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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②

五年後

從校車上下來,葉錢拒絕幾個學生提議晚上去聚會的邀請,和另外一位老師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

十多天沒見,他想那男人了,非常非常想。

這個時間,他拿不準尹莫翔會在酒吧或者家裏或者新開的酒樓裏,不過還是決定先回家把行李放了再說。

他們新買了房子,一套複式公寓,兩層,比原來的大一些,靠近學校這邊,主要是為了方便他上班。

他畢了業就直接在學校裏實習,現在已經是正式上課的老師,教英語——他們學校雖說是三流大學,但招的老師至少也是碩士學歷以上的,他之所以能得到這份工作,也完全是靠導師的全力推薦。

為此,他非常感激,也慶幸自己沒完全浪費掉四年時間,去考了那一堆證。

十分鐘不到,出租就停在了樓下,他付過錢拎着箱子上電梯。盯着數字一格一格上升,他心裏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甚至有些緊張,跟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第一次去約會似的。

不知道那男人在不在家,可能還在生氣……不過沒事,他現在也想通了,自己媳婦麽,退一步哄哄也不是多丢臉的事,這麽犟着,兩個人都不好受。

一開門,葉錢便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

玄關處他的鞋子被踢得東倒西歪的一團亂,這倒可以理解,但左邊鞋櫃裏明顯空了一塊是怎麽回事?

他顧不得搬行李箱,幾步跨進客廳,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髒亂差……他心裏一沉,快速跑到樓上卧室,衣櫃大開,褲子衣服皮帶灑了一地,但床上卻整整齊齊的和他離開那天早上收拾好的沒什麽兩樣。

“呼!”他站在原地重重吐了一口氣,方才上樓時的輕松不複存在。

他低頭拿出手機撥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明明知道打不通的,他還是抱着希望試一次,見又是這樣他才打去酒吧,得到的結果是尹莫翔在他離開的第二天去出差了……雲南……和袁時一起。

袁時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算是商業上的合夥人,尹莫翔和他搭夥開了家酒樓,但是他對那個男的一直沒什麽好感,三十幾歲,離婚獨居,有那麽大一家公司,還非要拉着尹莫翔開什麽小酒館,一看就居心不良,這會聽到那倆人居然單獨待了十幾天,他心裏立馬慌了。

葉錢從尹莫翔另一個剛報廢不久的手機裏翻出袁時的電話,打過去,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起來。

“你好,哪位?”袁時的聲音比較粗犷,他跟着尹莫翔見過兩次,人也是長得高大魁梧那型的。

“你好,”他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語氣,“袁先生是嗎?我是尹老板的朋友葉錢,我有急事找他,你們現在在一起是嗎?您方便發個定位給我嗎?……”

那邊,袁時挂了電話進到包廂,沖坐酒桌對面的尹莫翔打了個手勢,調笑道:“诶尹老板,你家那小子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我可是什麽都沒說啊……只是發了個你住處的定位哈,當然房間號我也順便說了下,你知道我這個人對講禮貌的小孩兒一般沒什麽自制力哈哈哈……”

尹莫翔擡眸看了他一眼,低頭在手機上按幾下才開口說:“等會把你車借我。”

六個多小時後,半夜一點多,葉錢在機場降落,他有些暈機,坐那也沒有睡意,就一邊懊惱反省一邊想等會見面後的措辭,又擔心尹莫翔會不會不樂意見他,心裏說不出來什麽滋味兒,想了一路,這會腦袋裏暈暈乎乎的。

以至于盯着眼前這張臉至少二十秒還沒反應過來。

他走出機場大廳站在外面的路口,一輛不是出租的小車突然停在他面前,他一擡頭和熟悉的眼睛對個正着,手裏捧着的手機差點沒摔地上去。

“你,你,你……”太久沒見,他一看到這人竟然呼吸急促口齒不清了。

尹莫翔也不說話,把臉轉了過去。葉錢站了一會,感覺腦子被夜風吹得清醒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子緩緩開動,隔絕了外面巨大的轟鳴聲,葉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脫口而出一個略顯智障的問題,“你怎麽來了啊?”

