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01.
羅德船長的劍術一般, 他的劍術在海盜中只能算是二流水平，不過幸好這個水平拍攝電影是綽綽有餘了。而且他畢竟身經百戰，可以用其他随機應變來進行彌補。
飾演威爾·特納的卡爾劍術在他的年齡來說挺不錯的, 但他顯然并不如羅德船長對敵經驗豐富，所以懂行的人能看得出來他生死搏殺的經驗少, 打起來比較僵。
這還恰好和電影中的他們所飾演的角色情況達成了某種契合——電影中傑克船長和威爾·特納的劍術均屬于超一流水平, 但傑克基本上每次都能用奇奇怪怪的方式勝威爾一些。
普通觀衆也許看不出什麽，他們只會覺得這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的超級帥氣, 但懂行一點的就會發現劍術上反應了他們的性格, 估計會眼前一亮, 頓覺妙趣橫生把。
為了演出效果，希爾盡量讓他們的動作酷炫一些。
傑克船長臨場發揮的經典鏡頭當然是要保留的，希爾作為導演兼動作指導所做的是給他們說下打鬥的大致方向, 打鬥路線——因為《加勒比海盜》的戰鬥總是上竄下跳的，中間注意的情況……其他的讓他們自己發揮就行。
他們自己先事先排練幾遍，接着希爾用投影石旋轉拍攝記錄就行了, 一般來說就問題不大了。
不過有一次卡爾沖得猛了直接用臉撞上個投影石，然後他從房梁上給直接掉了下來, 而下面是燃燒着火焰的大鍋。
大副叫了聲：“卡爾！小——”
希爾打了個響指, 讓卡爾漂浮在了空中，“感覺如何？夥計。”
卡爾低頭看了眼與自己距離很近的大鍋, 然後露出了笑容：“這太刺激了導演，不過我希望不要來第二次了。送我上去吧。”他說完後想起師傅教導自己要有禮貌, 于是補充了一個單詞, “請。”
“我下次也會注意的。”希爾說。
攝影機把演員從房梁上撞下來，放到地球上估計會讓人黑人問號臉吧。
“沒關系的師傅，有導演在呢。”重新上了房梁的卡爾這麽和大副說道, “不用擔心。”
“誰擔心你這個小鬼了。”大副嘟囔道。
卡爾笑嘻嘻地沖大副擠眉弄眼，大副又罵了聲“臭小鬼”，不過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希爾在旁邊看着他們這樣，然後又想到此前在黑暗教廷那裏看到了吃掉了自己孩子的女人。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看過很多風景，也見了很多人。中二時期希爾也曾嘯叫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也曾吼叫過我颠覆整個世界只為擺正你的倒影，也曾咆哮過這就是所謂的盛世嗎？但後來他發現，能讓人心靈獲得寧靜的果然還是美麗的溫暖的事物。
比如此時此刻看着他們相互的關心，他會在旁邊忍不住也露出平和的笑意來。
02.
“對了，我突然有了個想法。”羅德船長将自己的小辮子甩到腦後去，他直接坐在了房梁上說：“打鬥的時候卡爾可以将我從房梁上擊倒摔下去，就往那個都是燒紅鐵塊的大鍋那裏摔。接着，我用腿勾住了房梁及時保命，但整個人倒吊了下去，發梢落在了鐵塊上燒着了，我心疼地收回頭發吹了下。”
原來的電影自然是沒有這樣的場景的，這是羅德船長看到卡爾差點掉在鐵鍋裏的臨時構想，顯然它非常棒，很貼合人物性格，也足夠驚險且風趣。
“可以。”希爾說，“到時候我給你個面部特寫，你注意在掉下去時讓眼表情變得更生動搞笑一些。”
“好。”羅德船長說。
“我在這時候有機會殺你。”卡爾的思維也挺活躍的，“但我感覺不忍心，認為這樣燙死你太殘忍了，于是猶豫了一下，不過只有一瞬。”
這個也很符合威爾·特納的性格，對于第一次見面的海盜，在他不知道對方犯下了什麽罪行的情況下，所以更傾向逮捕，實在不行再動手殺人。但他也是個果斷的人，知道這機會難得。
“對。”羅德船長點頭，“但是你沒把握住機會，接着我重新跳上房梁對你擡了擡帽子作為致敬，然後繼續打鬥。”
“不錯不錯。”希爾對他們這段戲持肯定态度，“但保險起見，你們先休息幾分鐘。”然後他對着旁邊一個海盜說，“你去魔界商場把廚師叫來。”
讓火元素精靈藏在大鍋裏控制溫度，免得羅德船長真的掉下去受傷。
類似這樣臨時改編加戲的情況在這幾天發生了很多次，這讓他們充分體會到拍攝樂趣的同時，也讓電影更加精彩。
時間過得很快，電影即将拍攝完畢。這部電影大體和地球上的《加勒比海盜》相同，但細節上有着不同的改編。有的是為了更貼合這個世界，有的是根據演員特點來進行改編的。當然，這部電影最重要的冒險精神與自由精神依舊被歌頌着。希爾注意到，随着拍攝進度的推進，參與拍攝的海盜們的精氣神越來越好了。尤其是羅德船長。
最後一個拍攝場景是傑克與伊麗莎白在小島裏的那段。因為這個小島在電影裏只出現了一次，所以希爾就把這幕放在最後拍攝了。
白天的場景全部都拍攝完畢，然後就是晚上的場景了。
伊麗莎白和傑克船長圍繞着火堆一邊喝酒一邊唱歌。
