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燕秦這話, 聽起來帶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雖然小皇帝可能沒有那麽想,但為了避免兩個人之間滋生什麽誤會,攝政王還是特地解釋說:“這消息也不準确,我是想着,等消息确認了再同陛下說的。”
如果沒有八九成的把握的消息,他也不會随随便便地就到小皇帝跟前亂說, 不然小皇帝因為錯誤的消息做了錯誤的決斷, 影響的也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
而且齊國的事情, 大部分情況都和他們沒有什麽幹系,要不是小皇帝突然把獨孤柳的事情往齊國方面提,他可能根本不會同對方說這一些。
燕秦沒有多和對方計較,畢竟兩個人每日接收的消息數不勝數, 他也不會句句都和攝政王說, 只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定然會兩個人一起商量。
因為上一輩子的經歷, 他對齊國皇室心懷忌憚,但對攝政王來說,可能齊國國君真沒有那麽重要, 可以理解。
他緩和了語氣,表情也溫和幾分:“沒什麽,是我太敏感了些, 方才的語氣有些沖了, 還望王叔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說完這句, 他繼續接上先前的話題:“王叔說的消息,有幾成的把握?”
燕于歌沉吟片刻:“五六成吧。”
到底那是齊國的皇室,他們大燕手伸得再長,想要把事情探聽得那麽清楚也不容易,而且涉及到皇帝的真假問題,齊國皇宮肯定是瞞得死緊,讓外人不能一眼判斷出真假。
他接着解釋了幾句:“說起來,這個消息還是多虧了那位齊國六公主。”
把人放出大燕之後,他就一直暗地裏派人保護這這位六公主,不然的話,就商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生得甚是貌美,一個人單身上路,指不定就被什麽豺狼虎豹山間悍匪搶了去做壓寨夫人。
他安排的人因為護送公主有功,跟着入了齊國的皇宮。當然了,這人本身就是大燕安排在“齊國的子民”,如蕭遠那樣一直蟄伏着,救公主的行為也完全看不出來半點人為的痕跡。
否則的話,大齊的君主也不可能讓一個燕國人在公主跟前伺候,即便這個公主只是國君手中一顆棋子,根本觸碰不到權力的中心、
燕秦若有所思地道:“商婉麽。”
既然是商婉那邊傳出來的消息,那消息的準确度應當有七八成了。雖然他這一世對商婉只有厭惡沒有喜愛之情,但他得承認,對方是個極其聰慧的女子,而且同齊國國君的關系,遠比外人想的要親密許多。
攝政王又道:“陛下似乎對那大齊六公主甚是熟悉的樣子。”
“王叔多想了。”他确實是同商婉很是相熟,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個相熟的理由根本拿不出來,他沒法解釋。
要是自己真的多想便好了,燕秦每次提到那齊國六公主的時候總是表現得十分失态,也就這幾次才好些:“可我瞧陛下總是直呼其閨名。”
不是小皇帝提,他根本記不得那齊國公主閨名叫什麽,要知道昔日的白貴妃,都得不到這種殊榮。
也不是他非要斤斤計較,只是男人的本能告訴他,自己戀人,不現在是名義上的夫君,絕對同那商婉有些什麽。
“有過幾面之緣,只是上輩子她可能是欠了孤什麽,孤這輩子瞧她第一眼,便絕對心中憎惡,便多關注了些。孤對她着實無意,今後決計不會同她發生些什麽。”
他這話說的也算句句都是大實話了吧。
燕于歌飽含深意地看了小皇帝一眼,然後說:“最好是不要有什麽,不然的話,陛下定然會後悔。”
“王叔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位齊國六公主,應是對齊國國君有意。”當初救了那位公主的“普通姑娘”,因為種種原因,如今已經是商婉身邊的心腹丫鬟了。
一個女子,想要憋這個大秘密在心裏一輩子肯定不可能,雖然兩兄妹之間從始至今都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但商婉也确實心悅那位大齊新君。
就是因為商婉太在意坐在大齊龍椅上的那個男人,才會僅僅憑借着幾個照面,一兩次的拜訪,察覺了新君的不對勁。
這次燕秦沒有問攝政王這個消息有幾成的把握了,他直接沖到了一旁,大吐特吐了一番。
小皇帝幾乎把先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稍微緩過來,擦了擦嘴,表情一變,又接着吐。
瞧着小皇帝嘔吐的狼狽樣子,燕于歌一臉心疼的拍了拍小皇帝的背,他這會已經完全顧不得要吃醋之類的了,就只顧着擔心小皇帝的身體。
兩個人談話的時候是在私底下,并沒有宮人在一旁伺候,他看小皇帝實在是吐得難受,一邊詢問小皇帝感受,一邊對外吼了句:“叫禦醫來!”
