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01.
忙起來的話是一陣又一陣的, 希爾把《雷神》的前期任務都交給巫妖阿利蓋利了，所以他又閑下來了。門羅在魔界忙完後要回人界，“你回黑暗教廷嗎？”希爾這麽問他。
眼下他們正穿過一片荒涼的墓地, 這裏應該是幽靈過去的聚集地之一，踢開落葉偶爾能發現發光的幽魂碎片。墓地很荒涼, 周圍黑色的樹木扭曲成了奇異的造型, 四周雜草叢生。漆黑色鑲着白金邊的皮靴踩在雜草和落葉上，門羅回道：“去第戎部落。”說完後他看向希爾, 希爾正停在一個墓碑前俯下身辨認上面的文字：“你要一起來嗎？”他問。
“你這個問題很冒昧。”希爾用手指拂去墓碑上的塵埃, 上面的是古精靈語, 他并不認識。
門羅想了下，很從容地說：“好的，求求你, 和我一起來。”
希爾噗嗤笑了：“我說你啊……”他笑得蹲在了地上。
“既然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了。”門羅對希爾伸出手來，準備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希爾低頭看了眼門羅的手，握住, 然後猛地一扯。猝不及防失去平衡，門羅被希爾直接翻身按在了地上, “你可真乖啊。”希爾的膝蓋抵在門羅的大腿內側, 俯下身說，他的頭發掠過門羅的臉, 讓門羅有點癢癢的。不過癢的不止是臉。
“因為喜歡你，所以想要取悅你, 想讓你更開心一些。”即使保持着被壓倒的姿勢, 門羅依舊淡定的，用很平常的口吻回複道。
“你這情話太古板了。”希爾用手指描過門羅的五官，懸在他黑色的眼眸上方, 說道。
“古板嗎。”門羅想了幾秒，說道：“那我們做吧。”
希爾再次笑了，他直接笑得趴在了門羅的身上：“哈哈……哈哈哈……好的，你這個情話一點都不古板了……話說這也不是情話吧……哈哈哈……”
風吹過樹葉帶來了沙沙聲，這裏沒有鳥鳴。安靜得很。
希爾放開門羅轉了個身躺在了他身邊，門羅想了下，伸出手掐住了希爾的脖子。
希爾：“……啊？”
然後門羅掐着希爾的脖子把希爾的頭拽起來一些，接着把自己的手臂伸了過去，讓希爾枕着自己的手臂。
希爾枕着門羅手臂發出一系列咳嗽：“雖然知道你是為了讓我更舒服一些，但你這行動過程也太特麽惡魔了吧……”
“嗯……因為一時間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所以就那麽做了。”門羅說。
“好吧好吧，如此的別出心裁，不愧是你。”希爾無語了。
枕着門羅的手臂看着沉默的天空，銀灰色的蒼穹，天暗下來的話會有血色的月光灑滿這裏。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我最近沒事，電影前期交給阿利蓋利了，《舌尖上的魔界》第一季錄制得也差不多了，打算一周播一集，近期主要就是這些……所以可以和你去第戎部落看看，說不定有其他靈感。”希爾枕着門羅的手臂躺在荒草中，慢悠悠地說。
“我知道，所以我一開始問要和我一起來嗎。”門羅說親吻了下希爾的指尖，這種淡淡的氛圍，感覺很好。
“結果被我鬧騰到了。”希爾笑了，“會覺得我煩嗎？”
門羅認真思考了一陣：“暫時不會。”
“……我以為這種時候應該立刻回答‘不會’的。”希爾睜開眼企圖瞪門羅一眼。
“因為這是你在問我問題，所以我得用心的去思考後再給你結果。”門羅說。
“所以思考結果只是‘暫時’嗎？你這還不如不思考呢。”希爾真想用小拳拳把門羅胸口給錘爆了……字面意義的那種……畢竟是魔王來着……
“因為現在的狀态很奇妙。”門羅說，“我喜歡和你說話，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我……”他想了一會兒，最終找到個合适的詞：“怦然心動。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我居然會體會到這種感覺，仿佛是中了魔法、詛咒，或者是其他什麽的東西，這種完全出乎理智之外的感情讓我無法進行合理的判斷——就你的那個提問，所以我只好這麽回答了。”
“啊，你是這麽想的啊。”希爾忍不住翻了個身伸手去摸門羅的臉，“我很喜歡你這樣認真思考的樣子。”
“而且我最感覺幸運的是，我的理智和感性第一次站在同一邊。”門羅說。
門羅這邊雖然說得很淡然，但希爾聽了後感覺有一點點心疼。門羅到現在也真的不容易。不過希爾同時也明白，門羅本人并不需要心疼。不管怎麽說他現在就在這裏了，這就是結果，而且必定以更為輝煌的未來作為昔日最強聖騎士的結尾。
“怎麽不說話，在想什麽？”門羅側過臉問道。
“心裏激情澎湃做了一段旁白。”希爾說。
門羅似乎笑了，“不要這樣，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同情。”希爾說：“所以我也就在心裏激情澎湃了一段旁白而已。”他從地上起來，抓起門羅的手親吻了他的指尖：“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暮色已逐漸降臨，這個和門羅一起消磨的黃昏安靜而美好。
02.
