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嘿嘿(1)
午宴過後到了時辰, 要給小平安準備抓周。太子也在場, 将小小的琴棋書畫刀槍劍戟花等物品放在桌上, 讓小平安自己挑選。
奶嬷嬷抱着平安看了一圈, 平安摸索着将一把縮小版的鐵劍抓了起來, 他開心的傻樂起來,咧開嘴笑。
身旁的人瞧了, 紛紛上前與太子道喜:“皇孫鐘靈毓秀,将來必成大器啊!”
“恭喜殿下, 皇孫日後必是棟梁之才啊!”
裴宜笑也悄悄拉着太子妃,低聲在她耳邊說,“平安今日還抓着我家将軍了呢。”她淺淺一笑。
太子妃頗為驚訝,“當真?”
“我還能騙您不成?”裴宜笑抿唇想了下, 臉上露出了不解的意味來,“只是将軍見過平安之後, 整個人都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了?”
裴宜笑更加壓低了聲音, “他同我說,他明白了懂了我的意思。”
她至今都不明白, 自己有什麽意思。
将軍怎麽就懂了?
太子妃一聽,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拉着裴宜笑的手離嘈雜的人群遠了些,哭笑不得地戳着裴宜笑的腦袋說, “笑笑啊,你啊你,平日裏看着是個精明的人, 怎麽連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
裴宜笑依舊不解,細細回想了番白日裏的蕭重,喃喃自語:“他還誇平安可愛……”
“這便對了。”太子妃篤定說,正要說話,又怕被旁人聽到,便伏在裴宜笑的耳邊悄悄說,“蕭将軍啊,大抵也是想要與你有個孩子了。”
裴宜笑愣了愣,吓得連退三步,再一看,臉都紅了起來。
太子妃挑了下眉頭,“笑笑,你和将軍不會還未曾考慮過子嗣之事吧?”
裴宜笑臉上更紅了。
她嬌羞地跺了下腳,“娘娘莫說了,将軍他……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太子妃玩味的看着裴宜笑,心情大好。裴宜笑是個羞怯的主,自然不會主動與蕭重談子嗣之事。而據太子妃所知,蕭重性子直也木讷,許是從未想過這麽多。
“怎麽就不是這個意思了?”太子妃說,“你若不信,自個兒問蕭将軍去。我還唬你不成?”
裴宜笑帶着羞意,低聲嘟囔了句:“這種事,怎麽好問他。”
太子妃嗤嗤笑了,帶着裴宜笑回席間,“我哪兒知道你要如何問,這些事,總得要去面對的呀。”
裴宜笑不語。
人群之間,蕭重在和盧沙說話,盧沙說得唾沫橫飛,而蕭重卻一派淡然冷峻,英挺如同一座大山,壓在那兒,便無人敢近。
裴宜笑在太子妃身邊遠遠看了他一眼。
他察覺到目光,也犀利看了過來,吓得她趕緊別開頭,看向別處去了。
蕭重愣了愣,盧沙還在旁邊粗着聲音說:“将軍,你可不知道,他奶奶的蠻夷,趁你走了想去掠奪村落補充軍備,還不是被老子逮了個正着,日後是不敢來了!”
“嗯。”蕭重敷衍應了一聲,心裏頭卻是在想,為何夫人不想看他了???為什麽啊???
盧沙心裏此時也是如此:為什麽啊???為什麽将軍如此冷淡啊?!
盧沙順着蕭重的目光看過去,正好就看到了一道纖細娉婷的身影,盧沙一拍腦門兒,娘的,他也好想盡快娶個媳婦兒!
宴會結束,裴宜笑才要乘車回去。蕭重去牽了馬出來,慢吞吞跟在她的馬車旁邊。
周圍的百姓正在收攤,天邊鋪着絢爛的火燒雲,将整個皇城都照得紅紅的。
嘈雜的鬧市聲音不達耳中,裴宜笑坐在馬車裏,滿耳都是馬蹄咔噠咔噠慢吞吞響着的聲音。
她撩開車簾往外張望一眼,瞥見他一抹衣角,她便收回目光來。過了會兒,蕭重忽的出聲:“等等。”
車夫将馬車停下,裴宜笑探頭問他:“将軍,怎麽了?”
