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虛驚一聲
“媽去你公寓了。”晏希頤話音未落,聽到晏展雷咒罵一聲,接着一聲巨響,便再沒任何聲音了。
晏希頤拿着手機,猶豫着他要不要去晏展雷的公寓,這是晏展雷跟餘思薇的事情,他不想摻和進去,媽把思苡帶去了,思苡被卷入,他還能獨善其身嗎?
如果那個女人不是餘思薇,如果餘思薇跟思苡素不相識,他可以置身事外,但是,餘思薇跟思苡的關系擺在面前,容不得他視而不見。
以思苡的個性,以媽的脾氣,晏希頤不再猶豫了,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這個時候段秘書進來了,說道:“晏助理,這份文件需要……”
“放桌上。”晏希頤闊步朝門口走去。
段秘書先是一愣,接着問道:“晏助理,你是要出去嗎?”
晏希頤沒回答,箭步流星般朝電梯走去。
晏展雷的公寓到了,舒思苡很是意外,這裏她來過,晏希頤的公寓就在這所小區,轉念一想,他們是兄弟,公寓買在一個所區也正常。
晏希頤是1號樓,晏展雷是2號樓,樓層是一樣的。
從下出租車,兩人一路沉默,段曼雪走在前面,舒思苡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直到進了電梯,段曼雪開口問道:“希頤有帶你來過嗎?”
“來過。”舒思苡很誠實的回答道,她沒說清楚,擔心段曼雪誤會,舒思苡又說道:“他只帶我來過他的公寓。”
段曼雪笑了笑,其實舒思苡不用說清楚她也明白,她太了解希頤了,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帶她來展雷的公寓,即便他們在同一所小區。
樓層到了,段曼雪先出電梯,舒思苡随後跟上,她的心跳得很快,畢竟,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舒思苡都想好了,等面對晏展雷的女人時,她只需要沉默就行了,如果婆婆硬要逼着她發言,她盡量用最委婉的話來将傷害力降低。
段曼雪當初已經妥協了一次,既然有第一次,有第二次也正常,她可不會把她跟那個女人的關系鬧僵,日後見面尴尬。
站在門外,舒思苡見段曼雪沒準備按門鈴,誤以為段曼雪在等着她表現,舒思苡深吸一口氣,準備去按門鈴時卻見段曼雪拿出鑰匙,舒思苡嘴角抽了抽,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
段曼雪不僅有這個公寓的鑰匙,還有晏希頤公寓的鑰匙。
段曼雪将鑰匙插進去,卻發現自己手中這把鑰匙已經開不了鎖了,段曼雪眸光一沉。“臭小子,防備心這麽重,連鎖都換了。”
舒思苡忍着笑意,想為晏展雷點贊,同時也為晏展雷捏把冷汗,他難道不知道,他這麽做會将段曼雪心中的怒火推到極點嗎?這對他跟那個女人一點幫助都沒有。
段曼雪很生氣,抽出鑰匙,對着門一陣猛拍,如果粗魯的動作吓了舒思苡一跳,段曼雪是貴妃,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沒想到被激怒了,也會完全不顧及形象。
“誰啊?來了來了來了。”雁霜打開門,見敲門的人是段曼雪,吓得不輕。“董……董事長夫人。”
段曼雪推開雁霜,進門直接朝主卧去,主卧的房門沒關,裏面空無一人,段曼雪挑眉,又去次卧,還是沒人,連書房跟衛生間都找了,沒見餘思薇的身影,段曼雪臉色陰沉,難道她晚了一步,臭小子先一步把人給轉走了。
好,很好。
舒思苡見段曼雪沒找到人,松了口氣,總算可以不用正面交鋒了。
“雁霜,人呢?”段曼雪坐在沙發上,氣場很強大。
“董事長夫人,您想找誰?”雁霜故意将裝傻,将兩杯檸檬茶放在茶幾上,舒思苡坐在段曼雪身邊,她是真的渴了,端起檸檬茶喝了一口,段曼雪卻沒喝。
段曼雪眸光一閃,極其的淩厲。“雁霜,你是精明人,知道我的來意,別在我面前裝傻。”
舒思苡安靜的喝茶,心裏卻佩服他們的速度,她陪着段曼雪急如星火般趕來,還是晚了晏展雷一步,想想也對,雖然她是在出租車上通知晏希頤的,通訊那麽發達,一個電話就可以将人轉走。
面對咄咄逼人的段曼雪,雁霜很慌張卻要逼着自己鎮定,晏總給她打了電話,她也很着急,餘小姐出去散步了,又沒帶手機,确切的說應該是晏總沒給她配手機,她根本聯系不到餘小姐,又不敢出去找,萬一餘小姐回來了呢?
