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餘思薇暈倒了
餐桌上,誰也沒說話,認真吃着飯,心裏卻各懷鬼胎。
氣氛很壓抑,舒思苡第一次在晏家吃飯,感覺如此尴尬,段曼雪依舊熱情的給她夾菜,卻沒說話。
舒思苡思緒萬千,有很多疑問,她卻不敢問,槍打出頭鳥,她也沒勇氣臨危不懼。
目光時不時看向餘思薇,她失憶了,不記得自己了,在那場車禍中失憶了,第一次見到餘思薇的時候,她很是愧疚,她們在一輛車上,餘思薇為了護着她,受了重傷,而她只受了輕傷。
晏希頤卻說,是思薇叫她出去的,也是思薇開的車,出了車禍,思薇的責任最大,她不該有愧疚之意,真正該感到愧疚的人是思薇。
話雖如此,舒思苡心裏還是不好受。
在舒思苡的目光下,餘思薇很是不好意思,心虛的她不敢迎上舒思苡的目光,她是晏展雷的嫂子,自己居然還懷疑過她跟晏展雷的關系。
上次她能全身而退,多虧了舒思苡幫助,見段曼雪對舒思苡那麽好,餘思薇很是羨慕。
吃過飯,晏濤東依舊是善後那個,獨自在廚房裏忙碌,而他們轉移到了客廳。
“媽,我給您削水果。”晏展雷獻殷勤的說道,拿起一顆蘋果跟刀,準備削皮。
“我才吃了飯,你讓我吃水果,你是想撐死我嗎?”段曼雪很不給面子的說道。
晏展雷臉色一僵,笑呵呵的說道:“媽,飯後吃水果,對身體很好。”
“我只聽說過,飯前吃水果,身體健康。”段曼雪偏要跟晏展雷唱反調,誰叫晏展雷不聽她的話,他是她的兒子,身為一個母親,很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過得好嗎?餘思薇傷害過他,他能輕而易舉的原諒一個傷害自己的女人,她卻不能原諒一個傷害過她兒子的女人。
“嫂子。”晏展雷求救的看向一旁的舒思苡。
舒思苡很為難,她現在都沒把握能說服婆婆了,何況,她并不覺得自己的話,婆婆就聽得進去了。
“叫你嫂子也沒用,你們倆人的事情,你最好別把他們倆口子拉扯進來。”段曼雪警告道。
“媽,您把哥跟嫂子叫回家,他們就不能獨善其身。”晏展雷說道,放下蘋果,媽不領情,他還不讨好了,也不想拐彎抹角了,來個直截了當痛快點。“媽,思薇懷着我的孩子,我是不會離開她的,更不會娶陳倩倩。”
如此直言不諱,舒思苡跟晏希頤真想朝他豎起大拇指,這就對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味的避開能解決問題嗎?
“你的孩子,任何女人都可以生,不一定非她不可,你不喜歡倩倩,不願意娶倩倩也沒關系,我可以重新給你物色适合你的結婚對象。”段曼雪說道,他不娶陳倩倩,她也不勉強他,不代表她就能接受餘思薇。
“媽,婚姻自由,您說過,您不會包辦我跟哥的婚姻。”晏展雷說道。
段曼雪一笑,說道:“你哥的婚姻是自由,你選擇其他人,你的婚姻也是自由的。”
“我愛思薇,不會選擇其他人。”晏展雷握住餘思薇的手,不僅餘思薇的手心溢出冷汗,他的手心裏也是冷汗,兩人心裏都很緊張害怕,對晏展雷而言,他是為難的,一個是生他養他的女人,一個是他深愛的女人,若是讓他選其一,他一定會很為難。
無論他選誰,都會有一個受到傷害,兩個都是他愛的女人,在這個世上,他最不想傷害的就是她們。
都說婆媳是天敵,他的母親是個開明的女人,他們家裏不存在婆媳矛盾,媽對嫂子如同自己的女兒般,如果能說服媽重新接納思薇,他相信媽對思薇也會像對嫂子那般。
“你愛她,你能保證,她愛你嗎?”段曼雪問道。
“伯母,我愛他。”餘思薇堅定的說道,該她表明愛意的時候了,她不能退縮,不能躲在晏展雷身後,讓他保護着自己。
餘思薇出聲,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失憶後的餘思薇,給舒思苡的感覺是膽怯,尤其是在段曼雪面前,顯得更加膽怯了,她以為餘思薇不會出聲,沒想到餘思薇如此斬釘截鐵開口。
晏展雷很是欣慰,握着餘思薇的大手緊了緊,餘思薇另一只手覆蓋在晏展雷手背上,兩人相視而笑。
“愛這個字,任何人都能脫口而出,但誰又是真心的呢?真正愛一個人,是默默無聞的愛着他,将他放在心尖上,而不是将愛說出來。”段曼雪冷睨了餘思薇一眼,看來她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膽怯。
“媽,愛是要大聲說出來,爸就是我們最好的例子,把對您的愛時時刻刻放在嘴邊說出來。”晏展雷說道。
段曼雪瞪着晏展雷,這個兒子真是白養了,處處與她作對,她這麽做是為他着想,餘思薇傷害過他一次,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他能承受餘思薇的第二次傷害嗎?他能承受,她可承受不住再次失去這個兒子的風險。
“你爸是例外。”段曼雪轉動着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她跟晏濤東的婚姻也是來之不易,面對外界的逼迫,她幾度想要放棄,如果不是晏濤東堅持,他們不會有未來。
