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01.
希爾站在濃霧籠罩的村莊, 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一個人類老者抖動着金黃色的胡須，顫顫悠悠地問道：“你們為什麽要殺人？”
“我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旁邊的黑暗精靈阿爾布雷希特說道。
這裏曾經風景宜人，不過窮困潦倒, 而且時常被周邊的貴族蹂躏。
到後來一個堕落法師住進了這裏，堕落法師召喚來了濃霧籠罩了這個村莊, 貴族們也由此失去了對這裏的掌控權。堕落法師的要求是每個月給他送來一個嬰兒, 每隔幾個月再給他送來一個少女——前者是他研究法術要用，後者是供他享用的, 後者送的頻率取決于他少女能在他手底下活多久。
村子裏的人, 樂見于此。
因為這樣的話他們只需要付出相對來說低的代價就能免遭貴族的殘酷掠奪了。
在過去貴族們會掠奪走他們的年輕男人, 搶走他們的漂亮姑娘以及他們的糧食，現在他們只需要付出這點代價，就能保護好自己了, 何樂而不為？
在此期間也有男人因為自己的戀人被選中而企圖聯合其他人反抗這項制度，但是立刻就被村子裏的老人聯合鎮壓了。
“你們這是在毀了這個村子，你們……”老人繼續顫顫悠悠地對着希爾和阿爾布雷希特說道。
希爾此前不知道村子裏的情況, 他只是路過了後順手為之，不過看到老人的樣子後希爾也大致明白了一些情況：“我還以為我是在拯救。”
“太天真了。”老人用力地跺着腳：“就算殺掉了幾個人, 但我們的村子也無法因此被拯救。”
“這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我只負責殺人。”阿爾布雷希特說。
“你說得對。”希爾說：“殺掉幾個壞人村子也無法得到拯救，殺掉幾百個幾千個壞人這個世界也無法因此被拯救。”
老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說這種話, 既然不知道他也和很多人一樣不想對不知道的事情進行深究，于是他再次說道：“你們……”
希爾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堕落法師或者堕落什麽玩意兒, 我就再還你們一個。放心吧, 他會繼續和以前的那個一樣保護你們的。”
希爾沒有進村子裏看的興致，他揮了揮手讓這裏的重新環繞在霧氣內。其實外面的那些貴族在幾年前就已經放棄了這一帶，他們退到了更遠的地方。但是這麽久了村子裏的人也沒想去外面看看, 正如他們沒想去自己的心外面看看一樣。
希爾離開村莊的時候外面下起了蒙蒙小雨，小雨灑在草木之上，這一帶的草木迅速枯萎。希爾伸手接住雨水，感受到了上面的絲絲魔氣。明白這是方才在召喚霧氣的時候因為心裏郁悶而導致魔力溢出，讓整個雲層都沾染了魔王氣息的緣故。那些人界的尋常草木在魔王氣息的浸泡下，大部分都去死，小部分會向死而生，變異成更堅強的物種。
黑羊皮靴踩過一從淺紫色灌木，希爾對着旁邊的阿爾布雷希特說道：“回去後讓黑暗教廷接管這裏，整個亡靈巫師過來管。把這裏的村民強迫發展成信徒。”
“哪個級別的？”阿爾布雷希特問道。
“洗腦級別的。”希爾回答，“哦……如果中途有企圖反抗的人的話就放他們出來，給他們找點其他事情去看。”
“是，吾王。”阿爾布雷希特說。
“這件事，你感覺如何？”希爾問。
“說不上來。”黑暗精靈說道：“他們大概選擇了一種比較恰當的方式，但不是最恰當的，在上面的人看來可能是愚蠢的……我不太知道怎麽形容。”
“嗯，他們當然不偉大，但也稱不上邪惡，邪惡的是那些貴族。”希爾說。
“啊，您這麽一說我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阿爾布雷希特說。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如果這個世界是美麗的，那麽我們會有為這份美麗而奮鬥的動力。如果這個世界是醜陋的，那麽這同樣會讓人産生改變這份醜陋的動力。”
灰藍色的天空不斷掉落着雨絲，天空帶着如有實質的重量，安靜地壓迫着這個世界。
“但問題就在于，這個世界既不美麗也不醜陋，大部分人擁有的只是人性，他們沒有善良的勇氣，也沒有殘忍的精神。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讓人産生奮鬥的動力。”
希爾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安靜，雨幕斜斜密密地将他和這個世界隔開。
阿爾布雷希特突然覺得，自己是否有那麽一瞬間了解過他的王。
“但是正如鋼鐵俠所說的，”希爾笑着說：“無論這個世界怎麽樣，它只有一個，我們只有這麽一個世界。”
“啊，是的。”阿爾布雷希特硬着頭皮點頭。
02.