她只能在公寓裏等,祈求着餘小姐比董事長夫人先回來,或是比董事長晚點回來,可千萬別一起回來。
“雁霜。”她不說話,段曼雪沒耐心了。
這樣淩厲的段曼雪,舒思苡第一次見到,說真的,她還有些怕怕,想到昨晚那個拉着她聊天的段曼雪,簡直是判若兩人。
看來慈祥的婆婆,跟惡毒的婆婆,是因人而異,對她喜歡的兒媳婦,她就是慈祥的婆婆,善解人意的婆婆,對她不喜歡的兒媳婦,她就是惡毒的婆婆,刻薄尖酸的婆婆。
舒思苡暗暗慶幸,她是段曼雪喜歡的兒媳婦,若是不喜歡的兒媳婦,估計她經不起段曼雪折磨,跟晏希頤遲早得離開。
同時,舒思苡也覺得很奇怪,她跟段曼雪的第一次見面很不和諧,她也用了自己都覺得很過分的話來罵段曼雪,沒想到段曼雪還對她那麽好,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董事長夫人,我……”門鈴響起,打斷雁霜的話,雁霜心咯了一下,不敢去開門,她害怕是餘思薇回來了。
“怎麽不去開門?”段曼雪問道,犀利的目光鎖定在緊關的大門上。
“應該是按錯門鈴了。”雁霜心虛的說道,董事長夫人在場,她敢去開門嗎?
“你怎麽不說是送錯快遞,或是推銷保險的?”段曼雪諷刺道,雁霜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人還沒被他們轉走,她就說嘛,她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他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她,她可是有備而來的。
“應該吧!”雁霜尴尬一笑,董事長夫人說是什麽那就是什麽。
段曼雪也不勉強雁霜,她去開門又不合适,看向一旁的舒思苡。“思苡,你去開門。”
“啊?”舒思苡很意外,沒想到段曼雪會讓她去開門,她還想着怎麽獨善其身呢!何況,她是客人,哪有客人去開門之說,不過,段曼雪的話,她也不敢不聽。
舒思苡看了雁霜一眼,将茶杯放在茶幾上,起身慢吞吞去開門,門一開的瞬間,舒思苡傻眼了,反射性的将門給關上了,她看見了思薇,難道是幻覺,對,一定是幻覺。
晏希頤說思薇在美國,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剛才那個女人的确長得跟思薇很像,她臉上有一條疤痕,思苡臉上可沒有。
門外的餘思薇也傻眼了,一個陌生的女人來給她開門,難道是她走錯了,擡頭确認了一下,确定自己沒走錯,難道是晏展雷新交的女朋友,餘思薇很是受傷,一個陳倩倩還不夠,又帶別的女人來傷害她。
晏展雷到底是什麽意思?
