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01.
《魔界雜志》之《各地風俗圖鑒》。
“智慧種族誕生後分居各地, 形成了各自的獨特文化。在過去漫長的歲月中我們幾乎沒有任何文化交流，唯一的思想層面的交流可能是我們遺棄了各自的神靈轉而去信奉光明神。如今在格林沃德陛下的倡導下文化交流逐步開始了，我是一名雲游各地的吟游詩人, 很有幸能在雜志上擁有一個專欄，在接下來的時間中, 我将會給大家分享很多來自各地的有趣風俗, 讓大家對其他民族進行充分的了解。①
玉蘭帝國，玉蘭帝國曾經很著名的一種餡餅的餡用小金甲蟲的幼蟲制作的。其實這類蟲子的食物在整個大陸都有, 瘟疫群島那裏曾經很流行蜂蜜蟑螂, 味道居然還挺不錯的, 不過上次自從我在蜂蜜蟑螂中發現一個還沒有死透的以外我就不再吃那個東西了。當然随着魔界美食的沖擊，這些原本的特色食物越來越無人問津。魔族改良了很多人類原本食物的菜譜，但是他們對蟲子之類的興趣缺缺。不得不說魔界美食帶來的烹饪理念将人類本身的烹饪都影響到了, 在旅行的過程中我去了一些人類的餐館，感覺明顯比從前好吃了很多。當然依舊和魔界商場的美食是沒法比的。
文化在逐漸發展着。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第戎人（的味道）也給我帶來了深刻的印象，他們很少洗澡, 他們所信仰的草原之神告訴他們應該少洗澡。他們的洗澡方式是在下雨天脫光了沐浴在雨中——這是草原之神的神谕，他們這樣認為。除此之外他們在吃飯後會将油污抹在衣服上, 并且認為衣服上油污越多他們就越光榮。我當時思考了好久, 覺得可能是他們整體物質比較貧困，所以油污多代表他們吃得好, 這是一種對外的炫耀……好像只能這麽理解。
接着第戎人會将這種沾滿油污的衣服贈給屬下，屬下會認為這是榮耀, 大致就是‘啊, 這上面充滿了XX大人的味道！真的是太美好了！’
而在米爾海姆北部的一些村落裏有着這樣一個節日用于紀念親人，他們會将親人的屍體翻出來一起跳舞，然後告訴孩子們這個人有多麽重要。我第一次去那裏時差點被吓死, 我在整個過程中都擔驚受怕，因為我以前看過太多屍變了。後來我和村裏的長老聊天，他用充滿智慧的聲音告訴我說其他地方的人會屍變是因為他們不在意死去的親人，而他們每年都會将親人的屍體拉出來共舞，這代表了他們對親人的珍視，在這種感情下屍體是不會發生屍變的。我覺得非常有道理并且深受感動。三年後我再次到了那個村子，得知那個長老因為和逝去的妻子共舞時妻子屍變而死了。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
今天的專欄到這裏就結束了，副主編向我發出邀請說等我寫完人界的風俗後可以免費到魔界進行旅游，将魔族們有趣的風俗也展現給大家。我對此非常期待，我想大家也是。”
很順利的，吟游詩人笛卡爾的這篇《各地風俗圖鑒》成為本期雜志最受歡迎的欄目之一。讀者們都津津有味地看着這篇文章，然後進行了交流：
“啊，沒想到我們人類也有這麽多好玩兒的東西。”
“是啊，我此前都覺得人類好無聊，只有魔族是有趣的了。”
“不過還得感謝魔族，沒有魔族的話我們也不會發現我們人類也有這麽多有趣的的東西。此前的約什肯尼啤酒節和瘟疫群島海神節就是這樣。”
“是呀，我很期待那種節目直播的。”
“那個長老……嗯……也太慘了吧……”
“這種節日和風俗似乎應該管理一下了，即使不去禁止，也應該在法師之類的看護下進行，這太危險了。”
“刊登出去後冰帝會管的吧？”
不久之後冰帝克勞德頒布命令，要求有帝國法師每年到邊陲小鎮執行任務，保護那些堅持風俗的村民們。反正那個節日每年才一次。