蕭重從馬上下來,“笑笑,前面是琉璃坊,那裏的楊老板知會我來了新貨,讓我去瞧瞧。”
琉璃坊在皇城是首飾大店,花樣新奇,不少皇親貴族都愛那兒的首飾。蕭重給她買的首飾頭面裏,許多就是出自琉璃坊。
裴宜笑一聽,勸阻道:“将軍,你日日都送我首飾,真的已經夠用了,不必再去買了。”
蕭重巋然不動,繼續說:“左右時辰還早,不如去看看,不礙事。”
裴宜笑真的一點都不缺首飾頭面,還想拒絕,蕭重已經往前靠了點,透過車窗沉聲與她說:“笑笑,你要是不去,我就抱着你去。”
裴宜笑心裏猛然一跳,嗔怪的看了眼蕭重,鼓了鼓腮幫子,“将軍你……太壞了。”她微微嘆氣,“我去還不成嗎?”
蕭重眼中掠過一抹笑意,他先行走到馬車前,等她一出來,便攬着她的細腰抱她下來。
周圍的百姓還沒有全數回家,裴宜笑怕別人看見臊得慌,紅着臉推開了他,軟聲道:“莫讓人看見了。”
蕭重點點頭,“好。”
琉璃坊中,金燦燦的夕陽鋪滿整個鋪面,鋪面外的幾個小銅鈴迎風響動,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響來。
裏面的夥計打了個呵欠,準備着要開始關門,一擡頭就看到迎面而來的一男一女。
夥計臉色都變了,笑嘻嘻喚了一聲:“将軍,夫人。”小夥計機靈的上樓去找了楊老板下來,楊老板與蕭重客套了一會兒,才将新進回來的貨拿了出來。
這次不是什麽頭面首飾,而是一塊質地溫潤的和田玉佩,均勻幹淨,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裴宜笑多看了兩眼,也不禁誇贊,“好玉。”
楊老板豎起拇指來,“夫人好眼光。”
蕭重回眸,“喜歡?”
裴宜笑搖了搖頭,雖說玉很漂亮,可對她而言,卻并不是必須的。
蕭重凝眸沉思,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楊老板賊兮兮的開口說:“将軍若是要了,三千兩銀子拿去就是。”
“三千兩?”裴宜笑瞠目結舌,再看玉佩一眼,又覺得這個價格的确很值。
蕭重沉吟片刻,“回頭去将軍府拿錢,東西我帶走了。”
裴宜笑一愣,扯了扯蕭重的衣角,“将軍,這好貴……”
蕭重:“無妨。”
他将玉佩從錦盒中取了出來,入手溫潤。他拉着裴宜笑的手從琉璃坊出去,裴宜笑還在可惜那三千兩銀子,這都能買一個莊子了!
從琉璃坊出來,巷中的人已經沒了。
青磚瓦巷間,霞光遍地。
裴宜笑道:“将軍也不知勤儉一些,這般貴的東西……”
話還沒說完,蕭重已經把玉佩遞到了她的面前來。
裴宜笑話音戛然而止,紅色霞光穿過屋檐落在她的臉蛋上,稍顯驚愕。
“給我的?”
蕭重捏着她的手,一點點攤開她的掌心,舉止溫柔,“嗯。”
三千兩銀子放在手中有些重,也很是燙人,“我也用不上如此貴重的玉佩。”
蕭重道:“之前在栖霞山上,你贈我一塊玉佩定情,我不愛戴玉,便回贈了一把匕首。”
“定情”二字,讓裴宜笑心跳加快。她垂眸,盯着蕭重腰間的香囊說,“是,将軍贈我的匕首,我都好生安放着。”
蕭重:“後來我才聽說,男女定情,還是互贈玉佩最好。所以方才見了這塊玉佩,便想要贈給你。”
旁人定情都是互贈玉佩,他卻給了裴宜笑一把匕首,好似很兇一樣。
她将玉佩收下,抿了抿唇,慢吞吞才“哦”了一聲,“将軍若是贈我了,日後我可就不會還了哦。”
蕭重摸了摸她如墨的秀發,“自然不準還我。”
身後琉璃坊外的銅鈴,叮當作響,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巷子。
将玉佩緊緊攥在手中,裴宜笑不禁抿唇笑了下,眼看着巷子都要出去了,她才忍不住心中的話,“将軍,等一下。”
蕭重停下來,“怎麽了?可是落了東西?”