肯定是袁時和他說了啊,不然還能是碰巧遇見麽,這腦子。

能來接他,說明……已經不生氣了?

可貌似并不,尹莫翔專心開車,沒有搭理他,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很失敗,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居然連這人基本的喜怒哀樂都看不出來。

“唉……”葉錢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把腦袋枕在靠背上,微偏着看他,近在眼前能一偏頭就看得到的感覺真好。

幹嘛要糾結那麽多呢,誰多愛誰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他一輩子就認定這個人了啊。

白天坐一天長途汽車,剛又坐了那麽久飛機,他這會也真是累了,看了沒一會便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夢中,總感覺臉上癢癢的,先是臉,然後額頭、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被無數螞蟻争先恐後地爬過。

突然臉上的肉一陣劇痛,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放大的臉,還有擱在他右臉上的罪魁禍手。

見他醒了,尹莫翔淡定地收回手,嘴裏吐出幾個字,“到了,下車。”

葉錢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擡手搓還殘留着痛感的臉,嘴裏小聲嘀咕,“下車就下車,你掐我幹嘛啊……”聲音委屈沙啞。

車子是停在一處露天停車場裏的,一走出來,外面街道上挂着好些紅彤彤的燈籠,光亮映照出兩旁的店面,多是青磚紅瓦,且造型別致。他上飛機前就查過袁時發給他的定位,是在雲南一個較為熱門的旅游小鎮上,這麽看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韻味。只是這大半夜的沒什麽人,看着有些陰森。

就當是害怕好了,他伸手去牽尹莫翔的手,在以前明明無比平常的動作此時卻伴随着忐忑,不過還好沒被甩開,他捏緊在他手背上搓了搓,手指下的觸感溫潤細滑,帶着點點涼意,忽地爬升到心底,染得他心口軟綿綿涼浸浸的。

尹莫翔手指彎曲,虛虛地蓋在他手心上。

葉錢往前一步,微微偏頭,借着月色看他,嘴裏輕輕說道:“我剛才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又是做夢夢見你了。”

“嗯。”尹莫翔答應了一聲,連個眼神都沒給。

葉錢頓時洩氣,用肩頭撞了他一下,“你這麽冷漠可還行,說句話呗,大晚上的這麽安靜跟倆鬼影子似的。”他指了指路面上倆人被月光和燈籠亮光拉出的幾道或明或暗的細長黑影。

聽了這話,尹莫翔突然停住腳,嘴唇緊抿着看他,面色淩厲,“知道是晚上你還過來。”

“我想見你,”葉錢看進他夜色下幽深的眼裏,“我回到家發現你不在,一着急,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見尹莫翔沒反應,他換了個慘兮兮的語調繼續說:“我多委屈啊,眼巴巴地想了一路,結果一回家發現媳婦兒跟別人跑了,能不着急麽,你也不和我說……”

“行了,也不知道是誰先走的。”尹莫翔淡淡地剮了他一眼,繼續邁步子。

“我這不是後悔了麽,”葉錢跟上他,“還有多遠啊?”

他跟着尹莫翔左拐右拐地來到一家“客棧”外面,房間在二樓的最靠邊位置,他一進門便轉着眼珠四處打量,沒發現有別人的痕跡才放下心來。

木雕床,木桌椅,帶有花紋的木頭牆壁和地板,葉錢的第一反應是這房間肯定不隔音,然後才覺出古色古香的韻味來。

尹莫翔把鞋子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床邊一下子撲上去,陷在棉被裏的聲音悶悶的,“你先去洗澡。”

“哦。”葉錢看準了他堆在旁邊太師椅上的一堆衣服,走過去拿起一件聞了聞,見是幹淨的便搭在臂彎裏,又打開他的行李箱,從一水兒嶄新的白內褲中随便拿了條便往浴室裏去。

在裏面鼓搗了好一會,他光着膀子出來側趴在尹莫翔旁邊。

感受到被面的下陷,閉着眼睛的男人悠悠睜眼,沙啞着嗓子問:“洗完了?”

