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01.
堕天使領地, 浮空島。
天空中移動的島嶼看起來就仿佛是神跡，那從島嶼四邊傾瀉而下的飛瀑更是讓人心潮翻湧。
這是老傑克遜第一次親眼目睹浮空島，他過去只聽希爾提起過一次。當時他想的是希爾真會玩兒, 但是他沒想到希爾居然這麽會玩兒……此時此刻，他和愛麗絲一起擡頭看着那在天空中懸浮着的壯麗島嶼, 一老一少都張開了嘴。
這畫面有些喜感。
愛麗絲終于忍不住了, 她開口問道：“這真的是魔界嗎？”
這個問題這段時間一直停留在她心裏。
這裏怎麽看起來和天堂一樣？她平日裏沉默寡言，但她也是有着自己想法的。到了魔界後經歷的一切, 一切衣食住行都一直讓她意外。她忍不住問, 這真的是魔界嗎？這真的是地獄嗎？這和媽媽說的不一樣, 也和教會聖典裏的完全不一樣。……哦不過當然，教會聖典裏對教會的形容也完全不一樣。
“真正的魔界當然不是只有這些美景的，也有很多瘡痍。”希爾說, “有空帶你去看。”
“好的。”愛麗絲乖巧點頭。
老傑克遜意外的看了希爾一眼，想不到他會自挖老底。
希爾接住了這個目光裏帶着的疑問，接着解釋道：“那些瘡痍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我勇于承認這一點，是因為我遲早要改變着一切。”其實也是充滿自信的一句話的。
老傑克遜怔了怔, 然後他想到某種可能, 脫口而出：“那個教會的浮空島……”
“喔，是特裏薩蠱惑的。”希爾很實誠地就說了, “不過教會的造價是我們的好多好多好多倍就是了。”
老傑克遜嘴角抽搐了下，他自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然後他又想到個問題：“那個秘銀也是？”
“這是門羅。”希爾說, “很厲害吧？”他帶着炫耀的口吻說道。
老傑克遜有些無語：“……你們還真是一丘之貉。”
“說我和門羅是一丘之貉就好了，加上特裏薩就成三皮了，這樣不好。”希爾說。
老傑克遜：“……”
老傑克遜咳嗽了一聲：“這裏有孩子呢……”
“你這話适合的語境是我突然撲上去強吻, 然後你羞答答的說‘這裏有孩子呢……’。”希爾說。
老傑克遜：“……”
老傑克遜：“有時我真不知道我該以何種表情和你說話。”
“啊哈哈哈……”希爾笑了一陣後然後說：“沒事，我家愛麗絲未來是要做大事的人。”他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所以旁聽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不會吧你……各種事都讓她聽嗎？”老傑克遜詫異地挑起了眉，老傑克遜也捕捉到了希爾話中的意思，那個‘任何話’，是包括一些敏感的政治問題的吧。
“我給她提供一切能提供的東西，接下來就看她的了。”希爾拍了拍愛麗絲的頭，“好了，到了，該下去了。這個話題就先告一段落。”
老傑克遜壓下心底裏“你就不擔心她背叛你嗎”的疑問，和希爾一起從鳥上下去了……這聽起來有點奇怪。
浮空島上到處都是奇花異草，上面的空氣蘊含着魔法氣息，如果有人類魔法師來到這裏估計會感覺驚喜的，因為這裏是他們的修煉聖地。
至于為什麽會這樣，主要原因是堕天使一族。
過去堕天使一族不進食，放任着自己逐漸消亡于天地，現在他們開始吃東西了，魔法元素在補充着，所以亂竄的元素就更多了，直接導致他們居住的浮空島魔法元素含量過高。
他們開始吃東西一方面是因為這一族活着有了目标，不是像以前那種理所當然的生、理所當然的死。另一方面是食物太好吃了。
再後來有人類旅游團來魔界，有個人類法師問了：“這裏為什麽魔法元素這麽濃郁？當然如果涉及到一些機密的話不用回答……”
魅魔導游回答：“因為堕天使們吃多了。”
人類法師：？？？
你在逗我？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為何閣下拿我當憨逼對待？
其實理論上這回答是完全在理的。
奈何，現在人心浮躁啊~
02.
堕天使們招待了希爾一行人，火元素精靈爾文已經事先準備好了食物。
吃着美味的食物，喝着可口的佳釀，堕天使樂團還在旁邊彈奏着動人的輕音樂。老傑克遜還好，但旁邊的愛麗絲卻幾乎迷醉了。貴族都沒有體會過這樣的待遇，更何況是小愛麗絲。
老傑克遜看了愛麗絲一眼，對旁邊的希爾說：“她的起點太高了。”
“這樣不好嗎？”希爾問。
老傑克遜搖頭，“我覺得不好。”
“起點高的話要追求的就是更高的東西，這樣很好。我認為。”希爾說，“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老傑克遜下意識覺得最後那句話不知為啥有點油，他默然思考了一陣，相通了其中隐喻，然後搖頭，“我還真是上了你這條賊船。”
“是啊，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這說明我們上輩子有緣分。”希爾不想對他這句話做回應，于是就信口胡謅了。
行呗。老傑克遜心想，你不想和我說正事也就罷了，何必還精神攻擊我。“……魔族有上輩子之說麽？”他問。
“有啊。”希爾說，“我上輩子是一座沙雕。”
老傑克遜：？？？
“其實是真的來着哈哈哈哈……”希爾笑着說。
老傑克遜堅決搖頭。
這代魔王本來就是由沙子化成的。
唉，這年頭說真話總是沒人相信。
03.
