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01.
《魔法少女小圓》。
劇本, 虛淵玄。
在播放片尾動畫的時候，異世界的人們第一次注意到這個虛淵玄這個名字。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這個名字将會成為很多人的噩夢。每次出一部新的動漫, 看到劇本是這個人，就準沒好事……這家夥一定是魔族吧！一定是個魔鬼吧！就是教會盛典裏記載的那種魔鬼吧！
希爾收到很多言辭激烈的信件後忍不住想笑, 他真想給這些觀衆回複：不是哦, 虛淵玄可是自稱愛的戰士呢~
看到現在的大家這麽痛苦，想一想自己當年的痛苦, 他心裏滿是惡趣味。他感覺此時自己就像個散播惡魔種子的使者。
心~滿~意~足~啊。
02.
魔界。堕天使領地。
制造浮空島可是個無可争議的大工程, 而且需要多方合作的那種大工程。
這樣大工程理所當然的會遇到了很多問題, 希爾與科研部和黒矮人們一起進行研究，協力解決各種困難。
科研部的巫妖、幽靈們最初不大看得起黑矮人，他們覺得這些黒矮人們魔法素養很低, 只會一味蠻幹，但共事沒多久後他們就被黑矮人們在機械上豐富的經驗給折服了。
黑矮人們最初覺得科研部這些家夥紙上談兵，沒有實踐經驗, 但在科研部直接在紙上計算出一個完美的數據後，黒矮人們不爽地承認, 好吧, 這些家夥的确挺有作用的。
在進行了最初的磨合後他們發揮出了合作應有的效力，當然摩擦肯定是有的, 這些無傷大雅甚至成為了枯燥研究中的樂趣——至少在希爾看起來時這樣的，他甚至還覺得他們好像在打情罵俏：
“你覺得你這個東西能夠順利插入嗎？你計算過數據嗎？”
“這種事還需要計算數據嗎？直接試試不就得了？你們這些書呆子。”
希爾和門羅站在門口, 門羅似笑非笑：“這就是你所說的打情罵俏？”
希爾捂臉：“也許我應該重新審視一下他們的關系。”
推開門, 希爾看到黑矮人正在試圖将磁石插入一塊挖了洞的金剛石中。
“Emmm……”希爾沉思。
然後門羅側頭看向希爾，看得出他有點想笑：“所以你一直都是這樣理解的？打情罵俏？”
希爾堅持：“你不覺得他們說的這話很讓人誤會嗎？”
“沒有。”門羅說，“你的這種行為, 姑且可以用教會盛典裏的一句話來形容：心中所想即目中所見，你需要被我主淨化。”
希爾嘴角抽搐。好吧。門羅這意思翻譯成現代漢語不就是：心中黃看一切都黃嗎。
讓多個種族一起參與大工程，這樣有利于培養他們之間的感情。希爾這麽認為。
那邊的黑矮人和幽靈有點莫名其妙，“吾王，有什麽能為您效勞的嗎？”幽靈問道。
“沒事，你們繼續。”希爾說，然後他走到一邊去看浮空島模型。
背後傳來黑矮人興致勃勃的聲音：“我們繼續，這次換個角度插入試試！”
希爾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桌子上。門羅眼疾手快及時将浮空島模型移到了一邊，不然發生的後果可能就是科研部集體意圖弑君了。
我有罪。希爾目光放空，“說起來光明教會的淨化儀式是怎樣的啊？”
“上面的和底層的儀式不同，效果也不同。”門羅說。
“具體怎麽個不同法？”希爾問。
門羅回答：“上層的淨化儀式用的是魔法，下層的淨化儀式用的是物理方法。前者讓人活，後者讓人死。”
希爾翻了個白眼：“所以死去了也就徹底淨化了，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幹淨。”
門羅：“這也并非本願……”
“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麽？”希爾唇角勾起，很随意将手按在了門羅左側的牆壁上，“你在為教會辯解嗎？”
“他們的目的不是讓求助者死去，”門羅無動于衷，冷灰色眼眸連眨都不眨一下，“而是從求助者身上獲得更大的利益。”
“拿走他們的錢？”希爾問。
“死去的信徒財産很容易被充公。”門羅回答，“具體治療方法……我不懂醫學，但我認為是胡扯。”
