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攝政王是當天下午回去的,次日清晨,他還是和往常一樣按時按點的,參加了早朝,說實話,燕秦這會瞧着攝政王是心情非常微妙複雜的,不過攝政王表現得和沒事人一樣,他也就沒有說什麽,繼續自己的親政大業。
親政前和親政後的區別,其實并不是很大,之前是所有的朝臣在奏禀事情的時候都是率先詢問攝政王,攝政王會裝模作樣的問一兩句燕秦的想法,但是不管小皇帝是否附和他的想法,拿主意的最終人選還是攝政王。
現在呢,比先前好一點,朝臣先過問小皇帝的意見,小事燕秦自個拍板做主,攝政王不吭聲,就算是默認了,涉及到大事,燕秦還是一定要同攝政王商量的。
今兒個早朝的前半部分都是些小事,進行的一半的時候,顯然的刑部尚書走了出來:“臣有本啓奏。”
大理寺卿也走了出來:“臣也有本啓奏。”他們所說的,就是小皇帝先前讓他們差的關于蕭遠通敵叛國一事了。
“禀告皇上,據臣等多日所查,罪臣蕭遠确實是系冒名頂替,且以下人等,皆為此次查出的齊國暗探。”在禀奏皇帝之前,他們已經把名單上的人給刑拘起來,避免暗探得了風聲逃走。
大理寺卿聲音比較雄渾嘹亮,所以三司推舉他來念這些名單,有些人是燕秦認識的,有些名字是燕秦聽過,但是在腦海中對不上號的,有些人則是燕秦壓根沒有聽過的存在。
他看了眼被矮胖尚書擋住的獨孤柳:“獨孤愛卿,你把名單替孤拿上來。”
“是,陛下。”獨孤柳如今已經是正三品的侍郎了,滿朝文武中,能爬到他這個位置的,都是些蒼老面孔,就數他最年輕,最受小皇帝重視。
上次小皇帝親自為獨孤柳拿回狀元的功名,這一次在齊國暗探一事上,又是獨孤柳大出風頭,就算是他想要低調,也低調不起來,便坦然自若地從大理寺卿手中接過那寫着長長名單的奏疏,一步步地踏上高臺。
他站在小皇帝龍椅前的一個臺階上,将奏疏高舉過頭頂,十分恭敬有禮地遞給了燕秦。
“下去罷。”帶獨孤柳轉頭走過去,燕秦看了一眼奏疏,又轉過頭來看攝政王:“王叔……?”
攝政王臉色看起來有些潮紅,看起來像是在打瞌睡。
燕秦大聲了一點:“王叔,你怎麽看?”
攝政王猛地一下睜開眼,看了下名單,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倦意:“陛下決斷就好。”
“這樣吧,三位愛卿把這些時日搜集來的證據呈給孤查閱,兩個時辰後,你們來禦書房一趟,今日早朝到此為止。”
以前的時候,燕秦的禦書房基本就是他批折子的地方,沒有權力,又要提防攝政王,他也不輕易召見大臣,現在親政了,禦書房也就該派上它應有的用途。
三司的負責人應允下來後便是退朝。自燕秦親政以來,退朝過後,燕秦是和攝政王一樣要去禦書房的,燕秦是坐銮駕,攝政王則是走着去。
待到下了高臺,燕秦在宮人的簇擁下上了銮駕,但他沒有馬上讓人起轎,而是探出半個身子,喊了攝政王過來:“王叔,孤有話要同你講。”
燕于歌忍着身體的不适,上了銮駕:“陛下同我有什麽話講?”
小皇帝卻一把手把他拉進了轎中:“王叔今日便坐孤的銮駕吧。”
他吩咐擡轎的轎夫:“去禦書房,常笑,你差人請個太醫過來。”
燕秦看着攝政王通紅的臉,把微涼的手擱在攝政王的額頭,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王叔為何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燒得這麽厲害,還來上早朝,孤又不是不會準你的假,這大燕一日沒有王叔,也不是馬上就會葬送在外人手中!”