第戎部落是以游牧民族為主的，但是也包含着一些農耕部落。
希爾和門羅走在草原上最大的城市，和玉蘭城的城市相比，第戎部落的城市并沒有‘城市’的感覺，反而像個大型集市——但那仍然很大。這裏的房子建築風格很多都不同，因為這是到處擄來的奴隸建造的。沒有城牆，街道寬廣，有不少泥土建築。他們把泥土中混入一種當地的礦物，使得土房和鐵一樣堅硬。當然只是‘近乎于’。吵吵嚷嚷的人群，這裏商業非常發達。
魔界商場在這些建築裏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意思，魔界商場旁邊正在建造的黑暗教堂已經有個大體輪廓了。
希爾走進魔界商場，聽到了有第戎人正在交談。
“聽說第二波魔界旅行團馬上開始報名了，你去嗎？”
“我想去啊，但是沒錢啊。”
“我也沒，我打算加入‘黎明之鳥’了，看看能不能撈份差事做。”
“如果魔界商場還招人就好了，他們工資好高。”
“其實我聽米爾海姆那邊的商人說，去年的時候魔界招收了一堆人類下魔界幹活……不過都是平民，應該是苦力方面的。”
“現在魔族能在人界住了，啥時候人類能随便去魔界住啊，好向往。”
“我也好向往。”
希爾聽了後唇邊忍不住泛起笑容來，哎呀，每次聽到這話都會成就感滿滿啊。
目前第二波魔界旅行團的确開始籌備了，下一波正好在春暮時節，同樣是讓米爾海姆、玉蘭帝國和第戎部落三個國家的人都參與進來。
他坐在二樓要了杯冰葡萄酒，冰葡萄酒采摘的時候必須葡萄上結冰才可以，因為原料葡萄熟透了的緣故，所以原本的果香會有一種蜜餞的香味。這種冰葡萄酒配上甜品或者一些美味的燒烤肉類很合适，希爾要了份金錢雞，這是個傳統粵菜，用雞胸肉、蝦仁再加上一些豬肉制作而成的，外面裹了蛋清糊後進行油炸，淋上香油後吃起來外酥裏嫩，好吃極了。同冰葡萄酒搭配起來，将彼此的美味進一步激活了。
吃着這樣的美味，等待着同樣美味的門羅，接下來能再聽到一些誇贊魔族的聊天就好了。
“聽說了嗎？教會那邊放出了消息……”
“我從斯凱那裏聽到的，教會說魔族用魔界商場掠奪了人類大量金幣啊。”
“的确魔界商場的東西好貴。”
“教會說這都是魔族的陰謀，拿走人類大量的金幣來建設魔界。”
嗯……這聊天就不那麽有趣了。
希爾的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一些。
也正好趕上自己離開魔界了，不然的話這樣的消息該自己首先知道的。
這個進攻就有點狠了啊。希爾砸了咂嘴，然後他……繼續喝葡萄酒，吃好吃的小零食。
而且還是教會那邊公開發表的言論啊，不得不說教皇真的挺厲害的。
“我試圖和你進行一個短暫的妥協，但你越界了。”希爾自言自語道，“既然無法在讓你慢性死去上達成一致，那我就只好再狠一點了。”
門羅在對面坐下：“一來就聽到你說這麽可怕的話。”
“其實還好，只不過我是不願意犧牲一些無辜的人的，所以我希望教皇能慢點死。”希爾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很多時候這是免不了的。”門羅說：“不過我願意親手殺死無辜的人，然後背負着他們的希望活下去。”
“你以前這麽做過嗎？”希爾問。
“做過。”門羅說。
“我指的是在你還是聖騎士的時候。”希爾說。
“我說的也是那個時候。”門羅說。
“你比我想的冷酷多了。”希爾感慨。
“我也覺得。”門羅說。