葉錢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龇龇牙道:“還沒,我好像不會用那個,倒飾半天也不出水。”

“啧,”尹莫翔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進浴室,撥了撥兩水管相接處的一個環,打開龍頭,冒着熱氣的水便嘩嘩地流進木桶裏。

“我剛才沒看到那個,”葉錢取下牆上挂着的一個小木瓢,拿在手裏細看,“用這個舀水洗麽?”

“嗯。”尹莫翔擡手脫掉襯衣,指間靈活地解開皮帶褪去褲子,随手扔在旁邊的木架上。

一言不合就開脫,要是往常葉錢肯定就撲過去了,但現在他不敢輕舉妄動,小心翼翼地瞟了幾眼揮着木瓢說:“只有一個,我幫你淋水。”

看尹莫翔轉過身去,葉錢暗自籲了口氣,見木桶裏的水差不多了關掉水龍頭,試了試水溫舀起一瓢來,緩緩地從他脖頸處往下淋。

水流成股,順着背部的肌肉線條往下淌,消失在挺翹的雙臀之間……他默默咽了口口水,盡量把視線停留在他後頸上。

“我們剛去的那天可熱鬧了,一群小孩兒把那農家樂搞得跟娛樂場所似的,還好人老板挺和善的也沒說他們……”

“農家樂旁邊有個挺大的湖,裏面養了幾只大白鵝,一個女生覺得漂亮非要去逗,結果幾只鵝跟瘋了似的追着她辇,我和另一個老師去趕,然後褲子被啄了好幾個洞,就是上個月買的那條灰色條紋長褲,報廢了……”

“還有一天早上,所有人很早起來去山上畫日出的寫生,景色特別壯觀,我拍了好多照片,存在電腦裏呢,我回去拿給你看吧……”

葉錢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一邊擠了沐浴露在他背上抹,兩只手抹着抹着就不自覺得滑到了他前面環在緊實的腰間,手指在肚臍周圍打轉,胸口也貼上了背部,染上一層黏滑,“你別生我氣了吧。”

“我知道錯了,我上了車就後悔了,當天晚上就給你打電話來着,但是打不通,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手機裏的照片都被我看出朵花了,每隔十分鐘就萌生一次立馬買機票飛回來的沖動……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不賭氣,不随便離開,和學生保持距離,不讓你吃醋……行不行?”

“我沒生氣。”尹莫翔搓着臂膀,語氣冷淡地回答。

“那你幹嘛在第二天就跑這地方來了?”葉錢問。

“剛好有工作。”尹莫翔說。

葉錢側着身子仔細盯他,噗呲一聲笑了,“好吧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呗。”

這男人要面子的思想真是一點沒改變,不過想想之前都吃醋成那樣了還裝作無所謂地和自己談判的樣子,能妥協才真是奇了個大怪。

洗完澡,倆人并排躺進被窩,葉錢一把撈過背對着自己的人箍進懷裏,把臉埋在他頸窩裏深吸了一口氣。

沐浴露的淡淡艾草氣息。

“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他嘴裏呢喃,還是抱着實實在在的人舒服,枕頭什麽的哪能比得上。