“媽……”
“行了,別白費盡心機了,我是不會再次接納她,在我與她之間,你只能選其一。”段曼雪打斷晏展雷的話,她不想展雷用她跟濤東的過去來逼迫自己,他們的過去并非見不得光,而是她不想回憶。
“媽,您為什麽非要為難我呢?”晏展雷神情極為痛苦。
“我讓你放棄她,是在為難你,你讓我再次接納她,不是在為難我嗎?”段曼雪指着餘思薇,眼中毫不掩飾對她的敵意與憤怒。“兒子,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不珍惜,她能傷害你一次,就能傷害你第二次,別好了傷疤忘了痛。”
舒思苡心一顫,好犀利的言詞,偏偏又不能反駁。
他們的事情,只能由他們自己來努力,旁人只能推波助瀾。
“媽,我愛她。”晏展雷再次說道,媽說他別好了傷疤忘了痛,可他就是愛她,從她離開的那一刻,他是受到了重創,他覺得自己看不到未來了,他的世界面臨崩潰了,恨過她,怨過她。
他們的幸福來之不易,她卻不珍惜,他好恨,恨之入骨的那種恨,在恨的同時,從不曾停止過愛她。
他有多恨她,就有多愛她,她回來了,回來找他了,他想過報複她,每每看到她楚楚可憐的面容,他就狠不下心腸,讓她痛苦的同時,他的心也不好受,恨着她的同時,他也受着折磨。
“夠了。”段曼雪憤然而起,顫抖的手指着門口。“滾,帶着她滾出晏家。”
“媽,我求你。”晏展雷眼眶都紅了,跪在段曼雪面前,求段曼雪接受餘思薇,他真的沒辦法了,以前,他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能逃避一天是一天,如果餘思薇沒來晏家之前,他還會逃避,現在,他逃避了,他要勇敢面對,解決問題。
餘思薇見狀,也默默地跪在晏展雷身邊,舒思苡看着這一幕,鼻子有些酸痛,晏展雷給她的形象是玩世不恭,極其不靠譜的一個男人,卻不曾想到,晏展雷居然是一個深情男人。
“伯母,我失憶了,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忘了,我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讓您失望。”餘思薇卑微的祈求道。
“失憶,忘了,真是笑話,你失憶了,你忘了,我卻沒失憶,我卻沒忘,你傷害了我的兒子,差點讓我失去了兒子,你讓我如何原諒你,如何相信你說的話?”段曼雪厲聲質問。
餘思薇咬牙,迎上段曼雪憤怒的眸光,說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您都聽不進去,我只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行動來證明。”
“三年前,你就說過同樣的話,可你證明給我看的是什麽?”段曼雪眸色冷凝,眸光中竄起的一簇火苗越來越旺盛。
餘思薇啞然,她失憶了,面對段曼雪的指責,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餘思薇,你告訴我,三年前,你為什麽要離開展雷?你不是愛他嗎?難道你的愛就是傷害他嗎?他精心策劃着你們的婚禮,他那麽努力想要給你一個難忘的婚禮,可你回報她的是什麽?”段曼雪逼問道。
“我……”餘思薇被吓住了,她也很震驚,失憶前發生了什麽事情,晏展雷從沒對她說起過,更沒說是她傷害了他,如果不是今天她背着他來晏家,他是不是就不會告訴她,當初傷害他的人是她。
她現在懂了,晏展雷深邃裏浮起的那抹恨意了,為什麽質疑她肚子裏的孩子了?他沒有錯,錯的人是她。
餘思薇努力想要回憶起,她為什麽要離開他,她越是想要回憶,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白,她什麽也想不起,突然,一陣頭痛欲裂席卷而來,痛得餘思薇受不了的捂住頭。
“啊!”餘思薇慘叫一聲,她的反應落入晏展雷眼中,心疼的将她緊在懷中。“我想不起……我什麽也想不起……我為什麽會想不起來?啊!我的頭好痛……”
“思薇,別想了,什麽也別想了。”晏展雷心都快要碎了,他知道她急切的想要回起來,她的情況,他也問過醫生,失憶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啊!頭……好痛!”因痛餘思薇的身子都顫抖起來,晏展雷緊緊的抱住她,可又不敢太用力,她還懷着孕。
“餘思薇,別想了,我命令你,別想了。”看着餘思薇痛苦的樣子,那蒼白的臉色,冷汗順着臉頰淌下來,晏展雷的瞳仁不斷收縮。
趕到餘思薇痛得暈厥,舒思苡跟晏希頤才意識到,他們不是在演戲,立刻緊張起來。
“思薇。”舒思苡撲了上去,擔憂的叫道,伸手想去搖餘思薇,卻被晏展雷揮開,舒思苡愣住了。
“你們不是在冷眼旁觀嗎?那就冷眼旁觀到底。”晏展雷瞪着舒思苡,字句犀利,渾身充滿攝人的寒戾之氣。
“我……”舒思苡啞然,他這是在怪她嗎?
