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01.
希爾在這段時間除了給冰帝拍攝宣傳片以外, 還好好逛了一下凜冬城。
凜冬城同玉蘭城奢靡華麗的風格完全不同，凜冬城的建築基本都是黑色的，是用當地一種花崗岩搭建的, 有種沉郁而壓抑的感覺。這裏即使是在集市上也絕不會像玉蘭城一樣熱鬧，這裏的人普遍都比較沉默寡言, 不喜大聲喧嘩。
其實希爾去過的最吵的地方是約什肯尼來着。這是理所應當的。
衛生方面, 玉蘭城和凜冬城做的都是不錯的，但是其他地方簡直是噩夢。魔族這方面居然要好很多, 直接原因是, 額……好多魔族不拉屎（……）。
希爾當時想起鄰居家的狗到處拉屎, 一開始鄰居教育方法不對，導致狗以為拉屎是錯的，于是它……厄……拉完後吃了。另外希爾還看到過一個提問“你家狗做過的最令你感動的事情是什麽？”, 回答是：“它把我家貓拉的屎給……”
這還真是個色香味俱全的開頭。忒可怕了。
言歸正傳，很多民間城鎮上的衛生條件比上述的還要帶勁。平民們露天便溺，然後那些排洩物被風吹日曬很快化成塵土, 接着再被居民們吸入體內，這些都醞釀着疾病和死亡。哦, 當然, 沒人敢在河流下游用水。
感謝上帝讓他穿成了魔王，而不是人類平民。
希爾想到。
其實有一說一, 小時候想穿越到古代穿越到西方，長大後對這些了解了一些後, 簡直各有各的騷處……算了, 還是現代好。有些事幻想幻想得了，甭當真。
02.
自中秋以來凜冬城就在一直下雪，前幾日放晴後氣溫居然神奇的回升了一些, 不過這只是凜冬來臨之前的茍延殘喘罷了。雪融化得很快，史官已經在羊皮紙上寫下了這樣的字句：“綠葉在萬民的諸神的眷顧中重新長出，這是一個充滿昭示的冬天，神靈用溫暖的啓示告訴着凜冬城我們被眷顧的事實……”
冰帝克勞德感覺史官真的是太能吹了，不愧是玉蘭帝國的史官家族出來的。史官向來都能洞察國王的心思，他開始逐漸地将“光明神眷顧”換成了“諸神眷顧”，克勞德注意到了這一點，不得不說他的确被戳中了，于是就由着史官這麽整了。
在史官寫下那些句子後第二天就下了大雪，妥妥的打臉。冰帝克勞德幸災樂禍想看史官怎麽扯，結果他看到史官如此寫道：
“但冰帝以無上的威嚴向世人宣告寒冬的到來，他用無上的精神指引着大雪覆蓋了整個凜冬城，讓凜冬城恢複成最初的面貌和規律。”
克勞德：“……”
好的，很強，居然還真能圓回來。
奧利維亞宅。
昨天庭院裏還一片綠意盎然，一夜的大雪就将它變了顏色。白雪覆蓋在綠樹上，地面上是厚厚一層積雪，蓬蓬松松，看起來無暇、可愛。樹枝被霧凇勾勒出來，因為突如其來的低溫，冷霧滴直接凍結在了樹枝上，那乳白色的冰晶沉澱物看起來美麗如同童話世界的産物。白色總是讓人聯想到一種潔淨的夢幻。
奧利維亞站在露臺上喝着紅茶閱讀報紙，她看到女仆們穿着黑色的鬥篷結伴走過庭院，她們追逐，打鬧，叽叽喳喳的說話、笑。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這一幕是今天最好的開局。
奧利維亞給老傑克遜的信是十天前寄去的，按理說這幾天就該收到回信了，可還真是杳無音訊。不過她倒也沒有特別着急，如今她做的事情多了，在凜冬城也開始獨當一面，所以氣度和氣魄自然比從前大了很多，沉穩是基礎之一。
昨天夜裏，她向希爾鄭重地說明了冰帝克勞德求婚的事情。
希爾當時有些意外，“我該說恭喜還是該說呔你個皇帝放開那個女孩兒？”
嚴肅的氛圍被打散了，奧利維亞被逗笑了，“我是在說正經的事情，殿下。”
“其實我也在說正經的事情。”希爾說，“不過看起來好像我前科太多以至于連你也不信了。”吐了個槽後希爾正色，“如果是冰帝克勞德單方面的意思而你無意的話你可以拒絕，老傑克遜那邊由我來兜着。”
“但是，”奧利維亞猶豫了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和克勞德陛下的婚姻，對于玉蘭帝國和米爾海姆，米爾海姆和魔族的關系都有重要的意義，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殿下的人。”