“……你一定是故意的,不接我電話,不在家,讓我更加想你,好早點屁溜屁溜地滾到你身邊來,明明我也生氣的……”他的臉貼在尹莫翔背上,皮膚下溫熱的觸感讓他迷戀。

“……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以後別再說那些話,什麽叫不喜歡了就分手啊,養只大肥晚還有感情了呢,你就那麽随随便便地就想把我給推出去,我又不是故意把別人帶家裏去的,你不高興了好好和我說就是,我肯定就會注意了,再說了我怎麽可能喜歡別人,還是我學生,誤會我還說那些話,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堆積了十多天的情緒一下子找到出口,葉錢也不管尹莫翔是不是睡着了,有沒有在聽,只想把心裏的話一股腦倒出來,“我也不開心了啊,可還是先想着哄你,因為我愛你,你稍微有一點不開心我都心疼得不得了,你不理我我就哄呗,再不理就再哄,反正我早就是貼在你身上的一塊狗皮膏藥了,總歸也分不開。”

他低低的念叨一停,屋裏便一下變得無比安靜,能聽到尹莫翔淺淺的呼吸。

還真睡着了啊,那他明天還得說一次,說不定臺詞會都忘光了,抓緊想想……正想着,背對他的男人突然動了動,翻了個身,黑暗裏看不清楚,只聽見聲音。

“那你說我的狗皮膏藥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還是這麽多天,我疼不疼?”

“對不起。”葉錢反應得快,立馬攬住人乖乖道歉。

他也是那天冷戰一晚上,心裏難過了,想逃避,才一時沖動自告奮勇去給這次藝設學生們的寫生旅行帶隊。

“嗯,”尹莫翔冷淡了一晚上的态度終于緩和下來,一只手搭上他腰間,湊近在唇上親了親,“趕快抓緊時間睡一會吧,等會天亮了外面會很吵。”

“好,”因為一個吻,葉錢本來還有那麽一絲發堵的胸口立即豁然開朗,傻傻地笑了兩聲,“你明天有事嗎?不是,等會白天有事嗎?你起床的話記得叫我,要是我醒了看見你不在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分裂了……”

“啧,”尹莫翔一巴掌按在他臉上,止住了叽叽喳喳,一條腿擡起來搭在他身上威脅,“沒有,睡覺,再說話滾門外睡去。”

“不說了。”葉錢立馬噤聲,側躺調整成平躺,把尹莫翔的腿往肚子上扒拉了點讓他搭得舒服些。

他以為自己肯定會失眠,但聽着耳邊平穩的呼吸,沒一會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夢裏躍進一串熟悉的手機鈴聲,起碼響了十分鐘,葉錢才悠悠睜開半只眼。

下巴處埋着只毛茸茸的大腦袋,他下意識地低頭親了一口才反手去摸床頭不斷叫嚷的尹莫翔的手機。

房間裏透進了一絲光線,落在棕黑色的地板和牆壁上,略微刺眼。

屏幕上顯示來電對象是袁時,他想也不想就按了挂斷,放下手機後眯了幾秒,又混混沌沌地睜了半只眼,摸過手機,沒什麽力氣的手在上面晃悠着劃動,找到自己的號碼把它從黑名單裏解鎖後才放心地重新進入睡眠。

這回籠覺睡得沒那麽舒坦了,因為四周一直萦繞着揮之不去的吵嚷,一會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會又像近在耳邊,嗡嗡作響。

想幹脆不睡了,但腦袋裏的瞌睡蟲又懶懶地不肯醒,直到察覺身邊的人動了動,長手長腳從他身上撤了下去,葉錢才睜開眼,手無比自然地往尹莫翔褲子裏摸去,覆在了圓潤滾燙的臀尖。

“醒了?”尹莫翔睡眼朦胧地看他一眼,手撐在頭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嗯……”