吃完晚飯後天色暗了下來，他們來到了浮空島最中間的地上湖邊。
湖水波光搖曳，星星的影子在漣漪中明明滅滅，美不勝收。湖畔種着很多異世界的奇花異草，金色、淡紫色、淺藍……夢幻一般星星點點的散落在草地上。
另外還有一些螢火蟲。
愛麗絲在看到螢火蟲後很驚喜，她在湖畔蹦蹦跳跳的樣子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希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樣子産生一種cos森鷗外的想法，不過下一秒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反而充滿惡意地說：“你對螢火蟲了解多少？”
“他們很好看，大人。”愛麗絲快樂地說道。
老傑克遜看向希爾：“我感覺你好像要說出什麽可怕的知識了。”
“是的。不過也的确挺好看的。”希爾伸手抓了一下，氣流卷着螢火蟲飛到了他這邊，他擡起手強迫着螢火蟲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後……媽耶就是個蟲子啊有點惡心，算了你們飛走吧……不露聲色地完成這一套逗比的行為後，希爾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老傑克遜口中‘可怕的知識’了：“事實上，螢火蟲非常兇殘的。它們是食肉動物，能麻醉不少動物，蝸牛、蛞蝓這類玩意兒，然後它們再往被麻醉的獵物體內注射分泌液，進行體外消化，最後吸入體內。”
笑容逐漸凝固.gif
愛麗絲笑容褪去了幾秒後，她問：“後面的是什麽意思？大人。”
“你是說進食方式嗎？”希爾問。
“是的。”愛麗絲點頭，她沒聽懂。
“打個比方，它們的方式，就比如說先麻醉了一個人，然後給他打了注射了毒素，讓他化作了水，最後再把水喝掉。”
于是愛麗絲從笑容逐漸凝固變成了表情頗為凄慘。
老傑克遜看着這孩子的臉一下子就蒼白了一些，不禁有點心疼。
但愛麗絲反倒是鞠躬，“謝謝大人的指點，我明白了。”
“嗯……還有就是螢火蟲裏發光的是雌蟲，用發光招引異性傳遞信息。有一些次螢火蟲會用求愛信號引誘某些雄螢火蟲過來吃掉。”希爾繼續說。
老傑克遜再看那閃閃發光的美麗生靈時，感覺不寒而栗。
愛麗絲倒是還好，小孩子的心思純淨，他們有着純真的善良和純真的惡意。
“所以很多漂亮的東西都是有害的，比如我。”希爾繼續說。
一直在旁邊聽着他教育孩子的老傑克遜忍不住插嘴：“……最後一句話是多餘的，格林沃德。”
“我還以為最後一句話是重點，我給你說，我說了這麽多只是為我說最後一句話而鋪墊的。”希爾說。
“你當我會信。”老傑克遜撇了一下唇角。
“呀，看起來我在你心中還是有幾分節操的……好了，愛麗絲，你去到處玩一玩，”希爾哈哈大笑，“剛剛你傑克遜叔就一直在對我擠眉弄眼了，暗示你先離開他有話單獨對我說。”
“……好吧，我承認我用眼神暗示了，但沒你說的那麽誇張。”老傑克遜說。
“好的，大人。”愛麗絲拎起裙角行了一個淑女禮，然後去另一邊了。
此刻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愛麗絲的粉裙子很快在黑夜中消失了。
老傑克遜看向愛麗絲的背影：“不怕黑啊……”
“這裏挺安全的。”希爾說，“而且既然她是我養的，那麽她就不該怕黑。”
“魔族沒有怕黑的概念吧……不過你說得倒也是，你小時候也一樣？”老傑克遜問。
希爾誠實回答：“不，我十八歲的時候還怕黑。”
老傑克遜：“……”
希爾繼續說：“我現在看完鬼故事後還會怕黑。”
老傑克遜：“……你比鬼厲害。”
希爾點頭，“理論上如此，但是就是怕。那個東西，那個不可名狀的……”
老傑克遜：“……好吧。你對她的教育方式很有趣。”
“好了，我很欣慰你不提我挫的一面了……”
“……我感覺是你追着給我說的。”老傑克遜斜眼。
“咳咳咳讓我們來說我對愛麗絲的教育方式吧，”希爾扯開話題：“我以前在書上看過，有個叫俄羅斯的國家，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女兒說：‘如果有人欺負你的話你可以用鏟子打他們。’他女兒說：‘可是我是女生。’接着父親說：‘那你可以用粉色的鏟子打他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老傑克遜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這個例子有點搞笑。但卻是希爾對愛麗絲的教育方針。
首先，你要揍傷害你的人。
然後，你要記得你是女生。
前者是第一原則。
當然還有個理念是：他會給她提供一切她需要的東西，接着就看她自己發展了。
04.