“在雜志上刊登這些事果然很管用！”
“陛下好英明呀！”
“說起來能在雜志上反映一些東西讓皇室注意到呢！”
“的确！要不我們試試把蔔麗德強行掠奪很多少女的事情投稿雜志試試？”
“試試吧……反正找城主行不通。”
不久之後這件事順利解決，大學士助理西奧多親自派了人處理了蔔麗德這個當地惡霸，并且将這邊的城主官員換了一批。
這件事也被刊登在了雜志上。
至此很多人學會了輿論監督法。奸邪罪惡之事在逐步減少着。當然《魔界雜志》肯定也就此在進行着宣傳。
“魔族讓人類變得更美好。”一時間這樣的聲音到處都是。
希爾針對此事主動撰寫了一篇文章，主要內容就是“現在很多人都在說魔族讓人類變得更美好，不客氣的說，這是事實。但是我也想說，人類也讓魔族變得更美好，人類教會了魔族很多東西，教會了魔族什麽是感情，告訴了魔族什麽是善良……”這篇文章寫得深情款款相當動人，但希爾找到了當年寫霸道魔王劇本時的感覺……咳……不過人類很吃這套就行了。
之前魔界商場重新開放将一群人樂壞了，接下來希爾的接連舉動讓帝國上下一時間都是其樂融融的場面，國王們在各大城市劃分了魔族的居住區，希爾讓一些對人類文化感興趣的相對來說友善魔族搬了過去，他們的工作問題當然是魔族麾下的産業解決的。
短短的一個月，人類便呈現出歌舞升平的太平局面，也正遂了希爾的意思。
為了惡心光明教會，希爾還特地在《魔界雜志》上寫了光明教會能夠壯士斷腕改邪歸正是多麽好的事情，希望以後光明教會和黑暗教廷一起，魔族和人類一起，開創整個星球的和平盛世。這隔空致意差點沒把光明教會的人惡心壞了，令光明教會感到意外的是光明教皇居然回應了，而且持有肯定态度。
“教皇為什麽那樣啊……”
“教皇屈服于魔族了嗎？”
“教皇這樣一點都不威風啊……”
這類的竊竊私語開始變多了，光明教會的凝聚力愈發不如從前。
到現在光明教皇能夠放下仇恨和尊嚴對希爾這話做出回應，說明他的确是個厲害的人，但是他卻被自己手下拖後腿了，自己手下并不理解自己這種行為。其實這也是種反噬。此前教皇給他們洗腦，對于魔族的卑劣，對于教會的崇高，對于教皇位置的尊貴……這樣一來，做出不符合人設的行為，就勢必會導致這樣的結果了。
02.
米爾海姆的春天是一個潮濕而冰冷的季節，空氣壓在人身上都有着沉重的感覺。這時候的溫度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不會太冷，但也絕對稱不上溫暖。穿着厚衣服的話體表很快就會出一層汗，讓衣服緊緊地黏在皮膚上，非常不舒服。不同于冰藍色的冬日天空，米爾海姆春天的天空向來都是灰暗的，充滿了陰霾。
希爾坐在魔界商場二樓的餐廳裏，他喜歡靠着窗戶的位置，一邊欣賞外面的風景一邊吃點東西。希爾其實是有着恐高症的，如果不刻意壓制的話這樣的高度會讓他自然而然緊張起來，但是這樣的緊張感又恰到好處，希爾很享受這一點。
……盡管這一行為有點微妙的變态感。
“《各地風俗圖鑒》還真是一篇有味道的文章。”大學士将最新一期的《魔界雜志》放在桌子上，坐到了希爾對面。
“這有什麽，有味道的風俗多了去了。”希爾說道。
“還有更有味道的？”大學士不信。
希爾清了清嗓子，說道：“有一種人叫古羅馬人，他們用尿液來洗衣服和漱口。”
大學士：“……”
大學士：“我不信，我覺得你在黑人類。”
希爾真摯地說道：“這是真的，當時還有一項稅法名為尿稅，收集尿液賺錢的人需要上繳稅款。然後他們刷牙的方式是用沾尿的碎步來進行刷牙，因為他們認為尿液可以殺菌消毒。”
大學士搖搖欲墜。
希爾繼續說道：“然後呢，當時還有貴族專門買隔壁國家的高檔桶裝尿。”
大學士幾乎昏厥。
希爾露出了八顆牙齒的禮貌笑容：“發言完畢，以及大學士你要吃點什麽嗎？”
“……目前并不想吃什麽。”大學士說。