聽得葉錢從頭到腳麻了一片,趁機在縮緊的肌肉上掐了掐,手感真好。

尹莫翔吃痛地皺眉,偏頭看過來,和他火熱的視線撞在一起。

眼裏迷蒙,眉頭微皺,唇間輕張,臉上還帶着剛睡醒的紅暈……

這個眼神對葉錢來說簡直就是催情劑中的戰鬥雞,立馬激發着他身體裏血液下湧……翻身吻住那張唇,激烈交纏。

晨間運動結束後,倆人都出了一身汗,葉錢用紙巾收拾好倆人身上的東西,趴在尹莫翔肚子上吻他腹肌。

鹹鹹的,甜甜的,彈彈的。

尹莫翔的手指□□他頭發裏摩挲,緩緩收攏五指往上提了一下。

葉錢哎喲叫了一聲,揉着耳朵往上三四厘米的一塊頭皮幽怨地看他,“我跟你說,就這裏,遲早得禿,到時候就這一塊沒頭發,斜地中海發型,全球只此一家。”

“呵呵,”尹莫翔用手心蓋住那一塊搓了搓,“沒忍住。”

“回去了網購幾頂假發,你想怎麽抓怎麽抓。”葉錢說。

“唔,那要黑長直,”尹莫翔挑挑眉輕笑,捏着他耳朵尖輕揪了一下,“再睡會吧。”

“外面好吵,睡不着了,”葉錢埋下腦袋在他腹溝裏蹭,“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還好他們夠吵。”尹莫翔沉默一瞬,眼眸微亮,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

葉錢反應了兩秒,擡起頭來樂,“對!還好夠吵!”不然他就聽不見那銷魂到他骨子裏的□□了。

倆人神經兮兮地樂了一通,葉錢爬起來和他并排坐,腿貼着腿,“外面應該都是游客吧,每天這樣麽?你怎麽不找個環境好點的賓館住啊?”

“來那會時間太急,訂不到別的,住下了也懶得再動,将就着用。”尹莫翔解釋。

“懶死你算了,”葉錢伏在他肩膀上啃咬,“你還要在這待幾天啊?”

“可以回去了,昨天晚上已經把合同敲定。”尹莫翔說。

“诶完事了嗎?那早上那袁什麽時還給你打電話來着。”

這話裏的酸味溢了滿屋,尹莫翔挑眉笑了兩聲,反手摸葉錢下巴,“不知道他的,可能是要回去了和我說一聲,他昨天好像提到了訂今天票,不知道有沒有臨時改主意。”他拿起手機點開短信看,果然是和他告別,而且後面還接了一條祝春宵一刻值千金的。

葉錢自然也瞟到了,摸摸鼻子輕咳了兩聲,正經道:“那什麽,這人也忒不仁義了,明明知道早上還一個勁打電話吵吵。”

只在雲南多呆了一天,因為葉錢要上課不得不趕回來,肥晚晚在尹莫翔媽媽家混得風生水起,倆人去接的時候還死扛着不肯挪窩。

大白眼兒貓。

主要炎雨琪老公也是個愛貓的人,各種好吃好喝好玩地伺候把它寵得上了天。

“要不把晚晚送我們得了,你倆再去弄只小的養,”炎雨琪甚至提議,“你們看它多不舍得走啊,要是硬被帶走了說不定會傷心過度得抑郁症的,本來就胖,再得個別的病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你想得倒美,自個兒養去。”葉錢先尹莫翔一步反駁了她,不再心軟,一把撈起肥貓裝進超大號貓兜裏。

結果是他被狠狠地撓了一爪子,然後去醫院打了一針狂犬疫苗。

下午三點多,葉錢看完一場英語演講趕去給學生上最後兩節課。

路上,他滿腦子都回蕩着剛才那知名教授講的一句話——Just do it.

