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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成親(1)

皇城之中, 剛經過一場大變, 朝中勢力重新洗牌, 天子身子不适, 依舊是由太子監國, 太子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裴宜笑在侯府中不再出門,掰着手指頭數日子, 春去冬來,又是一年凜冬, 下着大雪,地上也鋪了厚厚一層雪。

這個凜冬過去,就是她與蕭重的婚期了。

可蕭重的消息一直沒有傳回來,她也不知, 他在那兒究竟如何了,思琦在那兒, 又究竟如何了。

嘆了口氣, 裴宜笑繼續回頭給蕭重做鞋子,等到成親後給他。

時間飛快, 冬天過去後, 春日暖洋洋的,院子裏的花又萌發了新芽。裴宜笑也脫去了厚重的衣裳,去東宮看了太子妃和小平安。

平安已經能夠在地上爬, 也能發出幾聲咿呀,太子妃還告訴裴宜笑,聽說是找到了溫故知。

裴宜笑愣了下。

太子妃道:“在大月界上的山裏發現的, 被上山打獵的獵戶發現,他大概是跌入雪中凍死了,雪融了後他才被人給發現的。”太子妃冷冷笑了下,“真是報應不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裴宜笑微微笑了下,心裏面也說不上什麽滋味,不過她聽着溫故知的消息,卻已經心如止水,還不如旁人提起蕭重名字時的歡喜。

裴宜笑愣着神,撐着下巴,她果真,好想将軍。

想将軍木讷的模樣。

想将軍臉紅的樣子。

想看将軍看她的樣子。

一轉眼的時間,就已經到了二月底,她與蕭重的婚期,已經是近在咫尺,夷地也傳來消息,蕭重帶兵擊退蠻夷,大獲全勝,不日就能夠班師回朝。

裴宜笑一聽,欣喜不已,可一算日子,她與蕭重的婚期在三月初六,若要從夷地回來,怕依舊是要錯過。

三月初一,天晴,碧空如洗,萬裏雲層疊疊。

裴宜笑收到了蕭重的信,從夷地送回來的信上被揉得很亂很皺,輾轉千萬裏才到她的身邊。

她歡喜地将信展開,看到熟悉的筆跡時,不禁鼻頭一酸,忽然就覺得,将軍好似已經到了眼前。

蕭重說,思琦很好,立了大功,回來之後他必定上報給天子。還說已經在準備回程,他想越快越早地回來,想要見她。

裴宜笑半垂眼淚,擦了擦眼尾,将蕭重的這封信放進匣子裏,喃喃自語說:“我也好想見你。”

她轉身将收拾好的嫁衣取了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

蕭重帶兵回皇城,帶的人不多,很多人留在了夷地收拾殘局。他想要盡快回城中去,想要趕一趕婚期,想要抱一抱他的裴小姐。

只是看着這路程與時間,怕是趕不上了,這一路上,蕭重的臉色就沒有好過。

思琦也是随着蕭重回家,她一看蕭重的樣子,就哈哈笑了兩聲:“哈哈,将軍,你也沒必要這麽急吧?左右都是趕不上了,不如等回去後重新擇一個日子。”

蕭重冷冷看了思琦一眼,沉聲道:“嗯。”

思琦道:“哈哈,這仗能這麽快打完,還都得仰仗将軍呢。”

自從思琦去了軍中,大家夥都知道蕭重與裴宜笑的婚期在三月初六,要是仗打得長一點,就要錯過了。

于是軍中士氣大漲,全都以“要幫将軍成親”為目的,和蠻夷拼命呢!

他們将軍都二十五了!整天和一些糙老爺們兒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未婚妻子,大家夥都巴不得他成親呢。

蕭重看了眼思琦,嘆了口氣,冷淡的點了下頭,一路上車馬勞頓,蕭重下令原地休息片刻再繼續前行。

他喂了馬兒之後,就抱着一個包袱一個人坐到河邊,他洗了一把臉,才将包袱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從皇城離開之時,裴宜笑親手做的送給他的鞋,他沒舍得穿,一直放着。

他粗糙的手指滑過鞋面,抿了抿唇,他果真,好想她。一想到她時,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一點點啃食一樣,明明難受,可怎麽樣都治不好。

方必從一旁過來,遞給蕭重一個水囊,“将軍,喝水。”他垂眸,看到蕭重抱着的新鞋,知道蕭重這又是在想念裴大小姐了。

方必順勢坐下,還是不解,“将軍,你說這喜歡,究竟是什麽樣的?你當真就這麽喜歡裴大小姐?裴大小姐也喜歡你?”

