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天有些陰,像是要下雨。鏡頭在陰冷的色調中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一座墓碑前,有人将一束新鮮的百合放在碑前,佝偻的背影慢慢坐下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随之浮現:“我叫阮雲,曾經是一名警察……”
伴随着這個回憶的聲音,畫面褪色又重染,故事緩緩開始。
音樂随同氣氛輕松起來,開頭是季霜飾演的主角李秉松新官上任,在街上接到報警,在處理一樁小的民事糾紛,愣頭青一樣的主角被市井小民攪和的焦頭爛額,一腔正直空顯傻,惹的觀衆哈哈大笑。
最後還是組長過來幫忙,才讓李秉松得以脫身,長舒了一口氣,組長開玩笑叫他請警局對面那條街的煎餅果子來答謝,他就當真跑去胡同排起長長的隊幫忙買,結果途中碰見一起自殺案,死者親屬抱着屍體嚎啕大哭,主角卻通過蛛絲馬跡發現這不太像自殺,當下提醒了家屬,家屬反應有貓膩,堅決認定是自殺并嫌李秉松多管閑事。
李秉松無法坐視不理,決定插手此事。因為不是自己接的案子,便沒有和組長以及同事提及。然而漸漸地,他從這件案子中扒出了一樁陳年舊案。
一樁連案宗都殘缺不全的,驚天的冤案。
随着追查的逐步深入,李秉松也終于驚動了一方惡勢力,同時也慢慢接觸到了沒有放棄當年那件冤案的老警官,和老警官死去的同事遺留下的資料。多方勢力的糾纏,各種陰差陽錯,內外盤根錯節,諜影重重。
李秉松得知警方當年安插過一個線人在敵人內部,後來涉案的人員接二連三發生意外,幾近全軍覆沒,線人不得不隐藏身份,這一潛伏就是八年。
老警官不确定對方是否還堅守着本心,然而兩人勢單力薄,敵暗我明,他們不得不賭一把,試圖聯系那個線人。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喬瑾瑜飾演的線人男扮女裝在酒吧裏給李秉松留下暗號,之後在酒店裏接頭,交換了不少信息。
線人叫任雁,大概因為接頭那次被他耍得不輕,李秉松一直無法真正信任他,況且時隔八年,當初任雁做卧底時又那麽年輕,聯系上他太過順利,種種加起來,李秉松總覺得不對勁。
李秉松一邊和惡勢力斡旋,一邊防備着這個所謂的線人,在一次和反派集團的正面交鋒中,老警官殉職,臨終前留給李秉松的信息,披露了任雁果然根本不是當年那個線人,他是敵人派來的雙重間諜。
李秉松既失望又憤恨,警局裏也察覺到有內鬼,四面楚歌,危機重重。
就在他勢單力薄,無以為繼的當口上,任雁再次出現,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他見李秉松始終心懷防備,終于向他透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的真名叫做阮雲,正是當年阮家滅門慘案的遺孤,也的的确确是警方的卧底,當年他為了複仇主動要求當線人,可是組長看他太小,才沒有讓他去,但是他不甘心,于是自己私自行動了。當年的那個線人已經被發現,被解決掉了,但他一直順利潛伏,卧薪嘗膽了這麽多年,從沒有一天放棄複仇。
他說暗中觀察了李秉松很久,才決定暴露自己的。并對李秉松說,你現在就是想脫身也已經晚了,李秉松很肯定的告訴他,我絕不會脫身,我會幫你和你死去的親人們沉冤昭雪。
于是兩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黑一個白,靠着單薄的勢力凝聚出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這時候影片已經走到三分之二,随着當年的案件抽絲剝繭,真相一點一點浮出水面,眼看一場血戰在即,觀衆都比較揪心李秉松,因為開頭那個墓碑的暗示,似乎預示阮雲的獨活。
但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任雁即将獲得最關鍵的證據,掀翻反派集團的時刻,李秉松出賣了他。
李秉松搖身一變,成了反派集團安插在警方的線人。因為反派集團早就察覺有個高位的內鬼,想要揪出那個人,特意安排李秉松卻追究當年的舊事,勾出這個內鬼來。
主角突然變成了最終BOSS。
任雁身份敗露,飲恨殉職。并且是被李秉松親手/槍殺。
但是臨死前,李秉松卻走到他跟前蹲下,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你自由了,剩下的,我來替你背負。
真相再次大逆轉,原來當年警方安排進去的卧底有兩個,除了被揪出來殺掉的那個,另一個便是李秉松。反派集團從警方內鬼口中知道有兩個人,但不知道另一個究竟是誰。任雁只是個異數,卻陰差陽錯頂替了李秉松,讓反派集團消除了對李秉松的懷疑。
