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01.
泛着冷光的劍尖抵着他的喉嚨。
——輸了啊。
身上傳來的重量與壓迫感相當明晰。
——現在将他壓在湖畔的是門羅。
對方的眼睛裏有着暗紅色燃燒的火焰。
——感覺好像有一些……
“希爾。”他緩緩地叫着他的名字, 聲音低沉
——出乎意料的內心松動。
希爾擡手握住了劍身，這次他動用了魔力，所以他的劍立刻就化為了一團冷霧, 從他收攏的五指縫隙間湧了出去。
這場切磋輸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這只是切磋, 不是戰鬥。
在剛剛的比試中雙方都沒怎麽動用魔力, 他們靠的是自身的身體素質和使劍的水平。
魔王的身體素質自然是非常強大的，但希爾作為一個初學者, 劍術自然被門羅甩了幾條街。所以會輸也是正常的。
“雖然早知道會輸, 沒想到會擺出這麽狼狽的姿态啊。”希爾垂眸看着指尖萦繞的黑色霧氣, 感慨道。
“并不狼狽，吾主這個樣子很美。”門羅也在看着希爾，劍身已經消失, 他手中只留下了劍柄。他擡起手來拇指輕叩，黑色的劍再次從劍柄中長了出來，接着他将劍歸了鞘。他這一系列動作很純熟, 也帶着一種優雅的帥氣。
“你好像進行了相當鬼畜的發言。”希爾注視着門羅的動作，說。
“我只是說出了浮現在自己面前的話。”門羅重新将目光移向了他。
“啧……這聽起來接去更糟糕了。”希爾拍了拍門羅的手臂, “別壓我了, 該起來了。”
“好。”門羅颔首，起來後将手伸向希爾。
希爾握住了他的手起來, 鋼鐵手套握起來真的是冷冰冰的：“倒是幹脆利落，我還以為你會依依不舍。”他嘲諷了一句, 因為他剛剛壓的時間太久了。
“額, 也不必如此，畢竟以後的時間還很多。”門羅如實回答。
“……神馬，”希爾敏感地回過頭去, “你的意思是以後壓我的時間還很多？”
門羅輕咳了聲：“我相信你理解錯了。”
希爾轉念一想，門羅怎麽可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一般有龌龊想法的是他才對，“……好吧，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門羅淡淡地說：“我不是君子。”
希爾随口接道，“我喜歡你變壞的樣子。”他瞥向門羅，門羅的眼睛如今已經變成了黑色。死亡騎士一族在動用強大力量，或者情緒激動的時候眼球都會變成紅色，看起來他冷靜下來了？希爾以手遮面，指縫間能看到他唇角勾起，他低笑着說，“……喜歡極了。”
門羅的聲音也有些低沉，“……好。我明白了。”
兩人一起回到了黑石塔中，爾文替他們準備了下午茶。爾文前段時間在玉蘭城待了很久，目的是和人類學習，下午茶就是學習成果之一。
他潛伏在壁爐，風燈，油燈甚至是蠟燭中旁觀人類，後來他看到了一起X虐兒童的事件後受到了驚吓就從火裏出來了，結果那個貴族比他吓得還厲害。……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魔族是很愛護孩子的，就如同野獸對幼獸有着寬容一般。
爾文沒想到人類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人類不是一個有感情和有道德感的種族嗎？”他當時這麽問前人類門羅，“你們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良心不會痛嗎？”
他問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而門羅回答：“正是因為有感情和有道德感，所以在這些事時會有背德的快感。”
爾文聽了後有些難過：“我還挺向往人類的……”
