”
相修澤是覺得相季闌死了,他就能為了弟弟為所欲為嗎?
相季闌的事情還是相修澤無意中告訴D的,他們一直都不懂為什麽好好的林會突然要和自己父親同歸于盡,想了半天都想不通。
鐘溪扶了扶眼鏡,淡淡道:“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D說:“就剛才我說的, 通過相修齊試試看能不能聯系到相修澤,說服他把我們的系統買下來。”
鐘溪抿了抿唇,眉頭緊皺。
“誰能買了我們的系統誰就是我老大。”D為了資金十分沒有節操,“而且你都不知道啊,現在整個相家都落到了相修澤手中,人家可不像我們這些小喽啰一樣為了一點破錢就糾結成這樣。再說了,他弟弟是特例,就算是為了林他也肯定會出資金的。”
因為這個,D前期坑了相修澤不少錢,不過這回他想故技重施,大概有些困難了。
D:“你怎麽看?”
鐘溪只是想見林一面,沒什麽看法:“行,只要你能聯系上他。”
D:“好。”
當天,D就靠着相修齊聯系上了相修澤。
相修澤自從接手相家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又因為林的事情整個郁郁寡歡,神色冷峻,如果不是相貌不一樣,只看着他就能讓人聯想到上一任的相家家主相季闌。
相修澤好不容易得到了十分鐘的休息空閑,相修齊就把一個通訊轉了過來。
相修澤皺眉道:“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你死定了。”
相修齊說:“很重要。”
然後把通訊轉到了相修澤的光腦上。
相修澤:“誰?說。”
D:“hi!”
相修澤:“……”
相修澤面無表情:“要是因為鐘溪想要見林的事來找我,那就別廢話了。”
D忙說:“不不不,我才不幫那個臭男人呢,我這次來是來和你談個合作的。”
在一旁姓鐘的臭男人:“……”
大概是這句“臭男人”讓相修澤聽得極其舒服,也沒了之前不耐煩的情緒了,問:“說吧,什麽合作?”
D說:“你也知道的,我一直在研究治愈特例的系統,這段時間已經略有成效。聽說林現在……好像是植物人狀态,如果系統全部完成的話,或許能把林從植物人狀态喚醒。但是吧,要是想投入醫療器具使用,還是需要一丢丢的資金。”
相修澤沉默了一下,才說:“要多少。”
D說了個天價數字。
相修澤眼睛都不眨:“好,但是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
相修澤冷冷地說:“讓鐘溪滾出這個研究。”
D:“……”
在一旁聽得十分清楚的鐘溪:“……”
D說:“相總,再怎麽說,這個系統的一大半都是鐘溪研究出來,馬上到最後了,我們這卸磨殺驢是不是不太好?”
馬上要被殺了的驢:“……”
相修澤:“我不管,你愛怎麽做怎麽做,想要資金就讓鐘溪滾。”
D小心翼翼看了鐘溪一眼。
鐘溪再也沒忍住開了口:“我哪裏招惹你了嗎?”
相修澤一聽到他的聲音,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他回想起了當時奄奄一息的林一直在問他要鐘溪,直到最後沒了所有意識的前一秒,嘴裏還是在喊着鐘溪的名字,當即對能說出這句“哪裏招惹你了嗎”的鐘溪産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你沒招惹我。”相修澤冷冷道,“我就是純屬看你不爽,不行嗎?”
鐘溪眉頭緊皺,心想大概是當時他錯過的那通通訊讓相修澤對他産生了芥蒂。
鐘溪一向不喜歡有事憋在心裏,當即直接說:“如果還是因為那件事的話,我無話可說,但是這個特例研究系統沒了我不行,就算你想要趕我走,也要讓我把所有系統完成了之後。”
相修澤冷冷哼了一聲。
鐘溪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等到虛拟世界系統徹底完成了,我就離開研究院。”
相修澤沉默了半天,才說:“好,我會派人過去找你們。”
事情一敲定,D大大松了一口氣,一旁的鐘溪拼命給他使眼色,他才忙說:“我們要對特例的精神網數據進行取樣,能讓我們見一見林嗎?”
相修澤冷笑一聲:“你來,可以,鐘溪,不行。”
鐘溪:“……”
鐘溪被氣得胸口疼,但是卻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第二天,D就帶着249前去了相家私人醫院,見到了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林。
D偷偷給249擺手勢,暗示他進去之後就開始錄個全息視頻,等會回去給鐘溪解解饞。
249比了個ok,正要進去,就被旁邊的保镖給攔住了。
249滿臉茫然。
保镖冷冷道:“只準D一個人進去,高級仿生人不得入內。”
D:“……”
D沒辦法,只好自己進去。
林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周圍一堆連D都叫不上來名字的醫療器具圍在林身上,艱難地将他的生命延續。
林已經重傷躺了一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羽睫微垂着像是瀕死的蝴蝶,哪怕消瘦成現在這樣了,D還是感慨此人真是有一副絕美的皮囊,怪不得能将鐘溪那樣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D在那東看西看,最後相修澤徹底沒忍住,從一旁的聽筒裏發來催促聲:“你在看什麽?趕緊采樣趕緊滾!”
