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負她一人
林湫秋并不知道她的行蹤此時已經暴露了。她從禁地出來之後便沿着原路下山了。
如今距離那些女劍修的追捕已過了近一天時間，想必他們早就已經走遠了。
林湫秋的算計是對的。一路向下，她走的都是些偏僻的小路，這些路很少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想起來在這些地方圍堵。
很快就到了山下。
林湫秋呼吸着自由的空氣，覺得自己終于安全了。她伸了個舒服的懶腰，舒緩了下緊繃的神經，正要離去。
枯黃的灌木叢中，突然飛出來一個人。
蘇冰顏執劍攔在了她面前，在意識到眼前傾國傾城的美人就是那個所謂的山野村婦，她眸中的殺意與妒意一瞬間淹沒了神智。
怪不得一向出塵脫俗的師尊會反常的管理起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怪不得從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子就感覺到異常的不舒服。
原來一切的根源皆因，她就是唯一讓師尊放在心上的女人。
蘇冰顏赤紅了雙眼，嫉妒讓她的面容變得猙獰。
她努力了那麽久，眼看着師尊已經對她有了那麽一絲不同，她馬上就要讓那個女人的身影徹底從師尊的心中徹底抹去，讓她一颦一笑慢慢在他的心中占據填滿。
誰料……
她不敢想，她光風霁月的師尊将會抛棄她愛上眼前這個廢柴一般的女人。
胡思亂想讓她更加按耐不住心中不斷叫嚣膨脹的妒火。
索性四下無人，即便那女人死了，也無人知道是誰幹的。
這麽一想，蘇冰顏也不裝了。
她陰鸷一笑，靈劍被注入一道靈力，蓄勢待發。
“林洛湫，沒想到你居然沒死！不過真可惜，既然你又要前來送死，這一次我一定會親眼看着你身死魂消再離開。”
宋珩之本就跟在林湫秋身後，此時見平日裏乖巧懂事的徒弟居然露出了如此陌生的一面，他不悅的蹙了下眉頭，正要上前阻止。
沒想到他一直以為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居然空手對着蘇冰顏襲來的靈劍就是一拳。
拳頭帶起的靈力暗含着一種令宋珩之都畏懼的暗黑元素力量，那種力量至陰至寒，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正派修煉法術。
這氣息，更像是魔界的法術。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止了相救的腳步，雙手死死攢成了拳頭。
沒有宋珩之的阻攔，林湫秋這一拳帶出的威力直接阻住了蘇冰顏那一劍。
第一次用靈力小試拳腳，竟然有如此威力。林湫秋終于不那麽記恨主系統了。
或許它說的沒錯，它給的拳法配上不斷增長的靈力修為，她還真能在這修仙世界橫着走也說不定。
不過林湫秋高興了，蘇冰顏卻是氣的咬牙切齒。
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隐瞞了實力，她剛剛使了五成功力，竟被她一拳給擋了回來。
然而很快，蘇冰顏就安慰自己，這個女人曾經被血陣所傷，修為全失。剛剛那一拳一定是用了全部的功力。
她不可能輸給那種廢柴一般的女人。
如此麻痹了自己之後，這一次蘇冰顏再一次揮劍卻是用了十分的力道。
但令她失望的事，平日裏被稱為天之驕女的她，居然跟這個女人打成了平手。
兩人一拳一劍持續了快半個時辰的時間，依舊未分勝負。然而，随着時間推移，蘇冰顏卻是漸漸走向下乘。
她急了。
勝負之谷欠和想要殺死眼前這個女人的嫉恨之心，讓她選擇使用了曾經偷習的禁術。
雷火大陣。
她要用它将她轟得灰飛煙滅，再無輪回。
在這裏不得不說，蘇冰顏作為其中一部小說的女主，自然有作者給的金手指。
她乃是火雷雙系的變異靈根，天賦異禀，修為飛快。從拜入宋珩之不到四年，便已經修得元嬰。這修煉速度讓苦修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修不出元嬰的人，望而卻步。
蘇冰顏此時已經顧不得師尊在發現她偷習禁術時，言辭冷厲的那番話了。
以劍意引動天雷，又以自身火元素加持，降下雷火大陣。那女人必死無疑。
林湫秋自然知道這個禁術的。
《師尊攻略計劃》的劇情中，她曾經在宋珩之的房中誤看了這個禁術的一眼，就被宋珩之罰去斷崖面壁思過了一個月。
那一個月，他根本沒想到，她一個連辟谷都沒有的女人到底是如何熬過沒水沒食物的一個月的。
呵！
她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被罰面壁思過一個月，他的親親徒弟卻是連禁術都手把手教會了。
果然是師徒情深！
林湫秋凜冽的目光在蘇冰顏勝券在握的臉上掃過，她從未有任何一刻，像如今這般想要變強。
弱肉強食，這仙俠世界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
紫色的雷電夾雜着烈火，像一條吃人的巨龍，蜿蜒着從天空降落到林湫秋的頭頂。她除了運起靈力出拳相抗，什麽也做不到。
可惜！
禁術帶來的力量是可怕的。林湫秋的拳在火雷面前不堪一擊。
她被擊中了。
燒灼的痛楚沿着皮膚湧向識海，林湫秋被痛的幾近暈厥。但她知道她不能，倘若現在就昏迷過去，她就是徹底死了。
一旁的宋珩之自然也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當火雷擊中林湫秋的那一刻，他其實腳步已經垮了出去。可惜，一貫以天下安危為重的他，在想到林湫秋可能是魔界派來的奸細時，又停下了腳步。