希爾想起以前看的資料了：“放血，灌腸，催吐？”
希爾記得著名詩人拜倫就是被放血搞死的，先放了一堆血後又被醫生灌了瀉藥，他都失去知覺了醫生還在他太陽xue上放了一晚上的水蛭，于是他就這麽死了……太可怕了。哦對了，14世紀的英國人還相信給病人放血後應該在傷口塗抹糞便。看看那時候的各種資料，總覺得醫生是生怕病人死的不夠快。
希爾查閱過相關資料，那些療法一個比一個驚悚可怕，感覺是寫作治療讀作酷刑。
“是的。”門羅點頭。
“除此之外的呢？有沒有更符合教會一些的呢？”希爾問。
“比如頭痛的話，教士會認為惡魔鑽入了你的腦袋中。”門羅說。
“然後回拿聖水淋你的頭？”希爾問。
“會拿沾了聖水的釘子釘入你的頭。”門羅簡單地回答。
希爾脫口而出一句卧槽。
旁邊聽他們談話的魔族們瑟瑟發抖，黑矮人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到底是你們是惡魔還是我們是惡魔啊？”
即使是門羅也忍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所以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魔族了。”
希爾聽了後感覺腦袋瓜子疼，行吧，他想，可以開始發展一些藥學了，這個武器就交給黑暗教廷了，讓他們用藥學來發展信徒。
“怎麽都這麽疼啊。”
“……還有如果你被判斷為被惡魔入侵，恰好你還長的好看的話，教士們會通過交合的方式來為你驅魔。”門羅繼續說，“當然，無論你有沒有病，教士這麽說了，你就得被驅魔。”
“那些少女們挺可憐的。”希爾由衷說道。
“還有少年。”門羅提醒。
“哦。好吧。”希爾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黑暗時代啊。幸虧自己穿成了魔王。穿越這種事兒真的是太不好玩兒了。如果說以前從資料上看到中世紀臭烘烘的，感覺只是獵奇的話，再聽了這些形形色色的可怕事情……希爾不禁感慨，還是現代社會好啊。
“幸虧我不會有被教士這麽驅邪的一天。”希爾感慨了一句。
門羅看了他一眼，然後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希爾感覺門羅的反應有點莫名其妙的，他仔細考慮了一下，然後擺手，“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別被放血灌腸之類，不是說被交合那個，不是在挑逗你……算了我就這麽說了怎麽着？”他可是魔王，誰都不能把他怎麽着的。讓他叉會兒腰先。
門羅收回目光，“您是吾主，所以想怎樣都可以的。”
“……啧。總感覺這句話在該死的雙關。”希爾抱怨道。
門羅微微一笑，“今晚風景可真好，希爾。”
外面的月亮非常大，月華如夢，夜空上的星星像是閃閃發光的塵埃，随意散落。
“的确很好。”希爾的心态也平和了下來，“門羅。”
那邊的黑矮人們竊竊私語：
“吾王在和死亡騎士在說什麽？”
“是在說風景嗎？”
“感覺在一語雙關？”
“神馬意思？”
希爾有點想笑，“好了，你們繼續忙。門羅，陪我出去走走。”
“好。”
02.
自從希爾有了成當魔王的覺悟後，他就在給魔界的各個種族灌輸一個觀念：每一族都有他們的優點，也有他們的缺點，如果取長補短一起合作的話，我們就會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前中期希爾還可以和科研部與黒矮人們一起研究，到了中後期後希爾的腦子就轉不過來了，畢竟他屬于基礎不行還喜歡BB的人，為了讓自己不要繼續瞎瘠薄指揮，希爾就退出了關于浮空島的研究。
有時候科研部遇到問題會找他，他嘗試着在百度上進行相關搜索，然後搬出一些他也不太懂的東西交給科研部，科研部的居然能根據那些東西繼續進行計算。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希爾想到。自己專心于禦人之道就可以了。
03.