再溫順的小綿羊被人踩到尾巴時也會亮出它的爪子,懷孕的脾氣本就不受控制,餘思薇火氣也上來了,對着門一陣猛拍。“開門,晏展雷,給我開門。”
舒思苡還沒理順,刺耳的敲門聲伴随着餘思薇的叫喊聲響起,這聲音……
舒思苡迅速開門,錯愕的看着門外的餘思薇,想到段曼雪帶她來這裏的目的,舒思苡反應也急速,走出去關上門,拉着餘思薇朝樓梯口走去,看着餘思薇,聲音激動而顫抖。“思薇……”
餘思薇沒想到舒思苡會把她拉到樓梯口來,打量着舒思苡,在舒思苡眼中她沒看到挑釁,反而是激動與複雜,陳倩倩當着晏展雷的面是一張嘴臉,背着晏展雷的面又是一張嘴臉,而眼前這個女人,誰又能保證她不是兩副面孔。
“思薇,你的臉……”舒思苡指着餘思薇臉上的疤痕,是那場車禍留下的嗎?想到在對面的車撞上來之前,餘思薇撲向她,将她護在身下,舒思苡鼻子一酸,心口難受極了。
餘思薇一愣,陳倩倩都沒諷刺過她臉上這道疤痕,而眼前這個女人,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諷刺,而自責,還有心疼,是這個女人太過虛僞,還是她眼花了。
餘思薇摸了摸臉上的疤痕,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車禍中留下的,區區一道疤痕算什麽,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
餘思薇會說這些,是想告訴舒思苡,她已經去鬼門關轉悠了一圈,現在的她,什麽也不害怕。
舒思苡很是愧疚,無論如何,在那場車禍中,她傷得輕,而餘思薇傷得重。
她們是好友,她在餘思薇眼中看到的是敵意,這是為什麽?因為那場車禍嗎?還是思薇在怨恨自己沒去看她?
“思薇,對不起,晏希頤說你去了美國救治,我以為……”舒思苡越說越沒聲了,她現在解釋顯得多餘,尤其是思薇那陌生的目光。
餘思薇挑眉,對舒思苡那聲對不起有些茫然,問道:“我們認識嗎?”
舒思苡瞪圓了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餘思薇的額頭。“思薇,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不認識我了?”
餘思薇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我失憶了。”
“什麽?”餘思薇震驚極了,難以置信的看着餘思薇,懷疑自己聽錯了。“思薇,你剛剛說什麽?”
晏展雷剛從電梯裏出來,聽到舒思苡的聲音從樓梯口傳出來,晏展雷猶豫了一下,朝樓梯口走去。
“嫂子。”晏展雷很意外,見樓梯口只有她們倆人,松了口氣,問道:“我媽呢?”
聽到晏展雷叫舒思苡嫂子,餘思薇很是震驚。
“在你家。”舒思苡回答道,接着逼問道:“思薇怎麽不認識我了?她說她失憶了,這是怎麽回事?”
“嫂子,你先拖住我媽,我帶着思薇離開,這件事情我會跟你解釋清楚。”晏展雷說道,還好沒讓媽見到思薇,他也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在媽面前,躲一時是一時。
“晏展雷,你給我站住。”舒思苡伸手去拉晏展雷,卻撲了個空,腳下也踩空了,整個人朝樓梯下撲去,晏展雷摟着餘思薇朝樓下走去,根本沒顧及到舒思苡。
他沒打算要扶她一把,舒思苡目瞪口呆,這下慘了,她都做好滾樓梯的準備了,腰間突然被一條鐵臂纏住,穩住了她的身體,熟悉的氣息席卷而來,舒思苡睜開眼睛,真是晏希頤,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你怎麽來了?”舒思苡問道,他們兄弟還真有默契,一前一後。
“我若是不來,你就悲劇了。”晏希頤将她往懷中一帶,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她就摔下樓梯了,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才離開他多久,這不又差點出事了,看來她真的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內。
舒思苡站穩腳步,推開晏希頤,質問道:“晏希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晏希頤裝傻,她見到餘思薇了,顯然清楚她在問他什麽。