所有的兒女之情，在天下蒼生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不能負了這天下！
洛兒，對不起！
宋珩之默默的在心底低喚一聲，巨大的忍耐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忍受着折磨。
他赤紅着眼睛，臉色蒼白，青筋聳立，卻硬是攢緊了拳頭不讓自己再踏出一步。
第二道火雷而下，林湫秋身體已經開始打起了擺子。
第三道火雷而下，她連站立都難了。
宋珩之知道她不行了。
即便她吸收了靈泉的水，也不可能一夜千裏。凡人肉身與禁術之下的雷火大陣相抗，三道已經是極限了。
轟！
第四道火雷之後，林湫秋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然而，如今她還沒死透，蘇冰顏怎會兒再犯師尊那樣的錯誤？
她依舊降下了火雷，朝着林湫秋的身上砸去。
然而，這一次異變卻突生了。
林湫秋的身上湧起了一股精純的水靈力，那水靈力像是一個薄膜将她罩在了裏面，有淡藍色的幽光在她的體內游走。
她在用玉髓為她療傷。
片刻後，林湫秋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跟以往不同，此時的她仿若睥睨天下的女皇，高貴又威儀。
在蘇冰顏驚愕的目光中，林湫秋慢慢站了起來。随着她的走動，她周身的氣息越來越盛，散發出的靈力也越來越強。
她在晉級！
本已是築基期的林湫秋，在蘇冰顏的注視下，一步一級。
築基—辟谷—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分神後期。
當然，從元嬰之後，蘇冰顏就已經探查不到了。她只是憑着感覺，知道現在的林湫秋很恐怖。
了解到這個現實的她，此時全身都在顫抖，她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眨眼之間連晉幾級。
林湫秋直到到了蘇冰顏面前，才冷冷開口。
“蘇冰顏，你以為就憑你便能讓我魂飛魄散？你太天真了！”
不過，還真是要感謝她。
若不是她用了雷火大陣刺激她的識海，她還真沒辦法想起曾經在問劍門經歷的一切。
見蘇冰顏顫抖着沒有發聲，林湫秋瞥了眼還未撤去的雷火大陣，嗤聲一笑。
“你知道這雷火大陣為何要叫做禁術嗎？”
她手掌一攤，凝水為冰，化成一把晶瑩剔透的冰劍，不屑的掃了蘇冰顏一眼。
“因為雷火大陣不僅耗費靈力，還損毀使用者根基。最關鍵的……”
她說到這裏，手中突然禦起冰劍朝着天空某個點狠狠一揮，銀色的劍芒像是一只張開了巨大尾翼的鳳凰，朝着暗雲密布的天空沖了上去。
“最關鍵的，便是這禁術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厲害。與其修煉禁術，不如好好修煉問劍門真正的劍訣：九問劍法。”
在蘇冰顏瞪大了雙眼中，開始一招一式的演練九問劍法。
“問天何哀？問地何怨？紅塵可堪？道心可堅？生何歡？死何悲？情之所指？人世何苦？蒼生可渡？”
直到第九式落成，蘇冰顏簡直驚呆了。
第九式“蒼生可渡”除了第一任開山鼻祖外，此後再無人練成，而她又是如何練成的呢？
不光是她心有疑問，就連施了隐身術躲藏在兩人附近的宋珩之也整個人第一次陷入了震驚和迷茫之中。
為何連他都無法練成的第九式，她卻練成了？
當然這個答案或許只有林湫秋能解答。
作為總覽了小說主旨的人，她自然知曉這九問隐含的意義。
宋珩之将蒼生看的太重，便忘記了自身的通達。所以第九問自然是練不成的。
這個結果，在林湫秋住在問劍門的那幾年就知道了。
以手中的冰劍破了蘇冰顏的雷火大陣後，林湫秋瞥了眼癱坐在地上的她，腳步一轉，便要離去。
即便她現在想殺了那女人，但礙于她也是女主之一，若是殺了恐引起仙俠世界坍塌，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林湫秋想走，宋珩之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她身上疑點重重，非正亦邪，卻又能使出九問劍法，他必須留下她。
林湫秋修為本就在宋珩之之下，他這一偷襲，林湫秋根本就沒有防備。
眼看着就要被宋珩之得逞，一位黑衣蒙面人突然而至，在宋珩之的劍氣就要纏到林湫秋身上時，救走了她。
“呼，好險！”
黑衣人帶着她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趕緊拉下遮面的黑布，問她要欠據。
“徒弟，快把它拿出來，為師幫你把上面的追蹤術抹掉。”
林湫秋抿了抿唇，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選擇了相信老頭。
郭老頭接過欠據後，很快将其上的追蹤術抹掉，又帶着她七拐八繞了半天。發現宋珩之确實沒追過來，這才擦了擦汗，喘着粗氣道。
“終于安全了。”
“咻！”
一把鋒利的冰劍從背後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九問這裏說明一下。這九問衍生自滄月大神鏡系列的“問天何壽，問地何極……”，這裏化用了下比較貼近問劍門。
最後，不要懷疑，我就是她粉絲。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