去法瑪古斯塔的路上希爾繞道去了一波凜冬城，大學士藍侬病重，希爾去看望了他，并且履行了自己的諾言，他将大學士藍侬帶走，準備用血幽靈的方式嘗試将他轉變成魔族。死亡騎士就算了，大學士藍侬挺不過來的。
血幽靈毫無疑問是偏向邪惡的存在，血幽靈儀式首先就需要99條生命，為此希爾把凜冬城死囚犯都提出來了，而且特地繞道行俠仗義了一波，把那99個人湊齊了。
冰帝及他手底下的貴族都和大學士藍侬告了別，大學士第一次沒噴冰帝，他用很冷靜自然的語氣說可能以後再也不能輔佐陛下了，希望在我不在的時間裏陛下心中有一把尺子。不過陛下也總算解脫了，再也不需要被我這個老家夥噴了。
冰帝握着大學士的手說不出話來。
希爾在旁邊看着這一幕，來這裏快要三年了，其實才僅僅三年，但是他見到的經歷過的真的很多了。
将大學士藍侬帶到法瑪古斯塔後，希爾将此前和冰帝與玉蘭大帝商讨後的幾個小鎮直接劃分到了黑暗教廷轄區裏。因為希爾對這個還不太懂，結果要過來的幾個鎮子不太适合黑暗教廷發展。門羅給希爾進行了一番科普，希爾眨巴眨巴眼：“那我找那幾個國王申請換幾個城市？我覺得不大好……要不将就着用？”
“既然您都這麽說了……”門羅說了一半後去那邊把手套戴上，翻開羊皮紙地圖，打算給希爾講解，，“您可真能給我找事。”
“哈哈哈。”
“建設不說，往周圍輻射的事情就有些麻煩。”門羅說道。
希爾笑眯眯地說道：“我喜歡你。”
“我想說……”
“我喜歡你。”希爾又說了一遍。
“好吧。”門羅将地圖合上，将手套摘下，認命：“我也喜歡你。”
好的，不想再聽這方面的科普了，計劃通。
門羅正向前想要攬住希爾的肩膀時希爾又笑眯眯地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其實還有一件事，你對血幽靈有什麽了解……”
門羅的臉色變了變，最終深深嘆了口氣，“您還真是……”
“在挑戰你的忍耐限度？”希爾說，“聖騎士應該對此深惡痛絕吧？”
“已經不僅僅是深惡痛絕的程度了。”門羅說，他說完後沉默了幾秒：“不過您繼續說吧，您想知道什麽？”
“我想告訴你，我計劃把米爾海姆的大學士藍侬轉換為血幽靈。”希爾說。
門羅臉色又微微變了下，“您的意思是……”
“我還以為你第一反應是我怎麽不和你說這麽重要的事。”希爾說。
“額……好吧，您怎麽不告訴我這麽重要的事？”
“我還沒告訴你我最近正在追求奧伊廷國王呢。”希爾回答。
門羅無語了幾秒，最後只好無奈地笑着看了希爾一眼：“您是想借此讓光明教會對米爾海姆出手嗎？”
“嗯是的，我想和冰帝商量一下，下次就以米爾海姆作為誘餌。所以我想知道，光明教會對血幽靈的态度是什麽，如果對外宣布大學士藍侬成為了血幽靈，光明教會會不會就此宣戰？”希爾問。
“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會。”門羅說。
“能提高概率嗎？”希爾問。
“獻祭特裏薩，讓特裏薩秉持着人設直接宣戰。”門羅說。
“啧……你舍得？”希爾看向門羅。
“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可能性，我個人并不支持，因為特裏薩有更多的用處。”門羅說。
“呀，滴水不漏的回答。”希爾忍不住笑了，“好，這件事我心裏有數了。那麽我們繼續剛剛沒有做完的事。”
“什麽？”門羅一時沒反應過來。
希爾拽着門羅衣領吻了上去，聲音低沉：“連手套都脫了，那就再多脫點吧。”
門羅用手按着希爾的後腦更深地吻了下去：“……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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