希爾咳嗽出聲：“別這樣說，老傑克遜會追殺我的。”
奧利維亞吐了下舌頭：“抱歉抱歉。”
“那麽，你的意思是？”希爾問。
“我打算答應克勞德的求婚。”奧利維亞說，“其實他說得對，能找到一個合适的且相愛的人太難了，如果退而求其次的話追求友誼式的婚姻也是挺不錯的。”
“不追求你的傑克船長了嗎？伊麗莎白小姐。”希爾問。
“伊麗莎白小姐表示她要當海盜王了，去她的男人。”奧利維亞做了個兇惡的表情。
兩人同時笑了。
黃昏時分，冰帝克勞德派來仆人過來邀請奧利維亞共進晚餐，而後兩人在宮殿的天臺上散步，夕陽中的凜冬城顯得比以往更遼闊，宮殿外不遠處，商人正在黃昏中給馬車搬上貨物，旁邊的車夫正在給馬備鞍。
冰帝克勞德看向奧利維亞：“我并非有意破壞氛圍，女士，但我想我是否現在可以得到一個回應？”
“如果您是指和我換種方式相處的話，我認為可以。”奧利維亞從側面回答。
“公爵答應了嗎？”冰帝問道。
“不，爸爸還沒有回信。”奧利維亞說，“這是我的意思。”
“這樣……”克勞德說。
奧利維亞明白克勞德的顧慮，所以她多加了一句：“我可以做主我的事情，這是我通過自己不斷的努力去争取的，當然前提是父親對我的愛。所以這一點你大可放心，陛下。”
“那麽，我是否有榮幸叫你奧利維亞？”夕陽讓克勞德英俊冷淡的眉眼看起來有了一些溫度。
“當然。”奧利維亞對着克勞德伸出手，微微一笑，“克勞德。”
未經允許就直接叫了一個國王的名字，同先前他那句話形成了一個呼應，而且也有着淡淡的霸氣。
黃昏的光籠罩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美麗而溫柔。她身上的首飾和衣服上的花紋在夕陽中閃閃發光，就好像夕陽的碎片落了她一身似的。
克勞德彎下腰，親吻了她的手背。
落日溫柔的餘晖逐漸散去，黑夜仿佛從地獄裏鑽出來似的，從荒野邊緣爬過來，四面包圍了城市，然後吞沒了凜冬城和他們①。
03.
在宣傳片拍好不久後，瓊·貝克受邀來到了凜冬城。
目前玉蘭帝國那邊的大局由西奧多來主持了，因為莉迪亞公主提攜的緣故，所以西奧多在擔任了大學士助理後更是進步飛快，這對兒相輔相成還真不錯。希爾想到。再加上有老傑克遜照看着，所以希爾就讓瓊·貝克來凜冬城了。
奧利維亞雖然優秀，但囿于年齡和閱歷，很多事是絕對辦不來的。
瓊·貝克過來主要是主持魔族和米爾海姆的大型貿易的，希爾讓他給死亡騎士哥爾德尼亞擔任副手負責這個工作——其實大家都知道是以瓊·貝克為主。
哥爾德尼亞對此沒有意見，他知道瓊·貝克是最早投靠魔王大人的人類之一，這一年多來他已經充分展示了他的個人能力——當然也包括嘲諷人的能力了。
這一舉動再次讓惡商雅各布嫉妒得起飛。
當年瓊·貝克先和魔族搞一起，逐漸成為了整個玉蘭帝國赫赫有名的大商人，而且賺得盆滿缽滿。雅各布經過思考後也去投靠了魔族，他憑借自己的能力去瘟疫群島開荒，再拍了《鋼鐵俠》，他的名聲終于可以和瓊·貝克媲美甚至超過他了，他還沒洋洋自得幾天，就得知瓊·貝克居然被格林沃德殿下派去主持這樣的大事了！
這可不是經濟和商業了！這可是涉及到政治層次了！嫉妒得眼紅，羨慕得眼綠。
可惡啊！那個家夥似乎總是這樣，總是比自己快一步，快一步，可惡。
……哦不過後來雅各布知道，他其他方面比瓊·貝克要快得多。
是的，你沒猜錯，這就是在開車。
不過那方面比他快肯定是個難以啓齒的話題就是了。
……果然還是好可惡。
瓊·貝克到了凜冬城後首先視察了一遍凜冬城的魔界商場，然後提出了一些整改意見，奧利維亞和希爾認真聽取，在這方面瓊·貝克可是專家。
之後在希爾的要求下，瓊·貝克直接給他和奧利維亞上了課。
“你們認為作為一個商人，原則應該是什麽？”瓊·貝克問道。
希爾沉思了片刻，回答：“有錢不賺王八蛋。”
瓊·貝克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點操守麽？”
希爾點頭，“那就，愛買就買，不買滾蛋。”