走到一個拐角,他停下來,掏出手機給尹莫翔發去一條信息。

“親愛的翔寶寶,今天一整天課太累了,你等會來接我吧,5:25下課,教室在xxxxx 吐舌/”

他們還挺注意在這方面避嫌的,自從他在學校實習和後面正式成為老師之後,尹莫翔就基本上沒再進過這學校,一個初入職場的年輕老師,和一個男的暧昧地走在一起,多少會産生些不好的影響。

裝成普通朋友什麽的根本不可能——他只要待在尹莫翔身邊,荷爾蒙必定嘩啦嘩啦散發,恨不得秒變暖寶寶黏他身上走,哪有多餘的心思去僞裝,有雙眼睛且不近視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所以不敢冒險。

一直好端端地待在陽光下的感情突然就不得不鑽進一層薄霧裏躲起來,他可以每天去尹莫翔工作的地方,可以看到他每天在做什麽,接觸了哪些人,但尹莫翔卻不能。

原本大致重合的兩個圈子被硬生生扯開,自己這邊分出去的那部分還打上了馬賽克,也許正因為這樣,尹莫翔才會對他帶了個學生去家裏拿資料大發脾氣,那種心裏不踏實的感覺,他以前也沒少經歷,知道是什麽滋味兒。

糾結許久,演講中的一句話給他下定了最後的勇氣,那老師要知道自己一場激情四射的演講被用作這個用途,大概會哭笑不得吧。

臨近下課,他心裏開始狂跳。

裝作巡查課堂,葉錢一邊講着語法一邊看似自然地走下講臺,靠近窗邊,瞟了眼樓下,在一排車裏他一眼就找到了尹莫翔的,因為反光,看不清人是不是坐在裏面。

他話音頓了下才繼續講,唇邊帶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在打鈴前的最後三十秒內布置好作業,鈴一響,他便拎着包先所有學生一步沖出教室。

“錢哥尿急了哈哈哈……”

他聽見背後有學生在起哄。

在下課高峰期和學生搶電梯是很不明智的決定,所以他選擇了走樓梯。室外三十度的高溫,從六樓跑下來,肩背處的衣服被汗水濡濕了一片。

盡管如此,他卻在看到站在大廳門外的人時感受到一股涼風,自頭頂灌輸到腳底,渾身舒爽。

尹莫翔大概是猜到了他會走樓梯,所以眼睛是盯着這邊的,一看到他臉上便揚起了笑,人站在陰影裏,影子投射在半步開外的陽光裏。

他今天穿得很青春,淺白色的T恤和一條深色牛仔褲——T恤上有一個大骷髅,牛仔褲是破洞的。

這什麽鬼搭配?不過穿在他身上倒是一點不違和,只覺新鮮,這樣的穿着他可從來沒見過,像是變了一個人,但臉又還是那張臉。

更讓他心髒砰砰跳的是,這男人手裏居然拿着兩杯奶茶。

葉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着步子走過去的,直到站在了跟前他才從暈暈乎乎地轉醒,接過奶茶杯含着明黃色的桃心吸管嘬了一口,“我正好口渴了,青蘋果味的?”

“嗯哼,”尹莫翔語氣上揚着應了一聲,把另外一杯遞到他嘴邊,“嘗嘗這個。”

從電梯裏出來的學生漸漸多起來,甚至已經聽到了議論,葉錢耳朵微紅,含着喝了一口,立馬驚訝地擡起頭來,“酒啊?”

冰冰涼涼的觸感沿着喉管湧到胃中,非常痛快。

“嗯哼,”尹莫翔挑挑眉,臉上笑容擴大,“我在店裏自己調的。”

“把酒裝進奶茶杯子裏,你還真是想得出來。”葉錢舔了下嘴唇,把殘留在唇瓣上的馨香盡收口中。

兩個黑色影子在陽光裏重疊。

又淹沒在側目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許多影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翔翔:為什麽讓我來接你?

錢錢:你不是吃醋了麽,讓他們看到我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呗……你幹嘛穿成這樣?

翔翔:咳,掩蓋下年齡。

錢錢:可以這樣別人會覺得身為老師的我包養了一個男學生…

嚯嚯嚯,不知道還會不會寫喔~再說吧,麽麽紮你們

那啥,肉肉還沒碼粗來,捂臉,要不大家先關注下蘿蔔微博?

@挪一挪乃的大腳丫子

再次求個新文的預收額~點專欄——《金主躺平任我壓》謝謝你們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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