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閑話
從聊天群退出來,何元菱緩了好久,才接收自己如今已富到流油的現實。
宮人舍裏沒有燈光,幽暗中,偶有值夜的燈籠經過,在窗戶上耀過一層朦胧的明亮。以後,不值夜的夜晚,似乎可以把那對東海夜明珠拿出來,讓這不算簡陋的宮人舍也沐浴仙界光芒。
至于靖顯宗的那份神秘禮物……
何元菱很好奇,但卻并不想立刻揭曉。
八月初八,她的生辰,只有她一個人知曉。雖然很早以前曾經在秦栩君面前提過,但秦栩君必然不會記得此事。
這一天,秦栩君或許會去給淑妃慶生,又或許哪裏都不去,和他的臣子們在議政中度過。
但無論如何,何元菱的生辰是屬于她一個人的秘密。她想在初八這一天,将靖顯宗的那份禮物傳送到現實中,算是給自己一個生辰的儀式。
轉眼到了八月初七,明天就是何元菱和淑妃的生辰。秦栩君散朝回到長信宮,淑妃已在等候。
以往她并不常常見到皇帝。以前的秦栩君萬事不管,請示他也沒用,身為主理後宮的嫔妃之首,具體的宮內事務淑妃都是請示太後,然後和內務總管商議處置。
但現在秦栩君已然親政,淑妃來找他就顯得堂而皇之。
而且今天何元菱不在。她正在八司十六坊檢查明日慕尚宮生辰會的準備情況,而且緊接着又是宮中一年一度的中秋賞月宴,何總管這些日子忙到腳不沾地。
淑妃很高興何元菱不在,這樣皇帝的心思就全在自己身上。
不過,秦栩君并沒有給她機會,向近身伺候的郭展使了個眼色。郭展和皇帝用了将近一個月時間,終于培養出了不小的默契,接到眼色,立刻垂手在殿內立下。
不回避。
雖有些淺淺的失望,但淑妃很快就愉悅起來,郭展畢竟比何元菱要好多了不是?
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哪家王妃生了、哪家郡王要娶側妃了、哪位老诰命沒了……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字:錢。
秦栩君知道這些皇帝必須給出旨意,耐心聽完後,原想叫淑妃像以前那樣去和太後商量,話到嘴邊,卻突然心中一動。
“你與何總管按以往的慣例辦就行
。”
淑妃卻微微皺了眉:“皇上,不是臣妾多嘴。何總管到底年輕,不太懂宮裏的規矩,辦事缺了皇家氣度。”
秦栩君本想飲茶,一聽這話,手停了,輕輕将茶盅放在桌上,擡眼望淑妃。
“淑妃何出此言?”
淑妃也不客氣:“想必皇上已經知曉,何總管在臣妾宮裏争執一事……”
秦栩君皺眉:“争執?朕完全不知。為何争執?”
淑妃頓時呆住。她以為何元菱定會“惡人先告狀”,怎麽可能在皇帝面前毫不提及?
當下尴尬起來,倒像是自己做了“惡人”。
不過淑妃也老練,随即回過神,笑道:“都是不足挂齒的小事,近來宮裏接二連三有宴會,明日慕尚宮生辰會,稍後又是中秋賞月宴,何總管太忙了,難免疏漏。臣妾又是個急性子,說了她幾句。”
秦栩君聽出些味兒,挑了挑眉:“朕不了解淑妃,不知道你性子急不急。何總管嘛……的确急,不過你也別放心上,她性子雖急,卻不記仇。很好相處。”
這話聽着怎麽讓人不是滋味呢?
不了解自己的嫔妃,卻了解一個宮人。
即便她是內務總管,她也依舊是個宮人啊!淑妃差點氣出一口老血,太漚了。
忍氣吞聲,淑妃又道:“臣妾失言,不該用後宮小事來煩憂皇上。何總管為明日的慕尚宮生辰會已忙碌數日,臣妾恭迎皇上駕臨。”
說一千、道一萬,她就是來提醒皇帝,明天就是我生辰了,你可一定要來啊。
秦栩君向來不喜歡和後宮嫔妃來往,那天随口應允,也是為了氣氣何元菱,且也沒說一定會去。眼下他就已經膩煩了,後悔當初說了招惹了話。
“明日再說吧,政事千頭萬緒……”
淑妃聽出他又要推卻,也是悲憤,忍住傷心迅速道:“那臣妾明日恭迎皇上,皇上不來,慕尚宮不開宴。”
說罷,低頭行禮立即退出了偏殿。
秦栩君愣了片刻,又深感頭疼。政事千頭萬緒,這話真沒說錯啊,他哪裏還有心情去應酬這些後宮的女人。
一個何元菱他都搞不定。
長信宮外,仁秀正領着幾位六部官員前來,都是皇帝宣召過來議事的。迎面望見吳火炎。
“杵這兒幹
嘛,何總管這些天忙成啥樣,你不去幫襯着,在這兒轉悠?”仁秀輕斥。
吳火炎卻笑道:“卑職有事向司務彙報,卑職就在這兒等着司務。”
奇奇怪怪,仁秀也沒空細說,将官員們送了進去,然後轉頭出來找吳火炎。
“我如今前朝聯絡的事兒多,內務皆由何總管打理,你八司十六坊有事,不找何總管,怎麽找上我了?”
仁秀如今來往的皆是重臣,終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價值,早就從最初的失落中走出來,除非何元菱請他幫忙,否則他也不願意去插手內務。
吳火炎卻笑道:“這事兒除了司務您,旁人辦不了。”
“喲,你要是來說何總管的閑話,可趁早死了心。”
吳火炎卻賣關子:“還真是何總管的閑話,司務您确定不聽?”
見他表情不似有惡意,反而帶着些得意,仁秀倒有些好奇了:“那就說來聽聽,若是捕風捉影的,雜家撕了你的嘴。”
吳火炎嘿嘿一笑:“早間卑職整理名冊,發現明日是何總管十六歲生辰。何總管從未提及,卑職想着,雖是入了宮,何總管也是姑娘家,姑娘家的十六歲生辰總是要特別一些,司務您說,咱們要不要給她一個驚喜?”
原來是這等“閑話”,仁秀剛剛還滿臉戒備,頓時轉成了一臉慈祥的笑容。
“吳主事有心了。十六歲可是個大生辰,當然要好生慶賀。你可有什麽主意?”
“何總管與司務您最親近,自然要司務拿主意。”
仁秀鄭重點頭,認真地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