蕭重冷冷睨了方必一眼,很是不滿方必竟然懷疑他與裴宜笑之間的感情。

可看在方必孤家寡人,還被思琦厭棄的可憐份兒上,還是屈尊降貴回答道:“我與裴小姐,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兩情相悅。”

方必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正在和士兵閑聊,笑得放肆的少女,自從她來了軍營後,簡直是放飛天性,粗糙得比男人還要過分。

方必嘆了口氣,“我還是不懂什麽是喜歡。”

“我也不懂。”蕭重說,手指搭在鞋面上,“可我就是喜歡裴小姐,想要娶她為妻。”

他不懂喜歡,只懂怎麽喜歡裴小姐。

他想起了與她第一次相擁,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她額頭,第一次吻她的嬌嫩的唇。

種種種種,都讓蕭重喜歡。

他抿了抿唇,心裏面更加不暢快了,抱着鞋躲遠了點,免得方必影響到他思念裴宜笑。

三月初五,距離婚期只有一日。

而去皇城的路,還剩下八百多裏,長途漫漫,是真的趕不上了。

夜已經深了,路過驿站,蕭重才讓人安頓休息下來,他将人安頓好之後,還是執意要連夜往皇城趕一趕,就算趕不上,他也想要試一試。

驿站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飄蕩,他把馬兒喂飽之後,就打算要出發。

剛出驿站,就看到夜色之中,有幾盞燈籠微弱的火光在搖動,蕭重頓了頓,這大半夜的,竟然還有人在行路?

蕭重只有些疑惑,可很快就不管了,他忙着趕路。

他正要上馬,搖曳着燈籠的馬車已經走近了,車轱辘壓過地面,發出碾過的聲音,蕭重愣了下,看到燭光映着的馬車上,挂着慶安侯府的牌子。

蕭重心中猛的一跳,馬車上有個女子突然出聲,驚喜往馬車中喊了一聲:“小姐!是蕭将軍!”

蕭重背脊都僵硬了,是…繁星。那馬車中的,就是裴小姐了!

他聽着自己胸腔裏劇烈的震動,眼睛緊緊盯着馬車,裴小姐怎麽會過來?她怎麽能穿過那麽長的路?她會不會病了?

蕭重心情複雜,在看到車簾被撩起來的一瞬間,那張日思夜想的臉蛋出現在眼簾之中,他什麽心情都沒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過去,是如何将裴宜笑從馬車上抱下來,如何将她擁入自己懷中的,他都不知道了。

裴宜笑從他懷中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眸,眼中含水,在感受到蕭重心跳時,淚珠子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日她收到蕭重的信後,便打算要出皇城來與他會和,想要在三月初六時與他會和,那一天,是他們期盼許久的婚期,裴宜笑相信,不論是她還是将軍,都不願意錯過。

感情與相愛是互相的,将軍在奔向她,那她也不能坐等,她也要奔赴将軍。

一連許多日的奔波,裴宜笑幾乎沒有睡過安穩覺,她還背着侯府的人偷跑出來的,回去之後怕是要被裴侯爺和侯夫人大罵一頓。

不過那又怎麽樣呢。

為了與将軍的三月初六,她一切都願意的。

她蒼白的小臉上掉着淚珠,更是讓人我見猶憐,蕭重輕輕替她擦拭掉,盡自己所能軟下聲音來喚她:“笑笑,笑笑。”

裴宜笑的哭聲從喉中溢了出來:“将軍,我在。”

随行的繁星微微別開頭,可別開頭還能感受到兩個人的情意綿綿,她只好趕緊溜掉,她受不了這種刺激。

四周無人,身後的驿站裏傳出了兄弟們喝酒時的粗狂聲音,還有酒碗碰撞的聲音。裴宜笑臉上紅紅的,拉着蕭重胸前的衣襟,軟語輕輕喚了一聲:“将軍,我來和你成親了。”