這一天對于玉蘭帝國的很多人來說是無比的漫長。
因為他們從昨晚就開始期待《魔法少女小圓》的下一集了。
該死該死，為什麽一天只播一集啊？為什麽要追劇啊？等完結了直接買DVD投影石看的話它不香嗎？
有些人是真的買不起投影石，他們連魔法手機也買不起，他們是在其他商店裏蹭着看的。
而有些人，他是忍耐不住，說着今天先不看了，但到了那個時間他又忍不住伸出爪子，打開了魔法手機。
下一集會有反轉嗎？巴麻美學姐會突然出來嗎？不少人抱有這樣的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少人提前打開了魔法手機，等待着動漫開播。
然而現在手機上放着的是各式各樣的廣告。
忍耐。呼……
終于，動漫開播了。
“像昨天那樣死亡的情形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嗎？”
“是啊。已經多到不想去數了。”
夕陽下在河邊一前一後走着的少女。
美麗夢幻的場景，但對白卻是透着冰冷現實的冷酷感。
“巴麻美學姐的房間，就一直那樣了嗎？”
“她只有遠房親戚，離失蹤報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吧。”
“誰都不會發現她死了嗎？”
“沒辦法的，在那邊死去的話，屍體也不會留下。
在這邊的世界裏，她就是永遠的失蹤者了。
魔法少女的末路，就是這樣了。”
這集動漫的末尾，小圓的好友沙耶香成為了魔法少女，她許願讓自己喜歡的男生身體好起來。
沙耶香和鹿目圓樂觀地說話，但沒有觀衆能為此樂觀的起來。
等待着沙耶香的到底是什麽？
等待着小圓的又到底是什麽？
片尾曲響起。
酒館裏沒幾個人開口說話，他們都壓抑得厲害。
從這集開始《魔法少女小圓》就進入了集集高能的狀态，可怕的劇情将飛速展開，死亡，絕望，無力，悲怆……這部動漫小孩子是很難懂的，對于有一定的閱歷的人，它能發揮出更大的效果來。
觀衆們以為巴麻美的死亡就是噩夢了，殊不知這是噩夢的開始。
又是幾天過去，那集末尾在杏子絕望地拖着沙耶香自爆而死了，曉美焰問丘比：杏子這樣真的能救沙耶香嗎？丘比依舊是那萬年不變的微笑表情：當然不能。
不少人看到這裏要掀桌了。
這什麽劇情，什麽臺詞，就不能給人留點幻想嗎？我在現實就受夠折磨了，怎麽還得在虛幻世界也繼續受折磨啊？！
令希爾有些尴尬的是，沙耶香死之後，《魔法少女圓》的收視率下降了……
這，過頭了嗎？
04.
傑弗森·布萊克的生日宴會。
今天傑弗森穿戴極其華麗，暗紫色的天鵝絨袍子，外面是淺色的馬甲，袍子上繡着傑弗森的族徽，這讓他看起來優雅沉穩而得體。前面這個詞是他現在最欠缺的。老傑克遜有次教育他說：“你現在都不如你妹妹優雅！”
傑弗森震驚：“我現在禮儀這麽差嗎？”
旁邊的奧利維亞差點把她的湯勺捏短。
這真的是親爹，真的是親哥哥。
這天傑克遜府邸的宴會廳裏非常華麗，地上鋪的是來自米爾海姆出産的華貴雙色地毯，牆壁上挂滿了南方的色彩斑斓的織錦。門上鑲嵌着玉蘭花的雕刻，上面覆蓋着一層白銀，在旁邊風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作為老傑克遜的長子，未婚的傑弗森在貴族小姐中炙手可熱。
其實按道理說，傑弗森和莉迪亞公主身份搭配，玉蘭大帝也的确提到過婚事，老傑克遜也覺得不錯。但那是當年的事情了。現在老傑克遜知道希爾在莉迪亞公主身上圖謀甚多，而且還多了個西奧多，這時候玉蘭大帝再提起婚事的話，老傑克遜就尴尬了。他總不能說：算了吧，你家女兒和個平民有私情。
……其實這件事也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格林沃德殿下到時候會怎麽處理。
希爾給傑弗森的生日禮物是一個黑暗精靈。……別誤會，不是用來做那種奇奇怪怪事情的，而是用來做更殘暴的事情的。
是的，希爾送了傑弗森一個魔族殺手。對方為傑克遜家族效忠十年，然後會返回魔界。
傑弗森對于這個生日禮物自然是非常驚喜的了。
老傑克遜簡單接待了幾個身份對等的人後，就沖着希爾招呼，說到裏面坐一坐。希爾跟着進去後老老傑克遜先遞給他一個信封，信由紫色的蠟油封着，上面印着傑克遜家的族徽。
