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01.
冰湖湖畔, 被他們戰鬥吓跑的鳥雀們又開始叽叽喳喳叫了。
這個夏天已經到了尾聲。
這個夏天發生了很多事，但最後也都将它們所造成影響指引向了正面。
這個夏天他也做了很多事，收獲了不少成果, 并非結果，結果和成果是有區別的。
這個夏天他也認識了一些人, 遺忘了一些人, 還和一些人更親近了。
冰之帝國米爾海姆的交際月，魔界商場及其文化産品通過這個良好機會擴散到了米爾海姆全國。現在各大領主時常來凜冬城批發各類罐頭零食, 原本在凜冬城久居是個苦差事, 被分配過來的貴族子弟都連呼倒黴, 但現在來凜冬城當人質在他們看來居然成了香饽饽的好差事。
有好看的電影，有美食，有各種新奇的玩意兒……這簡直從根本上改變了生活啊。
對此, 冰帝克勞德哭笑不得。
因為冰之帝國米爾海姆體制的特殊性，所以每一代冰帝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平衡王權和領主的權力。
這些領主們在各自的領地是高高在上的，作威作福慣了。這樣雖然不至于真生起二心, 但暗地裏搞一些小動作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一代冰帝所使用的控制領主的主要辦法之一就是強制他們的孩子在凜冬城居住，當然美其名曰幫忙培養孩子, 實際上可以說是人質。人質原本必須是繼承人的, 但因為後來皇帝的軟弱，所以久而久之也變成了其他孩子也可以, 到了克勞德的爺爺，那些領主們甚至送來了私生子。
于是這個制度名存實亡。
直到上代冰帝——也就是現在冰帝克勞德的父親, 他手腕強硬, 是赫赫有名的鐵血皇帝，他将私生子直接否了，總算是把這個制度給挽回了。但即使是他也無法讓那些領主們心甘情願地把孩子送過來, 大部分貴族少年少女們也不想離開家到凜冬城這個人生地不熟，而且沒了很多特權的地方。
當然還有一部分貴族少年少女會認為接近陛下是種榮耀。但畢竟是少。
結果，一個交際月過後，他們當中的不少留在凜冬城不想走了，有的還表示自己的兄弟/姐妹住在凜冬城太久了，和家人分別時間太長了，他們願意代替他們住下來，這是多麽感人至深的手足情懷啊……才有鬼了。
那些領主們對此也挺苦惱的。
其實還有個方法，就是把魔界商場在他們的封地上也開一個。
這對于希爾來說沒那麽容易，每個魔界商場的造價是挺高的，火元素精靈廚師也是有限的。再加上，把魔界商場開在米爾海姆領主的城堡邊的城鎮裏，裏面的普通民衆是沒有什麽消費能力的，也只有領主一家人具有購買能力，這就好像成領主的私有物了一樣。
更何況，希爾在這方面也有着其他方面的想法。
對于這些，冰帝克勞德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偷着樂還是應該苦笑，這些貴族少年少女們主動要留在凜冬城，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功勞也就罷了，但如今……不過總的來說，發生了這種事，自己也應該能被載入史冊吧。克勞德想到。
事實上史官已經将冰帝吹成一坨了。
“神明聆聽着百姓們的祈禱，祂将智慧和勇敢賜予偉大的冰之帝王。他的榮光升起在凜冬城上，日日夜夜的交替，驅散黑暗和風雪。他的存在就是在實踐神的意志，他讓男人奉獻自己的力量，少女奉獻自己的青春，他讓領主們送來自己的孩子，他讓信仰的火焰在北方升起……”
哦是的，這個史官來自玉蘭帝國。
玉蘭帝國的史官是全大陸質量最高的史官，也是最能吹的史官——當然一般情況下，能吹就等于質量高。
冰帝在禦前會議上說了關于領主們孩子的死黨純情，大臣們反應也均不一樣。
首先站出來的是藍侬大學士——當然是他。
然後他張開嘴，開始咆哮——當然是咆哮。
“這雖然客觀來說是好事！但也要考慮到魔族在這上面的影響太大遼……呸……太大了！”
這次他的咆哮第一次讓周圍的大臣發出一陣克制後的輕笑聲。
理財大臣不怕死地說道：“但是，尊敬的大學士大人，好像我們當中受魔族文化影響最深的是你。”
特裏薩·雪萊成為凜冬城主教後，教會就不給理財大臣的小金庫裏塞錢了，這讓理財大神的立場目前搖擺不定，所以他破天荒的開始為國王考慮事情了（……）。
那個“遼”什麽的，正是最近在《魔界雜志》上流行的一個口癖。