老傑克遜在魔族待了兩天，這兩天希爾帶他去各個地方都轉了轉，愛麗絲也陪同着。老傑克遜對魔界新修的各種設施贊不絕口，在希爾說了以後會開放魔界旅游團時，老傑克遜說：“那一定讓我當第一批客人。”
“當然。”希爾說，“我還想讓你幫忙宣傳呢。”
離開魔界前，老傑克遜問：“雖然你可能對我暗示過你将如何處理眼下的事情，不過我既然背負着很多人的期望來到魔界，那得要一個最終的答案才能回去。”
“好。”希爾說，“讓子彈再飛一會兒。五天後我做申明，這五天就辛苦你了。”
“理所應當的事。”老傑克遜說，“感謝。”
“舉嘴之勞。”希爾說。
老傑克遜：“……”
希爾：“嘻嘻。”
接下來的這五天玉蘭帝國和冰之帝國繼續炸鍋，尤其是冰之帝國。玉蘭帝國的飲食雖然非常不如魔界，但是也能吃得下。但冰之帝國米爾海姆就不一樣了，他們的食物本來就是黑暗料理，現在很多貴族吃不到魔界餐廳的食物後，都要瘋了……
布萊克家和懷特家給冰帝貢獻了一些他們存的罐頭，解了冰帝克勞德的燃眉之急。
這舉動讓其他貴族肅然起敬：這兩個家族是真的忠誠啊……
希爾聽到這情報後有點想笑。
值得一提的是瘟疫群島。
過去，瘟疫群島的土著居民和海盜是沒有固定信仰的，一些土著信仰古神，但介于瘟疫群島那麽慘他們的神也沒有啥表示，所以大部分土著居民也沒什麽信仰了。天高教會遠，所以從一開始希爾就打算把瘟疫群島發展成第二個法瑪古斯塔，作為黑暗教廷的根據地。
以後海外島嶼都能這麽搞一下，形成島嶼包圍大陸，逐步往內滲透，最終，嘿嘿。
目前來說黑暗神的信仰傳播的很穩定——因為有門羅坐鎮。
再加上錢和物資都到位了，所以當地大部分土著口頭已經開始喊贊美黑暗神了，至于他們有多虔誠……這目前是無所謂的事情，現在是沖量不沖質的時候，希爾給門羅明确這麽交代了。
其中一部分土著是被錢+物資給收買了，還有一批是被《最後的莫西幹人》和《山鷹之歌》給感染了。
魔界王子被人類親王刺傷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與他們的不誠心信仰不同，所有土著都非常憤怒——因為他們的歷史背景。
希爾在瘟疫群島發了幾天傳單，傳單是無比爛俗的金紅配色，相當醒目，标題一定是立體字＋白邊勾勒的，還有爆炸邊框……哦是的，就和大街上發的那些“特大優惠”“跳樓價”傳單看起來沒啥兩樣，裏面寫着各種蠱惑人心的關鍵詞。
“抗議種族歧視者！”
“魔族和瘟疫群島人民站在一起！”
“莫頓人（黑人）有話要說！”
背面是希爾改編自馬丁·尼莫拉的那首短詩：
“起初他們追殺莫頓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莫頓人。
接着，他們追殺瘟疫群島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瘟疫群島人。
後來，他們殺死魔族，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魔族。
後來，他們魚肉平民，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平民。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
很多土著人在接到這傳單後都心情激動，不少還掉了眼淚。
還有一些人覺得，這傳單的配色好吸引人啊，真的是太醒目了，忍不住就想看兩眼……對此希爾自然是哈哈大笑的，這可是廣大人民反複試出來的經典配色啊！回頭他搞個五彩斑斓的黑吓死這些異界人哈哈。
借此機會，不少瘟疫群島的黑暗神信徒，他們的心正式和黑暗教廷站在了一起。
對此，門羅給希爾寫信：“此前我在瘟疫群島做了這麽多，都不及你這随意舉動推動出來的效果。”
信紙上還放着一朵瓷玫瑰，這是生長在瘟疫群島的一種花，花型獨特豔麗，相當漂亮，兼有着玫瑰的豔麗與牡丹的華貴。地球上也有。
希爾拾起傳送陣中的瓷玫瑰，在花瓣上輕吻了一下——其實門羅在将瓷玫瑰放在傳送陣之前也親吻了一下，他們這也是巧了。這巧合帶着一種讓人忍不住柔和起來的浪漫和溫馨。
然後希爾回信：
“你太過自謙了，是你此前做了足夠多鋪墊，我才能借此機會進行一個爆炸式的推動。簡而言之，這就好像在床上，抵達極樂世界也就是幾秒的事情，但是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些鋪墊也不會到如此地步。”
嗯，這個比喻，希爾覺得很棒，很有靈性，也很生動形象。
他真的是太厲害了，太有才華了。
接着希爾寫：“順便一提，瓷玫瑰的話語是無緣的愛。”
過了幾秒，門羅回信：“那把花還給我。”
……噗。
門羅有點可愛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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