“我原本對于這個世界的一些事情想得太簡單太純潔了。”希爾搖了搖頭，“不過幸虧我變得更快，得比這世界更善變才不會受傷害。”
“嗯……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風花雪月。”門羅說。
“但挺有道理的。”希爾反駁。
“是挺有道理。”門羅點頭。
希爾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說：“想好處理方式了。”他站起來身體探過桌子，在門羅的臉上大大方方地吻了一下，說：“謝謝你陪我聊天給我靈感。”
門羅摸了下自己的臉，“其實我更希望用其他方式來感謝。”
希爾砸了下嘴，“我可是你的神，你的主。”
“好的。”門羅乖巧地低下頭，他沉思了幾秒後，從容說道：“那麽吾主，您可以賜予我谒見并觸碰您身體的榮耀嗎？我會全身心的膜拜您的軀體的。”
希爾：“……”
不行，忍不住了，卧槽，門羅怎麽這麽可愛！
希爾在心中發出了咆哮。
03.
次日，希爾直接在魔法手機上宣讀了光明教會的言論。
需要說明的是，光明教會的那些言論還沒有完全傳播到與魔族有染的三大國，此前希爾在第戎部落所聽到的正好是個特例——他們從一個行腳商那裏聽說的。
結果希爾這麽直接光明正大的宣讀，讓這些言論瞬間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覺得他瘋了，這種話不是藏着掖着比較好嗎？
“我知道你們可能有些人會有疑問，不過沒關系，我之所以直接宣讀是因為我問心無愧。
魔界商場是什麽？是商場。你們花錢給商人，商人拿你們的錢幹什麽了？去造出更多的商品，去讓自己的生活更富裕。魔界商場當然也不例外。難道不是這樣嗎？
但我們比起普通的商人還幹了更多的事，‘黎明之鳥’慈善組織的很多資金都出自魔界商場，魔界商場以及旗下的很多工廠都用了大量的人類工人，而且你們也都知道，現在《魔界雜志》瘋狂贈送……我們幹了很多很多的事，你們給了我們金幣，我們用金幣去回饋了整個人界。結果呢？結果教會說我們掠奪人類財産來建設魔界。那麽我想問，教會拿走了人類的金幣後又做了什麽呢？
哦，教會做了個浮空島，然後說這是神跡。呵呵。呵呵呵。既然說那是神跡那就是神跡吧，我也不知道魔界那個浮空島是哪來的，也許光明神突然愛上我們家堕天使了呢，也給堕天使賜予了一個神跡。嘿。
另外注意收看三天後的節目，三天後我将會親自揭曉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關于光明教會的，以及你們可能有印象的莫頓人。
不過我覺得，即使我這麽說仍然有很多人會懷疑魔界商場的真實目的。所以我為了表示清白，為了兩族友誼，決定關閉包括魔界餐廳在內的魔界商場。但是黎明之鳥慈善組織會一直在，我愛這個世界，即使這個世界不愛我也不損耗我對它的愛。
另外魔法手機會一直運營，從明天開始播放節目《舌尖上的魔界》，每周一集，歡迎大家收看。”
在沒有魔界餐廳的同時去播放《舌尖上的魔界》。
希爾對自己這個決定非常滿意。
話說，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虐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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