燕秦的語氣還挺生氣的,但下一秒他就沒法好好的發脾氣了,因為攝政王把腦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承蒙陛下憐惜,我頭有點疼,讓我休息一會。”
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閉着雙眼的攝政王,燕秦還能怎麽辦,他只好等銮駕入了禦書房,等趕過來的太醫給攝政王看了病再說。
常笑安排的太監是一路跑着去的,差不多銮駕慢悠悠地到了禦書房,那邊小太監也把擅長風寒的太醫給請來。
燕秦讓攝政王躺在自己平日裏休息的軟榻上,又讓太醫替對方把了脈,随口問了一句:“攝政王可是風寒入體?”
太醫把脈之後,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燕秦心下猛地一跳:“常笑,你帶其他人出去。”
等房內只剩下他們三個,那太醫才道:“請陛下恕罪,這病因……”
“孤恕你無罪,但今兒個你要是說不出什麽所以然的話……”
太醫道:“王爺是因為沒有注意傷口,産生了炎症,才會如此,待上了些消炎的藥膏,再喝上一味藥劑,想來就大好了。”
不是他膽小,主要是攝政王的傷口在下半身,又不是手肘啊肩膀之類地方,現在攝政王又在病中,他又不知道攝政王傷到哪裏,沒有攝政王的準許,他也不好把攝政王的褲子扒下來,看看是大腿還是什麽地方受了傷。
萬一攝政王醒來後覺得丢臉了,把他拖出去砍頭怎麽辦?他們做太醫的也是不容易啊,時時刻刻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看個病還要擔心着擔心那的,就是怕冒犯了這些掌握着生殺大權的貴人。
燕秦的神色一瞬間變得非常的古怪,他咳嗽了兩聲:“這樣吧,你選溫和些的金瘡藥,塗在什麽地方都可以的那種,給孤就好了,等王叔清醒一些,孤會讓他塗的。”
“可是攝政王以前都是要最好的金瘡藥的。”以前燕于歌上戰場經常受傷,回來那兩年也遭受過好些刺殺,平日裏攝政王用的,都是見效最快,但是疼痛感也是最強的金瘡藥。
“孤讓你拿溫和些的就拿溫和些的,廢話那麽多作甚。”他思來想去,昨兒個傷的地方也就是燕于歌那處了。
雖然自己還沒有到十七的那種程度,但尺寸也是正常人的尺寸,男子那一處本來就不是天生承歡的地方,因為潤滑不夠,導致一開始的時候有輕微的撕裂,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好像是見了血的。
而且當時他好像弄在裏頭了,據說要是沒有弄幹淨,也會發燒,他估計攝政王肯定回去之後沒有好好地清理,所以今天才燒成這個樣子。、
哎,攝政王年紀這麽大了,還讓人這麽不省心,等太醫去開方子的時候,燕秦又把攝政王額頭上用來降溫的冰袋翻了一面。
等藥熬好了,燕秦又喊了攝政王來喝藥,那藥黑糊糊的,光是聞燕秦都覺得苦。喊攝政王喝了藥,燕秦就讓人先靠在自己身上,從旁邊的小碟子裏拿了兩個蜜餞塞攝政王嘴裏。
他喜歡吃酸甜一點的蜜餞,想着藥那麽苦,還是挑了顆甜一點的塞攝政王嘴裏。塞完之後,他愣了一下,總覺得這個畫面,又那麽點熟悉,就好像,在很久之前,有誰對他也這麽做過了一遍。
零碎的片段不斷的湧入他的腦海,他按住額頭,感覺先前那中熟悉的疼痛感又來。太醫沒走,看着小皇帝痛苦的樣子,聲音着急得都變了調:“陛下?”
小皇帝厲聲道:“走開!”
安靜一會,讓他安靜一會就好了。
大概掙紮了一刻的時間,燕秦的額發都被冷汗打濕了,他看着倚在自己身上的攝政王,蹬得一下就站起來了。
燕于歌沒了靠的,腦袋一歪,就往床下栽,太醫趕緊沖上去,護住了攝政王尊貴的腦袋,把人給放在了床上。
站起來的燕秦看着躺在那裏的攝政王,眼神已經變得和先前大相徑庭:第一世第二世還有第三世,他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