一開始希爾在寫卷首語時，為了消除大衆對魔族的恐懼，讓大衆感覺親切，所以故意使用了一些自己造的賣萌詞彙，類似于像Narcissa昵稱Cissy一樣，漢語中的話大概就是“了”和“惹”、“遼”之類的區別。
《魔界雜志》的受歡迎程度是可想而知的，所以那些詞語首先在年輕人當中流行起來——一開始是貴族小姐在說，後來貴族男士也在說并且比貴族小姐還要更賣萌……也不知道為啥，這和地球上的情況很相像。女孩子們聊天時鬼畜表情包或者“哈哈哈哈卧槽”一堆一堆的，男孩子們反而發貓貓啊少女啊的表情包居多……
這和地球上網絡語言的流行是差不多的。
如今大學士突然吼叫了這麽句話，自然是讓人忍俊不禁。
其實大學士也是那個什麽不小心，這就好像在外面卧槽之類的說慣了，回家也不小心脫口而出後的慘烈後果什麽的……和這也差不多。
不過大學士不愧是大學士，被這麽說了後沒有絲毫害臊，反而正色：“陛下，就連我都被影響了，所以也可想而知其他民衆。”這感情直接拿自己當反面教材了，這也是厲害。
冰帝感覺有些牙疼，昨天他剛和奧利維亞探過他在電影裏客串的事情，今天就遭到了大學士的咆哮攻擊，如果讓大學士知道他想演電影的話，大學士估計得把他噴得靈魂出竅。但牙疼歸牙疼，冰帝也是有自己想法的：“當時你看《童話旅館》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大學士表情似乎漂移了一下，“所以最後它被禁了。”
提起這茬，司法督管不滿地說：“不是被我們禁的。”
他對教會一直以來不滿，這次教會越過皇室直接禁電影的行為更是讓司法督管不爽，他也不是說喜歡看這個片子，他看了個開頭就溜了（……），他是針對這種行為。
理財大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老夥計，你這句話讓我以為我昨晚給你送錢收買了你，要知道，你不是一直主張克制魔界商場的嗎？”
理財大臣過去是親近教會的，原因司法督管也當面道破過：教會給了理財大臣不少錢。
“我主張的是維護陛下的威嚴，還有，我不是你的什麽老夥計。”司法督管的表情更不滿了。
“哦好的，我的老朋友，但是你現在對教會的态度比以前好很多了。”理財大臣說。
“目前的特裏薩·雪萊主教閣下還在整頓教會內部，沒有對陛下有太多指手畫腳。”司法督管說，“還有，我也不是你的老朋友。”
“哦，那好，老情人，也許我們可以終于達成一致了。”理財大臣說。
司法督管張口罵人：“去你X的老情人。”
“你可真粗魯。”理財大臣說，“帝國讓你這種人掌管法律真是種悲哀。”
“帝國的理財大臣胖成你這樣也是種悲哀，你是吃了多少人的飯才這麽胖的？”司法督管反唇相譏。
“真是夠了。”冰帝抓起旁邊的一個杯子就向他們丢去，“你們再說下去就該被判叛國罪了。”互相噴也就罷了，扯什麽帝國的悲哀。
那兩人這才單膝跪地，“抱歉，陛下，我們太失态了。”
然後理財大臣加了一句：“不過他比我失态。”
眼看着司法督管又要還嘴了，皇家總管張口說道：“你們二位請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吧，我這裏正好缺一個副總管。”
這兩人立刻牢牢閉上了嘴。這威脅忒可怕了。
見大家安靜下來，冰帝克勞德清了下嗓子，說：“關于電影的事情，我在看第一部 電影時就有了個想法。”
“陛下請講。”老懷特說道。
“魔族電影會對人的思想産生影響，這我們都知道。目前民衆對魔族表現出了親近的态度，這對于教會來說不是好事，但對于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冰帝克勞德一語道破了重點。
“但畢竟是魔族。”司法督管說。
“我是米爾海姆的王，”冰帝敲了敲桌子說，“我是米爾海姆國土上一切生靈的王，各種膚色的人類，各種動物和植物，如果有魔族定居在這裏，我也是他們的王。”
他說這話時不會像玉蘭大帝一樣激情澎湃裝腔作勢，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睫毛下冰雪般的銀色瞳仁掃過下面的大臣們，“你們可有意見？”
安東尼·布萊克和帝摩斯·懷特首先單膝跪地：“願意為您效勞，陛下。”
其他大臣們也趕忙跪地，齊聲說道：“願意為您效勞，陛下。”
克勞德略一點頭，繼續說：“我有一個想法，請格林沃德殿下為帝國拍攝一個電影，在電影院上映，這樣對于我們帝國的意義是非常大的，我認為。”
02.
