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比起三清，鴻鈞其實對羅睺更了解。三清身上真正叫人難以理解或者說是難以模拟的就是他們從盤古那裏得來的傳承。

盤古就是個超規格的存在，一直到現在，鴻鈞已經摸不準盤古到底當年到了什麽樣的境界。倒不是開天辟地非常困難什麽的，當然，的确也困難也就是了。事實上，混沌神魔中只要不是像是羅睺這樣，法則完全是偏向負面的，一般轉職個創世神根本沒有難度。

但是洪荒不一樣，洪荒雖說不能說是完美，但是呢，從位格到世界觀，鴻鈞懷疑除了盤古之外的混沌神魔合力，都開辟不出這樣的世界來，最重要的是，洪荒居然是能不斷進化的。也就是說，随着時間的推移，洪荒的上限會不斷增長，法則會更加完善。

但問題是，作為混沌神魔中的一員，哪怕是明面上已經徹底投靠了天道的鴻鈞，也是不希望天道越來越完善，洪荒越來越強大的。這完全不符合鴻鈞的利益。

鴻鈞是要借雞生蛋，借着洪荒的本源，提升自己的實力，等到洪荒終結之時，甚至能夠借此将洪荒的大半本源吞噬，說不得等到下一個混沌紀元的時候，他也能夠成為盤古那樣的存在，甚至更勝盤古三分。

這才是鴻鈞留下羅睺的理由，他需要羅睺積蓄毀滅之力，與他合作，破滅洪荒。也就是說，破滅洪荒的因果業力落在羅睺身上，鴻鈞在後面摘果子也就是了。

鴻鈞不知道模拟了羅睺多少次，不斷地修正對羅睺的認知，甚至，在許多投影世界，鴻鈞還利用羅睺這只黑手套不知道暗地裏頭做了多少事情，因此，模拟成羅睺的形象，對于鴻鈞來說，簡直是再簡單不過了。

羅睺如今根本不在須彌山，而且羅睺的性子喜怒無常，須彌山中如今，羅睺的幾大弟子也不在，其他的那些人，對于羅睺來說，都只是工具而已。

而這些人呢，對羅睺也是敬畏有加，他們中許多只是尋常的先天乃至後天生靈，本質比起先天神聖來說，不知道差了多遠，按照一般的修行功法，先天生靈也就罷了，他們沾了先天二字，雖說少了神性，但是呢，終究前途還是可觀的，但是後天生靈就不同了，後天生靈光是想要将自身法體蛻變，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工夫，而且說不得就要走入歧途。

而那些先天神聖或許會将先天生靈收做弟子門人，但是呢，那些後天生靈對他們來說，可就沒這樣的價值了，他們多半只能修行觀想法，觀想先天神聖的道體，最終化作先天神聖的一部分。這才是後來玄門能夠大行其道的根源所在，因為玄門的功法迎合了後天生靈的渴盼，他們希望強大，卻不希望失去自我。

而玄門如今還沒真的傳播開來，羅睺已經大肆傳播魔道功法了！

比起玄門按部就班地修行來說，魔道的修行論起速度，并不比觀想法來的慢，甚至因為劍走偏鋒，各種化不可能為可能，許多後天生靈從蝼蟻一般的人物，在短時間內，境界上就追上了那等剛剛化形的先天神聖。當然，僅僅是境界而已，論起戰力，其實差得遠了。別的不說，一頭大象跟一只螞蟻，大家都達到了一樣的境界，你說他們的戰力能一樣嗎？

當然，魔道的修行也有各種風險，準确來說，其實魔道比起玄門和佛門更要注重心性，因為一旦把握不住自己的本心，那麽其實這個人也算不得原來的自己，反而是被魔道的某種真意所控制了。這其實與先天神聖搞出來的觀想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呢，一般人都相信自己能夠約束自身的魔性，而不像是那等觀想法一樣，一開始的時候，就決定了他們注定會失去自我。只是，這些後天生靈剛開始的時候是不知道這一點的，這也是魔道這邊傳出去的，可以說是你的實力越強，你被同化的程度就越高，到了最後，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而只是先天神聖一個念頭而已。

魔道将那些先天神聖觀想法給黑了一番之後，就大肆宣傳，我的功法才好，速成不說，而且呢，只要你心性堅定，那麽，你說不得就是下一個魔祖，掌管魔道一個支脈。

能夠走向修行之路的，有幾個會覺得自己心性不行的呢？這可以說是□□的陽謀了！

因為這個緣故，須彌山上這些修行了魔道的後天生靈對于羅睺那是極為崇敬的，看到了羅睺上山，一個個自然不敢問東問西，就這麽看着鴻鈞一路上光明正大地進入了須彌山的核心。

鴻鈞沒能靠近誅仙四劍所在的地方，說白了，鴻鈞自個對于誅仙劍陣的了解其實也就是表面上的而已，而且誅仙四劍如今的主人是羅睺，那些尋常的魔道之人認不出鴻鈞來，誅仙四劍可是認得出來的，到時候幾道劍氣一塊兒過來，就算是暫時逃過去了，羅睺的真身也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到時候可就尴尬了。真要是論起實際戰鬥力，鴻鈞還真不是羅睺的對手。