還好是趕上了婚期。

一句話擊潰了蕭重的铮铮鐵骨,他滿腔柔情都願意給自己懷中的這個女子,他願意把一身血肉一身驕傲都折在她的身上。

于蕭重而言,裴宜笑值得。

他難以克制,眼前是她張合的唇瓣,每一句話裏,都用很軟的腔調叫着“将軍”。她如他一樣,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蕭重忍不住了,攬着她細軟的腰身,彎腰親在她的唇上,她的唇又軟又嫩,有一種清淡的香味,蕭重完全是對她入了迷,怎麽樣都不舍得放開。

馬車上微弱的燭火,映在兩個人的側臉上,那一絲光亮下,襯得格外暧昧,裴宜笑臉紅得快要炸開了,她都能聽到兩個人親吻時發出的細微聲音,讓人害羞。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才虛虛推了蕭重一把,手推着他堅實的胸膛,軟綿綿的,不像是拒絕,反而有一種欲拒還迎的感覺,處處都勾着蕭重心神缭亂。

裴宜笑喘着氣說:“将軍,我喘不過氣了。”她眼眸掃過蕭重冷峻的臉,唇上被吻得比平時要紅一點,眉眼含波,雙頰飛紅,一舉一動都勾人得很。

許久不見她,蕭重心裏直發癢,他喉頭上下滑動了下,壓抑着說:“是我不好。”

驿站裏的酒碗碰撞,驿站外的鳥鳴風聲,都從耳邊滑過。

裴宜笑舟車勞頓,連夜趕路,許久沒有休息好了,此時身形一晃,險些站不住。蕭重眉頭一蹙,一把将裴宜笑打橫抱起。

她驚呼一聲,睜大杏眸,抓住蕭重的衣襟,“将軍!”

她擡頭看去,正看到他的下巴,泛着一絲青,從臉上滑過,應當會有些紮人。

蕭重眼尾一垂,淡淡說:“此地距離皇城很遠,沒人能瞧見,也沒人能說我們的是非。”

話是這麽說——

裴宜笑也不自覺被蕭重給帶偏了,只要沒人看見她和将軍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定親關系,沒有什麽情濃似水,沒有情意難平。

蕭重還不想帶着裴宜笑進驿站裏去,裏面全是一群糙漢子,哦,還有一個思琦,已經完全融入糙漢之列。

他只想和裴宜笑兩個人呆着。

他抱起裴宜笑,目光逡巡,将她抱上了馬車。因為他的動作,馬車輕輕晃動,将她抱到軟墊上坐下,蕭重才在她的跟前蹲下。

馬車裏的空間不大,原本容納她與繁星還戳戳有餘,可蕭重進來,她便覺得有些逼仄,周圍處處都是他的呼吸與氣息,真是讓人臉紅。

好在馬車裏昏暗,蕭重應當看不到她緋紅的臉頰。

蕭重聲音喑啞低沉說:“可還覺得難受?怎的就來了,路途奔波,我怕你受不住。”

裴宜笑搖了搖頭,方才的眩暈感已經消失,她低聲說:“因為想要趕上婚期,想要嫁給将軍。”她還帶了嫁衣來的。

蕭重呼吸重了重,他心裏知道裴宜笑的原因,可親口聽她說出,還是難以遏制住這種激動。

他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這真不愧是他喜歡的裴小姐。

他更愛她了。

垂下眼睑,他手拉着她的手,輕輕摩挲了兩下,兩相寂靜,都在等對方說話。

裴宜笑等了會兒,知曉他性子悶,應當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便自己開口道:“将軍……”

話未說完,眼前一道陰影籠罩下來,裴宜笑吓了一跳。

蕭重将她壓在馬車角落裏,手扣在她的後腦勺上,又親了上來。裴宜笑坐着,蕭重俯身壓下,兩個人都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兩個人近得,裴宜笑都能一下感覺到蕭重身上的變化,她愣了愣,臉上比剛才還要紅。蕭重往前,下意識咬了下她的耳垂,裴宜笑一個激靈,呼吸也随着蕭重的動作而重了些。

她抓着蕭重的衣擺,出聲:“将軍,別。”一出聲才發覺,語氣裏都染上了暧昧的氣息,格外羞人。

蕭重清醒過來,才發覺自己方才是做了些什麽,懊悔地從裴宜笑身上離開,他立馬站起身來,可馬車低矮,他一起身,腦袋就撞到了馬車頂。

蕭重只擰了下眉頭,身形微彎,明明慌得不行,可還故作鎮定說:“是我唐突了。”

他咬了咬牙,覺得自己着實禽獸,夢裏對她動手動腳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都敢在現實中做了!