如果可以,李秉松寧願犧牲的是自己,但阮雲當年的身世已經漸漸被查出來,任雁藏不下去,那份關鍵證據根本是引線人上鈎,當李秉松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要麽兩人雙雙暴露,要麽就只能犧牲任雁。
李秉松親手殺了任雁,然後殚精竭慮替他全家平反,将反派集團一網打盡,連根拔起,以告慰他在天之靈,令他安息。
這件事情過後,上頭大力表彰了李秉松,要重重提拔他,獎勵他莫大的貢獻。然而李秉松卻一一拒絕,并提出辭職。
他更名改姓,一個人默默離開了這座城市,無人知其去向。
他改名阮雲。意為替一個人活下去。
影片的最後又回到了開頭,蒼老的“阮雲”坐在墳前絮絮說着,鏡頭緩緩推進,終于打在了墓碑上,沒有任何文字描述,沒有照片,只單單一個“雁”字。
鏡頭再次拉遠,遠處,蒼雲浩渺,歸雁北飛,春來了。
電影播完出來,外面卻不是春景,轉而刮起大風,落葉滿街紅不掃。熱鬧的秋景襯着剛才片尾的寂寥春/色,令剛看完的觀衆們都有些晃神。
當天晚上《殺局》在某影評網上就被打到了8.9的高分,好評一波接一波,可以預期到之後的熱度和票房。
第二天他進了《故園無此聲》的劇組,還有很多人恭喜他的。
比起圈中同時起步的新人們,喬瑾瑜的作品量算是蠻少的了,一年幾乎也就拍一兩部,但質量都不錯,口碑也就不差。
但喬瑾瑜還是覺得差那麽一些。
想季霜成名十幾年,媒體提起他,還是不得不說一句當年的《夜客》,倒不是後來沒有經典的作品,只是經典總歸是經典。
雖說如今《殺局》被奉為佳片,甚至有人高呼神作,但,也是因為所有演員都會覺得自己下一部更好,所以他對《故園無此聲》的期待還是相當大,也相當用心的。光看那做滿筆記貼滿便利條的劇本就知道了。
不過定妝這天卻不是很順利,女主角在試拍時,攝影機突然從高處掉落,險些砸中人,鬧的現場雞飛狗跳,導演整張臉都黑了。
不知這世上是不是總好事不能成雙,禍則絕不單行。
當天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拍完定妝照,過程中沒少出現失誤,導演沖全組發了好大脾氣,收工以後大家靜悄悄收拾自己的東西,喬瑾瑜這天是一個人輕裝上陣,助理也沒帶柳白也沒來,季霜忙公司的事沒顧上接他。
出了拍攝場地,喬瑾瑜穿了件薄外套豎起衣領,手插口袋,低着頭就往前走。
一塊石頭狀的物什突然砸了過來,重重的打在喬瑾瑜背上。
痛覺傳來的時候喬瑾瑜還在怔忡,回過頭,忽然見一批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物品的路人,罵喊着朝他沖了過來,聲音幾乎稱得上歇斯底裏,不停地朝他扔爛菜葉、雞蛋、墨汁,周圍劇組的人不少反應過來,當即好幾個工作人員沖上去攔住那群氣勢洶洶的“粉絲”,一邊把喬瑾瑜保護起來。
導演拿着喇叭吼:“你們幹什麽的!鬧事嗎!有沒有王法!報警了!”
不明真相的人詢問地看向喬瑾瑜,然而喬瑾瑜也只是更糊塗的與他們面面相觑。依稀聽見罵聲裏的幾個“賤人喬瑾瑜”、“不要臉”、“你怎麽不去死”、“殺人兇手”……
還有人激動的哭喊:“報警啊!叫警察開槍打死姓喬的人渣!”
這群路人來的莫名其妙,根本壓制不住,口中說辭更是可怕,當即劇組就報了警。
警察還沒來,記者居然先趕來了一批,不近不遠地對着喬瑾瑜狂拍,這時候喬瑾瑜已經覺得非常不對勁了,皺眉掏出手機準備給柳白打一個電話,剛拿出來,屏幕就亮了,來電正是柳白。
“柳哥,出什麽事了,我這邊……”喬瑾瑜的聲音顯得有些着急,很快就有更大的聲音蓋過了他。
柳白聽出那邊的動靜,大聲道:“小瑾瑜你沒事吧?你人還在片場?卧槽你們劇組是死的嗎你那邊怎麽回事?你別急我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柳白正說着,又有電話打進來,喬瑾瑜看了一眼是季霜,又回頭看了看那群無法停歇的鬧事群衆,道:“到底怎麽回事?出什麽大新聞了?和我有關?”
季霜的電話自動挂了,又沒間斷的打了進來。喬瑾瑜按掉了,又問了柳白一遍。電話那頭信號不太穩定,柳白的聲音也非常低沉:“是……阮澄……”
電話再次堅持不懈打進來,喬瑾瑜無奈又按掉。一放一拿的功夫,漏掉了柳白的後半句話。
“什麽?”
那邊鬧事人嗓音嘶啞,狂然怒吼着:“去死吧!該死的是你啊!”
這邊柳白沉默了半晌,再度開口。
“……阮澄自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莫方……(雖然窩知道你們可能還在攢并不方……)
下章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