裴宜笑搖搖頭,那句“将軍今日的意思是不是想要個孩子”那句話,卡在喉嚨裏,怎麽都難以啓齒。
她憋紅了一張臉,還是沒說出口。
正晃神之間,蕭重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她的臉蛋上摸了下,擔憂蹙眉說:“怎的這麽燙人?可是哪裏不舒服?前面是醫館,我帶你去瞧瞧。”
裴宜笑拂開蕭重的手,搖搖頭,“并沒有哪裏不舒服。”
“臉上這麽燙,怎麽會沒有不舒服。”蕭重不信,已經準備拉着她去醫館裏看看。
她也摸了下自己的臉蛋,果然是滾燙滾燙的。
她要問的那句話實在是羞人,憋了半天,她才說出一句話來:“将軍,你低下些頭,我同你說。”
蕭重果真聽她的話,俯下頭來,她正好能伏在他的耳邊說悄悄話。
她聲音比平日裏還要低軟了幾分,伏在他耳邊問:“将軍今日在靜安殿外說的話……是不是、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可蕭重還是聽明白了。
他才理解過來,為何裴宜笑會如此害羞,被她這麽直白一問,他也是臊了起來,一雙手無處安放,只好垂在身子兩側,緊握成拳。
他唇瓣動了動,“不是你抱着平安暗示我嗎?”
裴宜笑驚訝,瞳孔微微放大,側目看向他。
原來他是在這個時候誤會的……
裴宜笑:“那是今日太子妃忽然将平安扔給了我,我有些不知怎麽辦才好。誰知将軍你竟然誤會了。”
蕭重黑眸中浮上一層失望之色,淡淡道了句:“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他直起身來,握成拳的雙手負在身後,“今日是我唐突,就當我……胡言亂語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好、好……”裴宜笑垂下頭,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半天,蕭重才淡淡說了句:“笑笑,回家吧。”
蕭重朝着她伸出手來,粗糙的手心裏老繭明顯,她知曉這雙手刮得皮膚有多疼,也知道他用了多少溫柔來用這雙手撫摸她。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他輕輕握住。
她才發覺他的手心之中,已經是生了一層薄汗。
她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喚了他一聲:“将軍!”
蕭重垂眸看向她,“嗯?”
裴宜笑:“其實我也很喜歡小孩。”
蕭重好像被她的話砸蒙了,許久都回不過神來,好似無意識地喃呢:“你的意思是……”
裴宜笑被他的木頭腦袋給弄急了,甩開他的手,臉紅着說:“非要我說的如此直白。”她嬌羞咬了咬唇瓣,“我想要我們的孩子。”
一汪池水,落入一塊巨石。
心中波浪滔天,天地翻轉。
蕭重磕磕巴巴又重複了一遍:“真、真的願意?”他這一輩子,都不願強求裴宜笑做任何事,他雖不是女子,可也聽聞臨産之痛,他也不願意裴宜笑受這種罪。
那麽瘦那麽小的笑笑,怎麽能受得住那種痛?
他也從未提過子嗣之事,今日還是他誤會了,還以為是裴宜笑想要孕育子嗣,卻不曾想,只是一個誤會。
裴宜笑叮咛一聲,軟聲回應:“願意的。”
裴宜笑急了,說出這種話來,讓她羞的不成模樣,提着裙擺便往馬車的方向跑。蕭重回神,脖子根也是漸漸紅了起來,他追上裴宜笑,摟住她的細腰将她抱起,在原地轉了兩圈。
她驚呼一聲,“将軍,你快放我下來!”
蕭重不放開她,只是呆呆的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裴宜笑紅着臉,推拒着蕭重,“将軍莫要再問了。”再問下去,她非得羞死在原地不可。
歡喜之意躍然于蕭重臉上,他眼神灼熱地看着她,重重呼吸,粗着聲音說:“笑笑,我、我歡喜。”
他重複了一遍,“甚是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