他道:“是我禽獸!”

裴宜笑臉紅得要滴血,可聽到蕭重坦然認錯的話,又不禁一笑,她坐着仰頭拉了拉蕭重的手,眨了眨眼睛:“将軍,且等一等可好?明日,咱們就能成親了……”

她聲音低了下,眼神略不自然移開,神态羞澀,“這事……等到明日,可好?”

他手握成拳,唇上好似都留着裴宜笑的味道,他舔了舔唇,回味無窮。

他道:“……好。”

洞房花燭,有她在,自然極好。

只是現在他這反應,有些克制不下,竟然比平日裏還要亢奮許多。一來是知曉自己在裴宜笑心中位置又大又高,竟讓她甘願遠來尋他,只為履行婚約;二來,則是因為對她的相思無法克制,她的每一處,都讓他難以克制下來。

蕭重抿了抿唇,說:“我去讓人安排好你的房間。”

說着,蕭重要出去幫裴宜笑準備房間和沐浴,裴宜笑拉着他的手不放,蕭重疑惑回過頭來。

裴宜笑垂頭,溫順羞澀地咬了咬下唇,如同蚊吶般道:“将軍你這樣去……怕是不妥。”

換了一些少年人大抵是瞧不出将軍哪裏有變化,可若是換了些早經人事的,怕是會笑話将軍。蕭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這都得怪他把持不住,是個禽獸。

可對着裴小姐,他根本就毫無自制力。

蕭重想了想,坐在了一邊,離裴宜笑最遠的位置上,他正色嚴肅道:“坐一會兒,很快就好。”

裴宜笑輕輕笑了下,與蕭重說着他離開後的事情,驚險一些的,她就一筆帶了過去,許多小事,她倒是說了不少。

蕭重聽得很認真,也适應了馬車之中的暗淡,都能看到裴宜笑亮晶晶的眸子。

真好看。

一直盯着裴宜笑看的結果就是——蕭重憋得更厲害了。

裴宜笑羞澀不已,頭別向一邊,猶豫着說:“若是将軍不舒服……我也能幫幫你的。”

歸根結底,蕭重會這樣,很大程度上有她的緣由。

若是按照蕭家那個丫鬟淑怡所說的,将軍這麽多年了,連個通房都沒有,那豈不是……

蕭重猛然擡頭,眼神銳利明亮,黑得讓人駭然。裴宜笑心裏劇烈一跳,覺得自己是被什麽猛獸給盯上了。

蕭重不好意思,可他太喜歡裴宜笑了,沒拒絕,還湊過去不知廉恥地說:“那就麻煩笑笑了。”

裴宜笑只想把臉藏起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來,可蕭重語氣期待,她的臊意也莫名散了些,軟聲回應:“嗯。”

她一雙如同無骨的細膩小手朝着蕭重探過去,蕭重喉結滑動,任由她的小手替他擺弄。

蕭重想,只此今晚,這輩子都值了。

後來,馬車上和裴宜笑的衣裳上、小手上,都沾上了不知名的液體。裴宜笑臉色緋紅,都不敢去看蕭重的神色,她只垂着頭用帕子擦手。

蕭重系好腰帶,也是羞赧難忍,他慢吞吞蹲在裴宜笑面前,接過她手中的帕子,替她細心擦着幫過他的手。

一邊擦拭,他一邊鄭重道:“蕭某此生,必不會辜負于你。”

裴宜笑彎了彎眼眸,他手中的繭子從手指上滑過,有種粗糙的感覺。她低了低頭,俯身在蕭重的額頭上點了下,說:“宜笑此生,也必然不會負将軍。”

蕭重愣了愣。

他想,他的笑笑,果真是天下第一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笑笑:害羞〃?〃

作者:哎喲害羞,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小h文寫手〃?〃

預計錯誤,明天成親!明天将軍大婚發紅包,老板們記得來喝喜酒領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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