D撇撇嘴,覺得相修澤繼承相家後,脾氣好像比之前更暴躁了,連看一眼都不成。
他飛快采集好了數據,帶着249揚長而去。
回到了研究院,鐘溪已經等候多時,一看到他們回來就匆匆迎上來:“怎麽樣了?”
D說:“沒拍到,相修澤看得太嚴了,不過他被照顧得很好。”
鐘溪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有了相家的資金,D和鐘溪對于虛拟系統的研究進展飛快,不到半年就将整個特例治愈的系統徹徹底底地完成。
系統一出來,當即轟動整個星系。
而當時,剛好是每五年一次的特例檢查,無數被檢測出來的特例病人被用于系統的測驗中。
半年的試驗期,總共107例特例,治愈了92例,治愈率雖然不是百分之一百,但是卻改變了上百年來對特例有偏見的民衆的看法。
特例并不是天生的犯罪分子,他們只是生病了,他們一個人在荒蕪的世界中嘶喊,掙紮,每個日日夜夜都在求着有人能救他們,但是得到的只是沒有人權的不平等對待。
他們被冠上“廢品”的稱號,一旦社會有巨大動蕩需要背鍋時,他們往往都是會被頂在最前面,甚至無數人曾經請求聯盟對特例進行“人道毀滅”。
根本沒有人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在聯盟眼中只是可以被投入前線使用的冷兵器;
在民衆眼中,他們是潛伏在四周的不法分子,好像随時都能拔出刀把他們殺死。
當D将這項研究的最終成功公諸于世時,整個星網上癱瘓了整整兩個小時。
有人質疑,有人謾罵,更多的人卻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D和鐘溪,徹底改變了這個對特例歧視、充滿不公的時代。
林依然在沉睡中,在那麽高的治愈率下,一直害怕那系統會對林受傷的精神網産生惡性刺激的相修澤,終于同意讓D帶着一堆系統用具前去了相家私人醫院。
系統連接,卻并未運行。
林的精神網本來就毀壞了13%,而在那次劇烈的爆炸中,損壞直接逼近了48%,這也是導致林成為植物人的最根本原因。
D和鐘溪額外研究的修補精神網的醫療系統侵入林的精神網,緩慢地将精神網一點點修複。
半個月後,精神網修複了10%,躺了一年的林終于清醒了。
已經掌握整個相家的相修澤本來覺得自己在這一年中已經練就了一張波瀾不驚的臉,但是當他看到林睜開眼睛時,還是沒忍住淚流滿面。
林羽睫輕輕顫着,看了相修澤一眼,眸中閃現一抹疑惑的神色,似乎在想他是誰。
他的記憶時斷時不斷,已經開始認不得人是誰了。
哪怕是這樣,相修澤依然開心,只要林睜開眼睛,不再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他就能容忍所有不完美的事情。
沒有記憶,沒關系;不認得他也沒關系,只要林醒着,他就滿足了。
林清醒了半個月後,逐漸能拔掉營養針,勉強能吃點東西了。
再是半個月,他每天清醒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半個小時。
一次無意中看到外面的天空,林突發奇想地讓護士帶他去看夕陽。
護士滿臉為難:“可是相先生叮囑過我們,不要随便帶您出去,外面天還很冷。”
林歪頭看了看她,表示了迷茫。
他精神網還沒修複完成,理解能力十分差,護士這一句話他完全聽不懂,只好用他的招牌歪頭動作,表示“我聽不懂,你再給解釋解釋?”
護士差點被他這個動作萌化了,捧着心跑出去和主治醫師說了說,醫生又找了相修澤,相修澤才勉為其難地讓他出去半個小時。
護士歡天喜地地回來,找人把他抱上了輪椅,推着他出去了。
林對外面的一些都很好奇,他披着外套,膝蓋上還蓋了個小鯊魚圖案的小毯子,被護士慢吞吞地推到了樓下的草坪。
林溫順地坐在輪椅上,孩子似的看着天邊如火的夕陽,周圍百花齊放。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旁的護士突然“啊”了一聲,林微微偏頭。
護士忙說:“我們先回去吧,已經到時間了。”
林聽不懂,又歪了一下頭,表示“什麽?”
護士沒給他解釋,推着他就要走。
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竟……停。”
護士停下,一言難盡地看向了不遠處。
林似乎有所察覺,偏頭看向了醫院的護欄。
護欄有兩米多高,有人逆着夕陽幹淨利落地從護欄外翻了過來,身形矯健地落在了草地上。
林“啊”了一聲,似乎有點擔心他會摔倒,只是這個念頭一浮上來,他又有些迷茫地開始思考“擔心”是什麽。
戴着銀邊眼鏡的男人逆着光朝他走來。
他身披斜陽,路過繁花綻放,腳底踩着流逝的時光,最後終于走到了林的身邊。
鐘溪一直注視着他,輕輕蹲下,喊他:“林。”
林歪了歪頭,表示費解,和他相處的護士和相修澤都很理解他這個動作的意思,所以他覺得只要自己做了這個動作,所有人就會為他解答他不懂的事情。
但是林等了又等,面前的男人卻始終看着他,一個字不說。
林只好慢吞吞地問:“你是誰啊?”
鐘溪笑了起來,眼中仿佛有氤氲的波光。
“我是鐘溪。”
作者有話要說: 刀,收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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