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01.
希爾、門羅、戈爾蒙和爾文這麽一行人正在無盡之海岸邊散步, 昨晚這裏經歷了一場暴風雨，岸上有不少貝殼、海藻，一團一團的, 爾文收集了一些貝殼，打算炒蚌肉吃。
早晨的時候天還是比較陰暗的, 但是随着太陽的升高, 密雲也很快地升了起來，然後融化在了他們頭頂上方。無盡之海的海岸線非常長, 而且形态差異很大。此時他們走在一堆淩亂的礁石中, 這一帶都是這種礁石。另一邊則是廣闊的荒漠, 還能看到不遠處隆起的沙丘來。
海洋邊的沙漠呀。希爾在腦子裏想到。他立刻聯想起在地球上每周就有個海洋邊的沙漠，好像是秘魯寒流造成的，高中地理課上學過。希爾又想起了高中地理課上所上的洋流涉及到了漁場的形成, 秘魯漁場就是由于秘魯寒流的上升流而形成的來着……要不他也搞搞漁場試試？總不能讓海妖們就這麽随便捕撈吧。
希爾站在海岸上，閉上眼。
藍天碧海金沙灘，夏威夷風情的小木屋, 波光粼粼的大海，快艇, 海邊燒烤, 草裙舞，篝火晚會, 慵懶惬意的熱帶風情……
他睜開眼，眼前是空蕩蕩的大海和沙灘。
任重道遠啊。他想到。
眼下這裏的确很适合建個現代那種的度假村, 不過下界目前也不太好發展旅游業, 希爾雖然自己蠢蠢欲動，但也明白這時候就開始貪圖享樂是不應該的事情。所以他只好先把這個念頭藏在心裏，然後和大家繼續往前走。
不久沙漠消失了, 海灘狹窄了起來，不遠處能看到淩亂的山石，再遠一些的地方有一座高聳的懸崖，天氣非常晴朗，懸崖上的岩石都在閃閃發光着，應該是某種礦物。希爾站在那裏仰望着懸崖，感覺上面适合蓋個別墅。
嗯……也适合發生野外別墅殺人事件，還是密室的。
這個場景很柯南。他想到。
再遠處則是森林了，森林籠罩在淡淡的煙霧中，看起來很像魔幻電影裏的黑暗森林。不過這裏本來就是下界。希爾想到。
很多鳥在懸崖上築巢了，它們不時地飛來飛去，有時候像雲似的連成了一團，它們的叫聲很刺耳，比海浪聲要大多了。
希爾看到其中一種白色的大鳥會突然俯沖向海中，叼起一條魚，接着它的其他同伴會用尖銳的鳥嘴直接将魚分屍，然後再分食了。
“還挺兇殘。”希爾說道。
戈爾蒙擡起頭來看着天空上徘徊的鳥，說道，“他們在以我們為目标。”
下界的語言中“它們”和“他們”是不同的，希爾不禁挑起了眉，門羅在旁邊說道，“不愧是下界的鳥。”
下界還有更吓人的鳥♂你想看嗎。希爾腦子裏出現一個葷段子。但現在人太多了，而且門羅成死亡騎士後也不好惹了，所以希爾就把這句話咽進了肚子裏。
門羅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麽？”
“黃段子。”希爾如實回答。
“感覺出來了。”門羅說道。
希爾：“噗。”
這什麽鬼畜的對話。
戈爾蒙還在仰頭看着那群鳥，“我見過有普通魔族被五六只這種鳥直接叼着衣服拽到了空中，接着其他鳥用喙将其分屍了。”
聽得希爾有些毛骨悚然。
随後戈爾蒙就釋放出魔龍的氣息來，天上飛着的鳥立刻都散走了。戈爾蒙說得對，它們果然是在以這幾個人為目标，
“回頭把這些清理了吧。”希爾說道。
“吾王？”戈爾蒙發出疑問。
“是它們，不是他們。這玩意兒不過是嗜血的怪物罷了，不算魔族的一份子。”希爾說，“清理了，趕走，這片區域我以後有用，不希望它們在這裏騷擾人。”
“高等魔族是不會被這些騷擾的。”戈爾蒙說，“低等魔族才會被殺死。”
“嗯。所以我們要保護他們。”希爾說道。
戈爾蒙愣了一下，“保護？弱肉強食是下界的原則，吾王……”
“那這原則該改一改了。”希爾淡淡地說道，他擡起手來，他的指尖發出了幽綠的光芒，那光芒直沖雲霄下一刻無聲的擴散開來，一圈，又一圈，那些紅喙白嘴的鳥都定在了空中不動了，它們的生機已然被剝奪，“以後的原則是發揮每一個種族的作用。我說了算。”希爾垂下手，語氣更淡，聲音沒什麽波瀾，“我相信你沒意見，戈爾蒙。”
天空上幽綠光芒褪盡。
海浪依舊。
戈爾蒙感覺有些膽寒，他覺得眼前魔王大人淡淡的樣子比從前發火的樣子更可怕。
“謹遵吾王的意志。”戈爾蒙單膝跪地，說道。
希爾随便甩了下手，那些定格在空中的飛鳥的屍體如雨點般落了下來，它們大部分都落在了海裏，被魚分食了。順便一提，就是此前它們吃的那種魚。接着希爾歪了下頭，露出了以往那種不含陰霾的笑容，甚至還帶着點腼腆，“肚子餓了，該吃午飯了。”
戈爾蒙垂下頭去，暫時沒了直視希爾的勇氣。
02.
