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僅僅只是壓歲錢就能有六萬六千兩,攝政王還一臉毫不肉疼的樣子,可以想象攝政王家裏有多少錢了。
其實那些世家子弟,在用錢的時候,也是揮金如土,有些甚至比他這個皇帝可動用的錢還多,但一輪到要他們掏出錢來的時候,這些人就開始哭窮了。
在一瞬間,他都有過要讓攝政王預支一下他這幾年壓歲錢的沖動了,不過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種想法。攝政王的錢就是他的錢,總不能次次碰到了事情,就讓他這個做皇帝的來掏錢吧。
一旦開了這個先河,群臣會不會就覺得是理所當然呢,這四十萬兩,肯定不能是他一個人出了一半以上的大頭,要出血,也得是那些有錢的世家一起陪着他出才是。
那麽多只羊,一只身上縟一點羊毛,可以縟到他百歲也縟不完。
想一想蕭家當初抄家得到的那些錢財,他都要萌生出再抄一個貪官的家的沖動了。不過抄家也不是那麽好抄的,還要花時間去搜集證據,有那個功夫,大批的災銀都已經送到災民手上了。
他接着問攝政王:“王叔先前同孤說了,晚些時候便要同孤講這募集災銀之事的,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總可以講了吧。”
燕于歌卻沒有教他如何從那些對自己大方對百姓摳門的世家中撈出錢來:“陛下可知曉,燕都最富有的商戶,每年掙得銀錢幾許?”
燕秦搖搖頭:“不知。”他雖然常常出宮,每日還要聽朝臣争論那些雜事,看的話本子和游記雜文也比大燕歷史上任何一個皇帝看的多,但他也不是事事都知曉的。
“燕都最富有的商戶,一年便能得淨利百萬銀。”
燕于歌睜大眼睛,在內心算了下兩百萬現銀的體積,頓時感覺自己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可是國庫一年也就千萬銀,他一個人怎麽能掙得這麽多?”
燕于歌心下想着,都是第一商了,自然是富可敵國,一年百萬銀,十年的累積,不就和國庫的歲入差不多了。他嘆息說:“他掙得多,可每年向朝廷繳納的稅也多。”
大燕的稅收,主要倚仗的還是土地人口稅,重農輕商,征商抑商,商稅遠比其他稅來的嚴苛。
“可為解山溪都郡之災,也不能妄自動這稅額。”朝廷要打仗了沒錢了,總是要想着法子收些前上來,這幾年好不容易仗打完了,正是百姓休養生息好好發展的時候,燕秦在位期間,就沒有想過要輕易加重稅額。
燕于歌又說:“可是那些世家大族,名下鋪子不比這位富商少,卻半點稅都不交的。”
士農工商,排在最前,享受各種優待的便是士大夫。做了讀書人之後,名下的一些地便無需納稅,官越做的大,可以免稅的款項就越高。
“你的意思是,是讓孤征收那些世家大族的稅?”
這倒是個好主意,在先皇還在世時,其實就有意打壓世家,以免世家的權勢地位太高,威脅到皇權。
燕秦登基之後,自然是秉承先皇意願,大力扶持寒門子弟,壓制世家的勢力。
但世家大族能夠屹立不倒那麽些年,自然也有本身足夠強大優秀的原因在。真要動這一塊,燕秦可以想象得到,接下來每一日朝堂上都是為這稅費革新的事情争吵不休,奏章也會如同雪花一般飛來,迅速地堆滿他禦書房的桌子。
“王叔,遠水解不了近渴。”
動世家,就和那些皇室成員特別多的皇家削藩差不多,牽動的都是高層的利益,真的要動起來,絕對是一場十分緩慢的拉鋸戰。
燕于歌先前說商戶的時候,他也考慮了另外一種可能,說是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若是那些商戶不肯出錢,他這個做皇帝的難道還要強迫自己的子民拿出錢來捐給山溪都郡百姓不成。
“稅款的事情,我只是同陛下提一提,因為解決完山溪救災之事,這一件也當提上日程。”
燕秦:……攝政王的廢話怎麽這麽多啊,這些事情當然是很重要,但是目前難道不是山溪地動的事情為重嘛。
攝政王把視線又投到小皇帝的身上:“陛下覺得,臣送你的玉佩價值幾何?”不包括它身上被賦予的含義,就是它本身的價值。
燕秦看了下玉佩十分粗劣的做工,勉勉強強地給了個能說的過去的數:“孤覺得,大概能值百兩銀子吧。”
其實他覺得不值這個價來着,但攝政王先前都說了那麽多了,他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又讓他撇開上面賦予的含義來評估價值。
說太高了,謊言顯得太假,說低了,攝政王肯定是不高興的。
燕于歌倒沒有不高興:“臣覺得,這玉擱在市場上賣,莫說百兩銀子,十兩銀子也是賣不到的。”
燕秦看攝政王的表情又更加複雜了幾分,攝政王這段時間來,在他面前塑造的不是一個滿口胡言,老是騙人的形象麽,怎麽現在突然變得如此坦誠起來,竟然讓他覺得一時間難以适應。
攝政王又接着說:“但是對臣來說,莫說是百兩銀,便是萬兩銀來買,這玉佩我也是不可能出的。”
這就涉及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了。他颠了颠自己手裏的那枚銅錢,又看了看小皇帝手裏的銀票:“就比如說,我今日用這些銀票,來換陛下手中的銅錢。可能外人都覺得昂貴,覺得虧,但對臣來說,這枚銅錢的價值更高。”
一枚銅幣,即便是古幣,也高不到哪裏去,若是說,有人用六萬六換了一枚銅錢,肯定沒有人會相信。
燕秦覺得燕于歌說的也有道理,人活到攝政王這種地步,沒了什麽特別的追求,花起錢來自然是任性。
“那如何解決近渴?”
攝政王的薄唇上下開阖,吐出一個詞來:“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