眼下希爾并不知道冰帝克勞德的想法，他知道了估計也不會意外，這也算是希爾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可能所有的上位者都和玉蘭大帝一樣目光短淺，肯定會有人想到怎麽通過這事來謀取利益。就如同昔日一部《壯志淩雲》鼓動了美國青年去當空軍一樣，電影在政治上面的意義希爾自然相當懂的。
直接為他們拍個電影啥的，希爾目前沒那個打算，但拍拍短片也是可以的，接下來希爾想的應該是怎麽從中謀取更多利益了。
此時希爾正坐在老傑克遜家吃晚飯，這頓飯大部分都是中餐。
魔界餐廳裏推出的菜品中餐西餐是都有的，一開始大家都吃，但後來喜好就分出來了。老傑克遜就屬于愛吃中餐的那類。
主菜是松鼠魚，被評為江蘇蘇十大名菜的松鼠鳜魚在古代就存在了，據說乾隆下江南時就在蘇州吃過這道菜，還贊其美味。這倒松鼠魚的原料魚産自黑暗森林，是一種食肉魚，以其他小魚和小蝦為生，肉汁非常細嫩，而且還沒有細刺，味道相當鮮美，滑嫩清香，營養豐富，希爾覺得比地球上他吃過的那些魚都好吃。
松鼠魚的做法比較複雜，對于刀功要求也高，比如将魚皮切成菱形刀紋什麽的，不過這對于火元素精靈來說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裹了澱粉後将鍋中燒熱的油澆淋上去，炸至金黃後撈出。火元素精靈對于火候的控制是完美的。接着再用各種醬料與鹽、砂糖、香醋和澱粉絆成調味汁，将炒鍋蔥段煸香，再加筍丁、香菇丁、豌豆、蝦仁等爆香，下調味汁後再淋上麻油，再往那炸好的魚上面澆滿全身，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立刻就擴散出來了。
松鼠魚擺盤很有趣，因為外表形似松鼠而得名的。松鼠魚外表色澤橘黃，鮮豔誘人，那魚身上澆淋的醬汁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動，饞的不行。因為是油炸的，所以更是鮮嫩酥香、外焦裏嫩，味道則酸甜适口，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都愛吃。
老傑克遜這天跑來跑去都沒怎麽吃飯，吃了一小塊後饑餓感和食欲瞬間爆發了，他還沒說什麽來着，那邊的傑弗森就脫口而出，“卧槽，太好吃了。”
老傑克遜看了眼傑弗森一眼，傑弗森立刻說道：“抱歉，我失禮了。”
希爾拿出一雙筷子來夾了一塊松鼠魚放入口中，首先感到的是脆爽鮮香，将其拌入米飯中，濃郁的湯汁将米飯浸潤，讓整個米飯也呈現出誘人的金紅色。和着一口咬下去，表皮焦酥的肉，內裏的鮮嫩感，那美好的口感和香濃的味道将味蕾調動，讓精神愉悅。
啊，果然美食不可辜負。
除了松鼠魚以外還有一些魚，最近正是産魚時候，所以魔界餐廳最近上線了很多新的魚類美食。
“這個叫什麽？”老傑克遜問道。
“松鼠魚。”希爾回答。
老傑克遜點頭，“是松鼠肉和魚肉嗎？”
“啊？”希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時候這邊的菜譜的确挺奇怪的，中世紀歐洲人吃天鵝、畫眉鳥、鷺鸶、大雁……總之有很多奇怪的東西在他們的菜譜上。“沒有松鼠肉，”他回答，“因為外表比較像松鼠，所以才這麽得名了。”
“原來如此。”老傑克遜說，“剛剛沒有注意到。”
“那讓廚師再送來一道好了。”希爾随口說道，“我看你今天悶悶不樂的樣子。”
“和塔特爾那個老東西有些矛盾。”老傑克遜說，“一直抱着他那點利益不放，我真想撬開他的嘴巴。”
“厄，用什麽？”希爾問。
老傑克遜詫異地看了一眼希爾，“你在想什麽不華麗的東西嗎？”
“抱歉。”希爾反省自己，前幾天和門羅在一起待多了，導致他最近看啥都“戴着有色眼鏡”。
“什麽？”傑弗森興致勃勃地問道。
“在說很惡魔的東西，你還是別知道了。”希爾說。
“好吧。”傑弗森說。
“不過老傑克遜你居然意會了……果然是老當益壯。”希爾說道。
老傑克遜看了他一眼，“我充分有理由相信你這個詞用在這裏不合适。”
“什麽？所以你不是老當益壯嗎？”希爾問。
“……您這麽會說話，為什麽不出一本書呢？”老傑克遜誠心誠意地說。
希爾差點笑死。
老傑克遜這是無師自通了地球上的網絡語言啊。
“書名叫《如何雄辯》嗎？”希爾問道。
“《狡辯的藝術》，第一章 是‘如何偷換概念來氣死你的對手’。”老傑克遜回答。
希爾哈哈哈大笑了一陣，然後說：“來說點正經的……”
“所以你也知道剛剛的話不正經嗎？”老傑克遜反問。
“我當然知道，”希爾說，“人可以不正經，也可以時常的不正經，但是在大局面和主線上總是要正經起來的——好了，說正事，如果你對塔特爾他們有疑問的話直接給玉蘭大帝告狀就行了嗎，就說是我的意思，他會聽你的。”
“說起來我也一直沒問，你是怎麽解決西奧多的事情的？”老傑克遜有些懷疑地看向希爾。
“我說我把玉蘭大帝給肛了你信嗎？”希爾随口道。
傑弗森差點一頭撞死在那盤松鼠魚上。
老傑克遜當然不像自己兒子這麽激動，他喃喃道：“此前我想的是你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把他徹底吓住了，但如今看來好像肛了他更符合情況。”
這次輪到希爾差點撞死在松鼠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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