因此，鴻鈞只是很是消停地往裏面走，實際上呢，卻是在不斷感知周圍遺留的信息，他希望能夠找到羅睺殘留的信息。

可惜的是，到了大羅這個境界，他們的存在要麽可以直接侵染周圍的環境，要麽，他們就能将自身的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羅睺呢，既然是要傳下魔道，哪怕如今只不過是在須彌山中，并沒有真正在洪荒傳播，但是呢，為了防止那些生靈都被自己的毀滅之道侵染，他就得收束自身的信息，甚至，在這裏，哪怕是上清他們，也會将自身信息收束起來，只有在誅仙劍陣之中，他們才會放開自身的信息。

不過呢，上清當年在這裏，卻是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氣息，這些直接誤導了鴻鈞，因為鴻鈞在這邊仔細揣摩，甚至是追溯到時間長河之中，就發現了羅睺氣息的一些變化，他自然就開始懷疑，羅睺發現了自己的後手，然後呢，他也要借着自己的計劃争一争了。

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在那些世界之中，羅睺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當然，因為鴻鈞的謀算，他只是被封印，或者是躲藏在了他開辟的魔界之中，魔道呢，一直以來就跟跳梁小醜一般，根本翻不起什麽浪花來。這些就是鴻鈞為羅睺安排的道路，那就是一個黑手套，為王前驅，他種樹，鴻鈞摘果子。

以羅睺的性情，只怕早就将鴻鈞恨得咬牙切齒了，只不過在洪荒之中，他找不到鴻鈞的蹤跡，因此呢，以羅睺的智慧與心性，他自然是要在那些投影世界翻盤，另外呢，還得從中推演出對付他這個鴻鈞的辦法。

自以為自己發現了羅睺的謀算之後，鴻鈞就算是心性再沉穩，這會兒也有些着急起來了。

羅睺的實力是真的很強，要不然，鴻鈞也不會選擇他成為終結洪荒的對象，其他的混沌神魔，在這上頭都差了那麽一點意思，尤其，羅睺注定是要被洪荒天道打壓的，哪個天道會喜歡一個注定破滅自己的存在呢！反倒是其他那些混沌神魔，他們要是真的老老實實投靠了天道，那到時候，鴻鈞可就沒那麽值錢了。畢竟，一個是奇貨可居，多了之後，那就是買方市場了！

只是如今羅睺眼看要破局，鴻鈞自然不能坐視，他需要行動起來了。鴻鈞沉吟了一番之後，終于下定了決心，他直接離開了須彌山，跑去找幾個他一直知道，卻是一直沒有真正照過面的曾經同伴了。畢竟，面對羅睺的威脅，那些混沌神魔總該有些同仇敵忾之心，不是嗎？

鴻鈞在須彌山中出現過這種事情，羅睺或者沒注意，他對于許多小節上的東西壓根沒在意，何況，羅睺如今也在關鍵時刻，他如今正在想辦法将西方的地脈與誅仙劍陣相連，一方面提升誅仙劍陣的威力，另一方面呢，算是綁架洪荒了。

這種事情，顯然是犯忌諱的，即便是羅睺，想要做成也不容易，羅睺如今的絕大多數心力都放在這事上頭，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都交給了手下和徒弟。

但是呢，上清卻是一直在須彌山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的，他很快就意識到，鴻鈞居然去過了須彌山，盡管事後鴻鈞消除了他出現的痕跡，但是上清呢，他在見識過鴻鈞的手段之後，同樣在須彌山中有了諸多的布置。別的不說，須彌山中，那些天魔一流，他們的眼睛就是上清的眼睛，即便是鴻鈞抹消了那一段記憶，但是，對于上清來說，取回那一段記憶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上清在看到了那一段記憶之後，不得不佩服鴻鈞了，鴻鈞平時看起來那叫一個謹慎，但是真要是膽子大起來，那也是大到沒邊了！

但是呢，鴻鈞被誤導，對于上清來說，卻也是一件好事，一方面可以遮掩上清在那些投影空間的動作，另一方面呢，上清在這個世界也可以從容作為，最重要的是，這個為上清争取了不小的一端時間。不怕鴻鈞動，就怕鴻鈞一直不動。動起來才有破綻可尋。上清沉吟了片刻，就給太清與玉清傳遞了一道信息，然後自己呢，施施然在洪荒星空之中布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