因為希爾是接觸希爾最多的魔族，他從希爾這裏聽了人類的很多事情，所以對人類就産生了向往。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這樣的。”門羅安慰道。
旁邊希爾幫腔，“比如說門羅，是人類的時候人也可好來着。”
爾文感覺自己的難過緩解了一些。
希爾繼續說：“所以他被逼成了魔族。”
爾文：“……”
爾文差點當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門羅無奈的扶額……希爾，你真的是夠了。這是什麽惡趣味啊。
至于魔族會不會以殺人和這麽為樂，這得看具體種族。比如獸人中貓科類的确有這種行為，而他們的手賤行為會讓他們有時候不小心把獵物放跑就是了……
再回到下午茶。
最上面的是草莓荷蘭松餅，松軟好吃的松餅上塗抹着草草莓醬，還有新鮮草莓切片，再配上一些綠色的薄荷葉，無論是顏值還是口味都一級棒。然後還有酸奶提子面包、椰奶小糕點、蜂蜜奶酥小圓餅……除此之外還有烤海苔。希爾在前段時間把海苔給弄了出來，這種零食希爾在地球上就很喜歡吃。
魔界無盡之海紫菜做得海苔，吃起來很清爽，口感薄脆，入口即化。咬一口，香香脆脆，那種海苔的風味令他欲罷不能。
不過現在還沒有大規模生産，所以還沒有在魔界商場上架。希爾準備讓黑矮人們整個生産流水線出來。
飲品是草莓熱紅酒，比起傳統紅酒來說，這種紅酒多了莓果的清香。做法并不是特別簡單，裏面的配料還包括新鮮橙子的汁液，橙皮、肉桂和草莓醬，用小火煮完後才放新鮮草莓的，再加上一點迷疊香作為裝飾。
希爾喝了一口，感覺風味很獨特，酒精被果香包圍起來了，不過味道有些太濃郁了，希爾還是喜歡清淡一些的飲料。他讓爾文上了清淡的薄荷茶。然後和門羅閑聊：“你的劍術真的很厲害。”
希爾知道，同他這種憑借着穿越過來的福利就變得厲害的家夥不同，門羅是真的依靠自己的努力一點一點變得厲害的。
在近距離體會了門羅的強大，并且被他用劍尖指着喉嚨後，希爾對他的感覺變得有些奇怪了。
怎麽說，也不能說感受到了死亡吧，畢竟希爾被刺穿喉嚨也是死不了的，割下腦袋其實也沒事，他可以撿起腦袋再安上去。他的腦袋其實是個擺設……等等這句話好像有點不對勁。不過總的來說，希爾感覺自己還是被那份強大打動了，還有他冷着眸子用銳利目光注視自己的感覺，讓希爾會感覺到興奮。
“劍術是刻意展示給您看的。”門羅回答。
希爾抱怨了一句，“以弄疼我為代價啊。”
“我還以為會得到獎勵，原來是懲罰嗎？”門羅說，“不過那也不錯。”
……總感覺話題突然就開起了車。
希爾發現自己貧瘠的大腦除了開車以外想不到其他了，于是他走到走到門羅面前吻了下他的額頭，笑嘻嘻地說：“這次就讓我這麽糊弄過去，如何？”
門羅閉眼，希爾看到他收攏了五指。說起來他不帶手套時候的手指真的是非常好看，蒼白、修長、有力，感覺被鮮血浸染話肯定很好看。希爾胡思亂想。然後他聽到門羅問：“這是獎勵，還是懲罰？”
“把親吻看成懲罰，你也太哲學了吧。”希爾說道。
門羅睜開眼，他的眼睛還是黑色的，“好，這次姑且就讓您這麽糊弄過去吧。”
“你這話在以下犯上。”希爾說。
“但是是您先這麽說的。”門羅說。
“我可是霸道魔王，我可以自嘲，但別人要嘲我我就捏死他們。”希爾理所當然地說。
門羅揚了唇角，“抱歉，吾主。”
“那我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你吧。”希爾得意洋洋地說，然後将奶油蜂蜜蛋糕放入了口中。哇。好吃。
從聖騎士變成複仇者。
從人類變成魔族。
那份燃燒在胸腔內的究竟是什麽？是仇恨還是欲望？是空虛還是興奮？
門羅垂下眸子，沒有再說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