希爾将信一邊打開，一邊問道，“近來如何？”接着他看到了信上傑克遜家族通過魔界商場所獲得的大筆收入，老傑克遜擡了下手，希爾笑了：“好的，看起來我不用問這個問題了。”
老傑克遜也笑了，“我打算抽三分之二放到慈善上面去。”
“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希爾将那些數據掃視了一遍。
“我不算是。”老傑克遜說。
“我只看結果。”希爾說。其實希爾的想法一直都比較特殊，比如地球上就是，說某某其實是僞善，某些人捐款是作秀，希爾覺得那沒有問題，僞善一輩子的話那就是真的善良了，即使作秀捐錢又如何？錢是真的捐了，這結果就是好的。
“你所看到的不是最終結果。”老傑克遜說。
“你以為你一個區區人類就能看到最終結果了嗎？”希爾漫不經心地看向老傑克遜，“你在自大什麽呢，老傑克遜。”他起身走到老傑克遜面前，表情活脫脫像個纨绔子弟，但他輕眯着的眸子卻沒有任何輕浮，而是帶着冷冽的笑意：“我說你在做好事，你就是在做好事。”
玉蘭城的春末多雨，城中的景色在夜幕與雨幕的遮擋下是看不清楚的，但隐隐約約能看到黑暗中的城牆。
希爾的眼眸此刻如同外面下着大雨的夜幕。
老傑克遜慢慢吐出一口氣，“那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可以。”希爾重新回到那邊的座位上，“讓我們聊點輕松的。”
“嗯……”老傑克遜沉思了一會兒，問：“《魔法少女小圓》的結局是怎樣的？”
“你這是要我劇透嗎？”希爾問。
“這是合作者在讨論。”老傑克遜說。
希爾有點想笑，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劇透理由啊！
“行，那我就大概和你一說。首先，你已經知道魔族是魔法少女變成的了吧？”希爾問。
老傑克遜點頭，“我就是在這裏不懂，如果就你影射的東西來看，你想說從來都不是魔族傷害人類，而是人類自己在傷害人類？那那個丘比呢？”
“我告訴你全部設定：首先，是存在于許許多多的世界的。”希爾說。
希爾在這裏模糊了宇宙和星球的概念，因為異世界人不懂這個。
“嗯……教會盛典裏也提到過，其實是存在多個世界的。”老傑克遜點頭。
“維持所有世界需要能量，沒有足夠能量的話那些世界就會毀滅的。丘比是人類之外的‘高等生物’，它擁有将感情轉變為能量的技術。說到這裏我想你猜出了一些東西吧？是的，魔法少女就是個騙局，丘比千方百計讓少女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然後讓她們陷入絕望，這會産生龐大的能量。”希爾攤手：“魔法少女的誕生就是為了變成魔族，而事實上真正的魔族早就沒有了，丘比認為‘魔族’這個稱呼比較容易激起人的敵意來，所以才管魔法少女絕望後變成的怪物叫做魔族。”
老傑克遜震驚了，“你這是在……”
“亵渎神靈。”希爾說，“光明神風光了太久了啊，我作為魔王，總該亵渎一下神明的，對吧？”
怪不得地球上很多魔王主角的小說CP會是光明神，原來亵渎的神的滋味是如此的帶感啊。
光明神讓天使降臨在信徒身上戰鬥，而後信徒死去。
讓人聯想到天使的丘比誘拐少女成為魔法少女，然後讓她們在絕望中死去。
天使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守護整個人類。
魔法少女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供給世界運行的能量。
神愛世人，神不會愛某一個人。
丘比的目的很‘偉大’，它真的是在維持世界運行。
觀衆們看不出隐喻來嗎？沒有關系，他們只需要記住這種絕望的感覺就行了。
這就是一顆種子，遲早會在魔王的澆灌下破土而出的。
希爾摸着下巴，很不懷好意地想：“先把這個給特裏薩給我的聖騎士們看看吧，看他們是啥反應。”
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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