“思薇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她去美國治療嗎?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臉上的疤痕是怎麽回事?失憶又是怎麽回事?她跟晏展雷又是怎麽回事?”舒思苡一串一串的問題砸向晏希頤。
晏希頤擡手,揉了揉眉心,說道:“餘思薇的事,展雷比我解釋得清楚,他會跟你解釋,眼下的問題,你怎麽跟我媽交待。”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怎麽跟你媽交待?”舒思苡微眯起雙眸,晏希頤不跟她說清楚,那就算了,估計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你把他們放走的。”晏希頤笑了笑,戳了戳舒思苡的腦袋提醒道。
“我……”舒思苡啞然,可她又覺得自己很冤枉,是她放走的嗎?晏展雷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拉着思薇就走了,她阻止他們,差點跌倒了。
現在好了,晏展雷帶着思薇走了,留下他們來應付段曼雪。
段曼雪坐不住了,她讓舒思苡去開門,結果舒思苡一去不回了。
晏展雷給雁霜發了短信,他帶着思薇離開了,無論段曼雪問她什麽,她只需要裝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晏希頤是舒思苡。
雁霜松了口氣,只要沒被董事長夫人抓個正着,她就能裝傻。
門鈴響起,雁霜去開門,卻被段曼雪阻止,思苡去開門都一去不回了,如果讓雁霜去,又來個一去不回,他們是想獨立她。
“站住,我去開。”段曼雪起身,朝玄門關走去,打開門見是晏希頤跟舒思苡,段曼雪目光越過他們,并沒在他們身後見到晏展雷的身影。“剛才是你?”
“不然呢?您以為是誰?”晏希頤拉着舒思苡進屋,舒思苡跟在晏希頤身後,不敢看段曼雪,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雁霜見晏希頤來了,去廚房給晏希頤泡茶。
段曼雪關上門,回到客廳裏,犀利的目光鎖定在晏希頤身上,質問道:“展雷呢?”
“我不知道。”晏希頤端起舒思苡喝過的檸檬茶,舒思苡想說這是她喝過的,見晏希頤已經喝了,舒思苡沉默了,他都不嫌棄,她還能說什麽。
如果段曼雪不在,她不會阻止他,她不想婆婆因晏希頤對她有意見,看段曼雪的樣子,顯然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會不知道?”段曼雪危險的眯起眼睛,提醒道:“你讓思苡拖住我,你會不通告展雷嗎?”
“我給他打電話了,他的秘書說他在開會,拒絕接我的電話。”晏希頤臉不氣氣不順的說道。
舒思苡看着晏希頤,對他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很是佩服,他連他媽都欺騙,那麽她呢?他對她說的話,又有幾句是真的?
“展雷的秘書別人的電話,她或許會阻止,你的電話,她敢阻止嗎?”段曼雪才不相信晏希頤的話,兒子是她生的,對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會聽不出來嗎?
“電話我打了,他不接,我何必執意。”晏希頤笑了笑,看着舒思苡,從她的目光中他看出不好的預感,這個小妮子又在胡思亂想了。
“剛才按門鈴的人真是你?”段曼雪問道,晏希頤不承認,她也沒辦法。
“當然。”晏希頤撫摸着舒思苡的秀發,接着又說道:“如果不是我,誰敢把思苡拉出去。”
“你拉思苡出去做什麽?有什麽話不能我在場嗎?”段曼雪又問道,晏希頤的話,她怎麽那麽不信呢?
“媽,您要找展雷金屋藏嬌的那個女人的麻煩,您帶上思苡做什麽?”晏希頤沒回答,反而質問。
“思苡是我的大兒媳婦。”段曼雪說道,讓思苡陪她來,她不覺得有錯,只是她沒想到,思苡不跟她一條心,她能怪思苡嗎?不能,這事跟思苡本就沒關系,拉着思苡來本就是為難思苡。
“媽,您只說讓思苡陪您吃午飯,如果我知道您另有目的,您覺得我會同意嗎?”晏希頤寡薄的唇瓣抿成一線,犀利如刀削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