“……你這也太有操守了。”瓊·貝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居然還沒破産。”
旁邊的奧利維亞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為我們現在是賣方市場。”希爾說。
瓊·貝克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希爾的含義，他翻着白眼：“你倒是有恃無恐。”
“因為我身斜不怕影子正。”希爾美滋滋地說，“我就不聽了，你給奧利維亞說吧，我可是王者，我繼續馭人之道就可以了。”
“我看你是單純的懶。”瓊·貝克一陣見血。
“就讓我大腦休息一下嘛。溜了，告辭。”希爾直接跑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奧利維亞跟在瓊·貝克身邊，惡補各種知識。
三天後，凜冬城來了個不速之客。
以利亞·傑克遜。——老傑克遜本人。
這可切切實實是個不速之客。
奧利維亞當時都驚了。好吧她總算知道為啥沒有回信了，原來是她爹直接過來了。
“爸爸……”奧利維亞迎了上去。
老傑克遜看了她一眼，對着旁邊的希爾說：“我有事和你說，格林沃德殿下。”他的聲音有點硬邦邦的，希爾感覺自己猜測出了他在想什麽。
進了房間後老傑克遜直接兇悍地說道：“我坐飛艇到了冬堡，然後一路騎馬到了凜冬城，期間我都沒有上廁所，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嗎？”
希爾靈機一動：“意味着你的腎不錯？”
老傑克遜：……？？？
好吧，再大的火氣也被這句話給沖散了。
老傑克遜無力地扯了下嘴角：“我認為我需要一個解釋，魔王陛下。”
用了“魔王陛下”這個稱呼，看起來他心情還是不咋地。好吧，的确也應該不咋地。
“該解釋的不是我。”希爾回答，“我知道你可能認為是我讓奧利維亞和冰帝結婚的，這樣能帶來更多的利益。”
“不是嗎？”老傑克遜問。
“我得知這個消息也不久。”希爾攤手，“這是奧利維亞自己的意思。”
老傑克遜擰起了眉：“她……”他想到了自己女兒曾說如果自己是伊麗莎白的話會嫁給諾靈頓，自己女兒的确是能做出這種事來：“冰帝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他當然知道，你以為每個皇帝都和你那大兄弟一樣蠢萌麽。”希爾翻了個白眼，“你別太小看如今魔族的勢力啊，老傑克遜。”
老傑克遜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真的是個關心女兒的好父親呀。希爾想到。
“他怎麽會同意……他認為這是政治聯姻麽？那他應該去選擇莉迪亞公主才對，奧利維亞還是個孩子啊。”老傑克遜最終這麽說道。
希爾：“……”
兩人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奧利維亞正在大廳裏和凜冬城的貴族少年說話，她拿着羽毛扇，顧盼之間風情無限，那幾個少年明顯得神魂颠倒了。
希爾聳了聳肩：“呀，還是個孩子。”他陰陽怪氣地說道。
老傑克遜：“……”
“我覺得你對你女兒可能有一些誤解。”希爾說。
老傑克遜努力把目光從那兩個居然敢盯着自己女兒看的小鬼身上收回來，勉強回答：“好吧，也許你說得對。”
有老傑克遜這樣的父親真的挺好的。希爾想到。
04.
老傑克遜這一趟正好直接促成了奧利維亞和克勞德的婚姻。
婚期被訂在了三個月後的寒神節——也就是冬至日。
與此同時，希爾開始着手在凜冬城修建魔界大型游樂場，根據兩方約定，冰帝與奧利維亞的婚禮将會在這裏舉行——相當于迪士尼樂園的童話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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