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同人視頻的介紹說這是一個三生三世的故事,江樓和君家兄弟其實就是前世今生,江繹這輩子負了那個喊自己哥哥的人,下輩子就投胎成了真兄弟去互寵,第三世就是現實生活中季霜X喬瑾瑜,BGM用了一首古風原創歌曲叫《風雪不歸人》,剪輯的資料主要是《長安有雪》、《追影》還有現實中一些飯拍視頻,也有部分季霜和喬瑾瑜單獨的過去作品。
畫面一展開便是在茶樓,席間人來人往的嘈雜聲以及珠簾後歌女的檀板聲,鏡頭緩慢的從一樓一點點往上推。然後一只瓷杯“啪嗒”落桌的聲音。
季霜低沉的聲音随之響起:“在下,廣陵江繹。”
一道輕快的男聲立即接道:“你是廣陵人?那你一定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咯?”
随即是風雪把窗子吹開的聲音,和一聲輕似落花的笑:“……是啊。”
忽然梨花斜飛而起,橫掃畫面,檀板聲重重一敲,主旋律奏起,茶樓淡去,标題浮現,主角正式登場,CAST也逐個顯現。
“荷燈湖畔年年冷落的煙火,恰似長安夜雪聽來最寂寞……”
上元節林少樓在江邊放了一盞河燈,天上煙花炸開,似是有心所感的,他回過頭去,正看見人群中望着他的江繹,立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江繹也淡淡一笑,卻沒能笑進眼底,心思深沉,難以言說。
“人道世間光陰最不堪離合,是否還有生死最不堪沉默……”
江繹在與沉沙教較量中受了重傷,北堂雪在一邊扶着他,林少樓想上前關切,卻被江繹一把推開,露出一副怔忡而不知所措的神色。畫面一轉,江繹潛入林老爺的書房盜取信函,發現陳年冤案的蛛絲馬跡,回憶起十幾年前的死者,捏緊了拳頭。
接下來的片段都是江繹明裏懷着心思接近林少樓,時不時透露出一些關懷,可暗裏卻做手腳給林家使絆子,讓林少樓沒有頭緒。
随着音樂的緩緩展開,劇情也緊扣着歌詞浮現,明明都是《長安有雪》的東西,但經過剪輯拼湊,還真像原本江繹就愛上了林少樓一樣,為他吃醋為他緊張,為他的淚水而徹夜難眠,為他的嬉笑而傻樂。
江繹輕撫紗帳,紅燭晃動,牆上的人影俯下身,有吻落在熟睡的人臉上。畫面一轉,是從睡夢裏被吵醒的林少樓,恰巧見到近在咫尺的人,臉色一紅。
“曾有青衫磊落,問道心此去何蹉跎……”
紛亂的時局下,熙攘的人群中,江繹逆着人流握緊手中劍柄,眼中盡是仇恨與糾結。而林少樓渾然不知,還在院裏攀摘清梅,伏在樹上沖牆外的人大笑。
“少年意氣,劍裏藏鋒,肝膽有幾多……”
昔日的江繹和如今黑化的江繹片段不停穿插,他終于狠下心來走出了那一步。
琴聲驟然停住,音樂出現了一秒的空白,欲揚先抑的曲調逐漸拔高,逐漸激烈,一滴血跡的效果砸向定格住的美好,暈染開一片火海。歌和劇情都到了□□。
“聽風聽雪聽漸行漸遠的劍歌,梅邊月下,你夜夜歸來的魂魄……”
梅樹下,淚光中笑着死去的林少樓,最後那聲“江繹哥哥”,和陡然慌張起來的江繹,握劍的手顫抖着,狂奔出去,卻在相隔二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不敢再前進一步。
記憶中回眸笑容燦爛的少年,和落在誰耳邊的“我愛你”的呢喃。當然其實原作中這句是對北堂春說的。
第一世的劇情結束在江繹獨自坐在梅樹下喝酒的落寞身影上。畫面淡去,鬥轉星移,高樓大廈平地起,街道來往的人變了衣着打扮,鏡頭跟随着一雙學生款式的運動鞋緩緩上移,君陶從街角走出來,像是被人叫住,回頭一看,是一個抱着信封紅着臉想要表白的女生。
君陶淡然推了一下眼鏡,扭頭就走。留下女生企圖挽留的動作和滿臉失望。那信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抽走,她吓得回頭,發現是一個打扮風流帥氣的男人,沖他邪邪一笑。
畫面再一切,場景變到寫字樓裏,君陽讨好的跟在君陶後面,終于一個加快堵住了君陶的去向,一副無賴的樣子張開手臂不讓人走。
畫面又切,是一個近鏡頭,君陶瞥過臉有些害羞的神情,再切,君陽笑的賤兮兮的。
“或許萬古長安那十分好月,冷盡浩蕩千山不肯照人圓……”
君陶坐在床頭看書,突然似有所感地望向窗外的月亮,而君陽坐在電腦跟前沉着臉,身邊散落了一地的文件。
“才有昔日橫波顧盼的眉眼,而今凄凄楚楚化作淚流泉……”
一個林少樓在梅樹邊緩緩回眸的場景,回到一半突然切成了君陶,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動作,相似的神情,完成了這個回眸,笑了一下。然後是君陽震驚的神色,忽然痛苦的捂住頭,腦海中閃過一雙濕潤的眼。
接着君陽開始可以躲避君陶,故意游戲花叢,還被後者撞見,欲語還休的失望離去。