段曼雪眸子微微的眯着,掩去了眸底那駭然心扉的精光,厲聲警告:“展雷,她是你的嫂子。”
晏展雷望着段曼雪,菲薄的唇角微微抿着,狹長的眸光中噙着複雜的思緒。“媽,如果思薇有什麽三長兩短,您就讓哥跟嫂子盡孝。”
段曼雪心一顫,腳下一個跄踉,如果不是晏濤東扶住她,她就跌倒在地了。
“希頤,打電話叫救護車。”晏濤東鎮靜自若的說道,他的碗還沒洗完,客廳裏就兵戎相見了。
“已經打了。”晏希頤說道,見餘思薇暈倒,他就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晏展雷,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段曼雪痛心的質問道。
“媽,這不是我的選擇,我也不會選擇,我只是讓您知道,思薇若是有什麽事,我也不會獨活。”最後一句,晏展雷加重了音。
“你威脅我?”段曼雪失望極了,這是她最害怕的,如果兒子為了思薇,用死為威脅她,她還能不妥協嗎?還能堅持嗎?她不接受餘思薇,就是擔心餘思薇再次傷害展雷。
晏展雷沒等救護車來,抱起餘思薇跑了出去,舒思苡想跟上去,卻被晏希頤阻止。
“我不放心。”舒思苡聲音有些顫抖,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如果她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絕對不會選擇冷眼旁觀,她也不是在冷眼旁觀,她……
“有展雷在,他不會讓她出事。”晏希頤安撫道。
“可是……”舒思苡并沒因他的話而寬心,沒有親眼見到,她是不會放心的。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古家了,奶奶還在家裏等你回去。”晏希頤打斷舒思苡的話,本來舒思苡的計劃是在給奶奶做飯,沒想到中途接到媽的電話,他們回到了晏家,真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晏希頤帶着舒思苡離開了,晏家只剩下晏濤東跟段曼雪了,段曼雪傷心的哭泣,晏濤東在一旁安撫,遞給她紙巾,滿滿的一盒紙巾被段曼雪用光了。
“雪兒,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晏濤東勸說道。
段曼雪不說話,只是哭泣,兒子傷她的心了,她很是委屈,她這麽做都是為了兒子着想,結果兒子根本不領情,還用死來威脅她。
哭夠了,段曼雪不哭了,冷靜下來後,段曼雪擔憂的問道:“老公,餘思薇會不會出什麽事?”
餘思薇懷着孕,她不該那麽沖動,不該去招惹一個孕婦,餘思薇突然來晏家,她都忍住沒将人攆走或是拒之門外,等着兒子們回來再處理,可她沒想到,餘思薇會暈倒,如果餘思薇出事了,那可是一失兩命,兒子肯定會恨死她。
“不知道。”晏濤東搖頭。
“老公,你別吓我。”段曼雪害怕了,她只想讓餘思薇離開兒子,可不是讓他們陰陽相隔,何況,兒子的話還在她耳邊回蕩,餘思薇出事了,兒子也不會獨活。
“雪兒,不是我說你,我讓你別管,展雷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有分寸,會處理好自己的感情,你偏不聽勸,非要摻和進來,現在好了,事情發展到你控制不住的局面了。”晏濤東說道。
“老公,連你也指責我。”段曼雪又哭起來了,兒子指責她,大兒子跟兒媳婦一走了之,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老公又不理解。
“別哭了,我不是在指責你。”晏濤東将她攬入懷中,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道:“別擔心,展雷不會讓餘思薇出事。”
“萬一出事了呢?”段曼雪悶悶地問道。
晏濤東嘴角一抽,低眸看着自己愛入骨血的女人。“你能往好的方面想嗎?”
段曼雪默了。
路上,舒思苡還是不放心,看着開車的晏希頤,說道:“晏希頤,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
晏展雷的指責在她耳邊回蕩着,晏展雷向她求救過,她卻視而不見,裝沒看懂他的眼神,将自己置身事外,如果她幫他們說句話,事情或許不會發展成這樣。
“展雷正在氣頭上,你去了也只是自讨沒趣。”晏希頤說道。
“不去我不放心。”舒思苡耷拉着腦袋,虧心啊!
晏希頤睨了舒思苡一眼,目光又集中在前方。“你不是醫生,給不了他們任何幫助,等餘思薇醒了,展雷的氣消了,他會主動給你打電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