“所以你約我出來是有什麽事嗎？”希爾繼續問道。
“是有事情，但我給忘了。”大學士說，“你和我說的事情過于吓人以至于我思維被打亂了。”
希爾想起了前幾天的西奧多，他搖頭嘆息：“你們人類啊，心理承受能力怎麽那麽差。”
“你們魔族啊，怎麽總是想出各種花樣來整人。”大學士說。
希爾正要說話，大學士就否決了自己的上句話：“我這句話有問題，其他魔族也都挺好的，除了你。”
“哈哈哈哈好吧，我就把這當做贊譽收下了。”希爾說道。
大學士過來是和希爾讨論人類城市裏魔族的生活區的，除此之外還要進行相關的立法。希爾希望将一些魔族也編進藍披風裏——藍披風是維護凜冬城治安的軍隊，也就是相當于首都警察。
“至于其他方面魔族和人類一視同仁就行。”希爾說。
“厄，是和人類的貴族嗎？”大學士問道。
希爾愣了一下，這才想到這時期的法律本來就是偏向貴族的，比如一個貴族打死平民他需要賠償平民家屬多少錢，如果平民沒有家屬的話那就收繳國庫。玉蘭城也有這樣的法律，所以當年伯來親王曾經為了斂財，在貴族打死人後他把平民的全家都殺了，這樣貴族的賠償就必須上繳國庫了，而當然，沒人敢對伯來親王執法。
“……那你們看着辦吧。”希爾說道：“最後法律給我過目一下就行了。”
“好的。”大學士說。
他們的交談并沒有多少虛與委蛇的客套，所以效率極高，半個下午過去後就把很多細節給拍案确定了。結束後大學士喝着茶，希爾則喝了一口紅茶吃了一塊兒紅絲絨蛋糕。紅絲絨蛋糕目前是凜冬城貴族最喜歡的蛋糕種類之一，那漂亮的造型，那細膩絲滑的美妙口感，一口咬下去，濃郁的草莓奶香，外殼上的白巧克力更是讓人原地升天。
“國王們在糾結萬分，但你好像很坦然于現在的局面，大學士。”希爾說道。
“您是指魔族在操控人類思想這件事嘛？”大學士問。
“你說得好直白。”希爾說，“我都要被你這尖銳的言詞刺傷了。”
“倘若你說話不這麽難以言喻的話我認為我們的溝通也許會更順利一些。”大學士嘴角抽搐了下說道。
“如果我說話不這麽俏皮逗比的話，很可能我們這段關系都沒法開始。”希爾微微地笑了笑。
大學士意會，心中凜然，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當代魔王，但不管對方是怎樣的身份，至少對方現在表現出來的是易于交往的，他必須牢記住這兩點：“那我就繼續說正事了……因為不管怎麽說總是得有人去引領思想方面的東西，光明教會也好黑暗教廷也罷，人們需要去信仰點什麽。”
“你倒是看得開。”希爾說。
“沒有辦法，大衆總是睜不開眼的……”大學士說完後咳嗽了幾聲，“現在的帝國承擔不起這些。”
“你就真不怕我完全操控你們？”希爾問。
大學士搖頭：“人類這個種族不管怎麽都能延續下去的，魔族已經帶來了太多有利的東西，我們雖然依舊沒有全睜開眼睛，但已經有了很多很好的意識，這些能夠讓我們堅持着活下去，一代一代傳承下去……即使你們現在操控了我們，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人類還是能掙紮出來的。”
“倒也是。”希爾拍了拍手，“好了，我決定了，我和你談個條件，你同意後我就去尋找把你轉換成魔族長生的辦法。”
“什麽條件？”大學士問。
“輔佐下代魔王十年。”希爾說。
“成交。”大學士沉聲說道，他有些渾濁的眼裏射出了銳利的光，還挺有氣勢的。
過了幾秒他忍不住好奇，“那個，下代魔王到底是……”
“反正和我不一樣。”希爾随口說道：“不是沙雕。”
大學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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