這些通通都是拼湊的劇情,但随着音樂,是如此連貫而逼真。
商場過道裏,君陽撥開人群追喊着前面生氣的君陶,畫面随即切成了一雙手從人海中拉住前面人的手腕,鏡頭一轉,君陽摟住君陶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下。
“曾有紅袖燈前,似落花微雨的低喚……”
外面下雨了,君陶着急打着傘的在大門口踱步,最後竟等來和陳水清邊聊邊笑回來的君陽。他默默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收傘離去。
來往的街道上,君陽蹲在某角落,手中煙盡,手上夾着一張兩寸照片放在眼前細看,随即把照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扔下煙蒂起身離去。
再到音樂□□時,好幾個片段急速閃過,朦胧而暧昧,暗示性極強,第二世的結局以君陽徹底想起了前世,在婚禮上反悔,但君陶無法面對兩人的關系和社會壓力獨自遠走高飛告終。
“你可知後來有人循着詩篇來,唱風波惡,唱別有人間行路難……”
第三世畫風突轉,全是甜到齁的飯拍,剪了幾個《長安有雪》的宣傳、活動等等,好多季霜偏頭注視着垂頭的喬瑾瑜的畫面,嘴上挂着淺笑,眼底是一片深沉。
“依稀我看見昨日遠去的少年,青絲長劍,折梅贈我發間簪……”
片場穿着林少樓戲服的喬瑾瑜在梅樹底下徘徊,手裏拿着劇本好像在背詞,一回頭,看見走過來的季霜,愣了一下神,季霜在他頭邊撥弄了一下梅枝。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從此山河共長安……”
結束的畫面還是長安有雪的片場,季霜背着喬瑾瑜走來走去,好像在試走位,喬瑾瑜顯得有些百無聊賴,順手幫季霜整理了下頭飾,季霜回頭,他還把季霜的臉掰回去不讓看。季霜偏又回過頭去。
最後就定格在兩人對視的場景上。
喬瑾瑜心驚膽戰的看了一遍,佩服這個UP主的同時,在一群起哄的彈幕中産生了一種疑似被附體的微妙感覺,好多細節他自己甚至都記不清是自己做的,自己演的。
尤其是“第三世”的幾個片段,他忍不住回放了好幾遍,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還真的有點後知後覺的甜蜜,不知道是不是歌太煽情,要不就是UP剪的太湊巧技巧太高超。
循環到第四五遍,幾乎是下意識的給視頻投了個幣。等反應過來幹了什麽,心底裏只剩下破罐破摔的情緒了。
完了,是真的完了。
林少樓在大火中死去的一幕點擊率非常高,那個片段幾乎出現在每一個同人剪輯視頻裏,有着各種各樣的意義的劇情。但其實看到那一幕,喬瑾瑜至今腦海中想起來的,是那天睜開眼,季霜清潤的雙眸定定地看着他,對他說珍惜眼前人。
也許從那時候起,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其實自從那個日日在深夜的屏幕裏相對人,真正出現在他面前,他就忽然有了那樣的沖動,想要從貝殼裏伸出觸角,哪怕一毫米的,傳遞一點存在的痕跡。
季霜說他沒有看懂《風雨》,那天後他每日都在思考,不是電影真正的意義,是過去有什麽意義。過去那個有些故步自封的自己,似乎是感受不到旁人的善意的。
可真的細細回顧,就發現一直以來,都有人對他釋放善意。以前他覺得争取是沒有必要的事,借來的人情遲早要還,不如不欠,但現在不一樣了,哪怕僅僅是說出來,表達一下,就不一樣。身邊的人也會感知到他的心意,會因此開心。
如今只是拍了兩部電視劇,一夜之間那麽多人說愛他。很不真實,又很……動心。比以往對這個世界動心,不是因為自己有人愛,而是因為發覺自己是存在着的。
喬瑾瑜翻出日歷,9月3日。再往後數一周,9月10號,他知道那個日子。去年的這一天他還在《長安有雪》的劇組裏,晚上鄭孝南忽然叫大家別散,有新工作安排,又叫萱軒進裏面的影棚幫他拿落下的東西,季霜當時信以為真準備過去幫忙卻被攔下,沒一會兒,萱軒就推着一輛蛋糕車出來,後面的場地放起燦爛的煙花。喬瑾瑜也是蒙在鼓裏的一員,過了好一陣才明白過來是劇組給季霜的生日驚喜。
所有人給季霜送予祝福或是禮物,那樣的熱鬧喬瑾瑜向來不擅長應對,幹站在其中說不出話,也無所适從,最後就逃到角落裏,好在主角被人重重包圍,也沒有人在意這邊。
後來他時常想,那時人群中央東張西望若有所尋的季霜,到底是在找誰的身影呢。如果那時,他上前說一句生日快樂,季霜會不會笑着問他讨要禮物呢,然後便該問他,那麽你喜歡什麽?
會近一點嗎。哪怕一點點。
好過一個看煙花,一個數灰燼。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