希爾所走的發展路線要求下界必須改變一些他們延續至今的習慣，這和仁慈、慈悲無關，希爾只是為了下界利益而這麽考慮着的。全民皆兵不現實，也不實在。原來的下界，那不叫發展，叫維持和生存。而不斷創造出新東西的人類，那才叫發展。這樣遲早下去都不用天使了，人類都能把魔族給滅了。希爾覺得。
不過說起來，以魔王的身份強迫他人那麽做，這其實也是一種弱肉強食吧。
午飯是在沙灘邊上吃的，爾文采摘了一些巨大的樹葉鋪在合适的岩石上，做成了簡易的餐桌。然後衆人又一起找了些可以吃的食材，爾文還在岩石的凹處找到一些海鹽，正好可以做飯用到。
主菜是蚌肉，貝殼本來就極富有鮮味，烹饪的時候不用加多少調料就很好吃了，加多了反而會讓鮮味流失。不過如果喜歡吃調料味的話那就另說了。所以爾文做了個比較原滋原味的水煮蚌肉，又做了個用料比較多的爆炒蚌肉，爆炒蚌肉鮮香脆嫩，非常爽口。
除此之外，就是百吃不厭的烤魚了。
另外爾文還熬了魚湯，純野生現撈的魚熬成的湯，味道極其鮮美香濃，口味絕佳。
戈爾蒙在找食物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片滿是黑色貝殼的海灘，希爾拉着門羅過去，門羅認出這是贻貝來。希爾後來查了下手機，發現贻貝很适合養殖，他回去後就決定幹脆在那裏弄個大型的贻貝養殖場好了。負責這個的當然還是海妖。
所以陸地上的養殖交給牛頭人，海洋裏的養殖交給海妖。
這分工不錯，夠專業。希爾想到。
地球上的贻貝生命力很強，适合人工大量養殖，是個大衆化的海鮮品，而且營養價值和藥用價值很高，吃起來也很美味。希爾打算将它們大規模生産，變成下界主要食物之一。
其實很多軟體動物是可以直接吃的，不過希爾對此不是很熱衷，所以就沒去開發這種吃法。
這附近并沒有飲用水，門羅用魔法将水汽凝聚在一起注滿了杯子，而後将杯子放到了希爾面前，希爾眨了眨眼，心裏想着這算是蒸餾水嗎？
戈爾蒙瞪着眼看向門羅：“我的呢？”
“自己弄。”門羅言簡意赅。
戈爾蒙差點噴門羅一臉火。他是魔龍，他做不了這麽細微操縱的活兒。
正在這時，爾文将紅燒贻貝端了上來，并且帶來了幾個切好的椰子。
希爾并不喜歡椰汁本身的味道，他覺得喝起來怪怪的，如果調過味的話倒可以接受，但現在沒有，所以他還是在喝門羅的水。
門羅似乎揚了下唇角。
爾文哼哼了一聲。
挺可愛的。希爾心想。
希爾覺得像這樣和他們走一走，散散步，看看下界的風景，然後再看看有什麽東西可以吃……恩……後面好像才是重點……咳，總之這樣感覺是挺不錯的，足夠放松，而且也能有一些如何搞建設的靈感。
畢竟基建得因地制宜嘛。希爾想到。
吃着當地的特色美食——這個美食真的很當地特色了，吹着海風，再聊聊天，是再惬意不過的事情了。
“說起來，門羅，”戈爾蒙問道，“你們人類是怎麽記載魔族的啊？”
“有書記載說魔族的頭頂上都長着角。”門羅回答。
“一部分的确是這樣。”希爾說，“但是很多種族顯然沒有啊，你讓史萊姆長角嗎？別拿史萊姆不當魔族啊。”
“那些書上是猜測居多。”門羅說，“而且他們說角越粗壯，标志着魔族越強。”
“……那我豈不是應該頂着一個巨無霸的角了嗎？”希爾嘴角抽了抽，“歷屆魔王頭頂小山？”說完後他被自己逗笑了，爾文看到魔王大人笑了于是也跟着笑，一時間沙灘上滿是快活的氣氛（……）。
戈爾蒙沉思了片刻，他說：“這個說法有失偏頗。”
門羅點頭，“恩，我也覺得。”
戈爾蒙繼續說：“如果非得說某個器官越粗壯标志着那個男性越強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寂靜。
希爾震驚地看向戈爾蒙：“……你是在開車嗎戈爾蒙？”
“就事論事。”戈爾蒙嚴肅地說道。
“不，我覺得你不是就事論事，你是順勢開車。”希爾說道。
“但這也是借助了‘勢’。”戈爾蒙說，“魔王大人您給我講的來自神秘東方的一些武學哲學，我每天都在認真鑽研，明白了一些道理。”
“那些道理不是讓你給開車找借口的。”希爾嘴角抽了抽，金庸老爺子在天有靈估計想一巴掌把他扇飛吧，“……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有這樣一面。”
“那得怪門羅閣下，是他最先提出來的。”戈爾蒙說。
希爾想了想，“好的，怪門羅。”
那邊的門羅終于忍不住開口了：“……你們魔族怎麽回事。”
希爾嘎嘎亂笑，“如今你也是我們的一員啦！”
門羅兩眼看天，第一次有點後悔成為魔族。
這幫人有點太薩比了。①
……不過，心情很輕松。
他想到。
03.
與此同時，迪莉娅·路易斯帶着一幫皇親國戚（這還真是字面意思的皇親國戚）踏入了綜合商場，她皺着眉給自己的兄長保證：“這裏的食物好吃到就像有致幻劑一樣。”
她的兄長，凱撒·路易斯：“……”
妹子，你這個說法弄得你哥我有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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