“我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這就是船的真正含義。”
“黑珍珠的真正意義，是自由。”
“為了自由。”
“為了黑珍珠。”
最後他們碰杯，或者說碰瓶。
伊麗莎白冷靜地看到傑克醉倒在地。
殺青。
随着希爾的一聲“《加勒比海盜》拍攝工作正式完成”，劇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奧利維亞伸手拉起了躺在地上的羅德船長，然後主動擁抱了他。接着大家都紛紛相互擁抱，奧利維亞還擁抱了大副、卡爾以及一些在拍攝過程中熟悉起來的海盜們。
那些海盜們其實是有些受寵若驚的，他們都知道奧利維亞可是公爵之女。
希爾在旁邊看着，感覺奧利維亞這孩子當真不錯。
最後奧利維亞來到希爾面前，帶了點害羞的開口：“可以嗎？格林沃德殿下。”
“這時候叫導演比較合适。”希爾笑到，然後主動伸出了手擁抱了下奧利維亞，接着松開。不過唉既然他也參與到擁抱大軍中了，所以也只好和之後過來的人挨個擁抱了。
這個花絮不錯。
而這個感覺也不錯。
殺青之後自然就是殺青宴了，殺青宴這次是在死亡之鳥上的甲板上舉行的。海盜們幫忙把大批大批的美食從魔界商場運到死亡之鳥號上面，魔族和人類混在一起，骷髅和海盜勾肩搭背，貴族與平民把酒言歡，各種身份不同的人聚在一起，非常惬意。卡爾還拿着魔法相機給很多人拍了合影，最後全體主演在一起拍了合照，大家一起舉起酒杯，喊道：“加勒比海盜萬歲！自由萬歲！”
門羅也參與了這次殺青宴中，他剛從瘟疫群島那邊回來，不過他基本都在和黑暗教廷的人待在一起，似乎是在布置工作。
希爾看了眼羅德船長那邊，他看到羅德船長似乎有些醉了，他在和旁邊的奧利維亞說了什麽，奧利維亞好像看起來快哭了。……也是醉了吧？應該吧？
正在這時，門羅端着酒杯在希爾旁邊坐下，“在看什麽？”
“偷窺他們。”希爾說。
門羅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這時候不去打擾比較好吧。”
“沒想到你還挺有情調的。”希爾調侃了一句。
“我以為這叫‘知趣’。”門羅說。
“其實我是怕這趟電影拍完後，老傑克遜女兒和海盜跑了。”希爾說，“這樣的話老傑克遜怕是要掐死我。”
“不會。”門羅說，“她喜歡的不是羅德，是你。”
希爾：“……噗咳咳咳你別鬧。”過了幾秒後希爾問道：“真的咩？不是對明星那種喜歡？”
“不懂你最後一句說的是什麽。不過，所以你動心了？”門羅搖晃着酒杯看過去。
“主要是性別不對。”希爾笑着拿起酒杯和門羅幹杯：“只是聽到有人居然真喜歡我，所以感覺稀奇。”
“性別不對？”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酒光潋滟。
“女性不會給我多少心動的感覺。”希爾如實交代。
“我還以為是魔族審美差異。”門羅說，“其實我一直沒說過，我剛成為魔族時黑暗精靈試圖和我搞好關系，或者試圖讓我離你遠點，于是他帶了點魔族的‘美女’過來，我當時被吓到了。結果她們以為我是太矜持，于是都撲了上來。神靈在上，我看到其中一個女性的手臂比教會的教官還要粗。”
希爾直接笑噴了，“後來呢？”
“後來我說服了她們。”門羅說，捕捉到希爾疑問的表情，他輕咳了一聲，“用我的盾牌把她們打暈了。”
這可以的，真·物理說服。
希爾大笑起來，“很精彩。”
“感謝我娛樂到了你。”門羅抽搐了一下嘴角，顯然他并不想提這件事，“不過你還真的在意自己被他人喜歡？”
“誰都會在意吧。”希爾說。
“暗月很喜歡你。”門羅說，“喜歡到了變态的地步。我過去以為他是個變态，後來發現沒有你的事後他很正常。”
“對不起都怪我太美，我太紅顏禍水了。”希爾哀傷地嘆了口氣，然後他在門羅快忍無可忍之前開口：“因為他喜歡的是魔王，不是我。換一個魔王他也會喜歡的。”
“你是魔王，這是結果。”門羅說。
“我倒也知道。”希爾笑了笑，“不聊這個，那你呢？有過喜歡的人麽？”
“沒有。”門羅說。
“人類時候沒有？”
“沒有，太忙了。”門羅回答道。
“這話也太實在了……說起來你喜歡男性還是女性？”希爾來了興趣。
“我不太清楚，因為以前沒有喜歡人的經歷。不過現在這是無所謂的……我不喜歡男性，也不喜歡女性，我只信仰你。”他說道，“希爾。”
希爾怔了一下，若是在很嚴肅的氛圍內對方說這句話他估計可以立刻接上，但現在只是閑聊，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但門羅似乎真的把這當做普通的閑聊了，他說那話也是發自內心随意說出，并非非得在什麽莊重的場合，非得經過多少鋪墊才能說出來。這話說的似乎有些輕描淡寫了，但正因如此，希爾才感覺到了另一種厚重。
接着門羅拿起酒杯：“為了加勒比海盜。”
希爾也拿起酒杯，遲疑了下，對門羅那句話做了回應：“為了信仰。”
——幹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