在外等候的宮人也聞訊而來。
燕秦只擺了擺手:“孤沒事……嘔……吐一會就好了。”
吐到後頭,他只能吐出清水一樣的東西,吐完了,燕秦用常笑遞來的幹淨帕子擦了擦嘴,又讓這些人出去:“禦醫用不着,你們先出去吧。”
常笑甚是擔憂地道:“陛下……”
“出去!”燕秦的語氣看起來有點兇,常笑瑟縮了一下,乖巧退了出去。
等緩過勁來,燕秦解釋了兩句:“沒什麽的,我就是聽到此類皇家醜聞,一時間忍不住。”
怪不得前世他對商婉都掏心掏肺了,對方卻還是一心顧着起她的大齊。說實話,那麽多的聯姻的公主,能夠為了自己的國家做到那種地步真的不多見。
特別是商婉并非齊國受寵的公主,一個是不愛自己把自己當做棋子的父兄,一個是對自己千寵萬寵掏出了真心的丈夫,商婉卻一直選擇了前者。
這樣看來,她确實是個癡情的女子,只是這份癡情,全用在了她心裏的那個人身上,一回想起前世自己和商婉相處的樣子,惡心得叫他想吐。
攝政王心中狐疑,商婉只是單方面的對大齊的君主有情,而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把這個妹妹用來和大燕聯姻。說是有茍且的,但也不至于讓人覺得惡心到這地步吧。
不過小皇帝已經吐得很難受了,他也就不說這種質疑的話來掃興了。
他不提,燕秦倒是主動說了兩句:“王叔,你說,天底下的好女子那麽多,為何孤就碰不到一個。這商婉是來同孤聯姻的,得虧我一見她便生厭,不然的話,她豈不是又成了第二個蘭妃。”
他覺得他也不是一般的倒黴了,喜歡蘇曉笑吧,蘇曉笑心裏有別人,喜歡商婉吧,商婉心裏也有別人,還為那個別人狠狠地坑了他一把,而這一世,他不喜歡的那個蘭妃,也和舊時的青梅竹馬坑了他一把。
雖然蘭妃都已經死了,但他怎麽就這麽倒黴,就專門吸引愛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呢。
攝政王先前沒有多想,小皇帝這麽一說,還真是:“興許是因為她們心中有了他人,再因為種種原因遇到陛下,心中一時間難以放下牽挂。”
這倒不是為了這兩人開脫,都倒癡情女子薄情郎,這世間多的是癡情的女子,只是燕秦比較不幸,直接撞上了兩個膽子大的。
他寬慰燕秦道:“這便是多娶的不好了,你瞧先皇,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有多少是對他一心一意的,先皇那般風流潇灑的人物,怕是苦戀他的,屈指可數。”
一個人的心就那麽點,皇帝都不肯給出真心,怎麽就能指望別人對他一心一意呢。
攝政王這話确實有道理,不過他喜歡的那兩個女人,心中癡戀的人,一個是攝政王,一個是那薄情的齊國國君,用攝政王這說法,也說不通啊。
他眼神涼涼地看了攝政王一眼,戳破攝政王這話的另一層含義:“攝政王這是在提醒我,早些散盡後宮,只留你一人吧。”
燕于歌只笑笑:“這是陛下說的,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其實現在這種情況,和散盡後宮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反正宮裏只剩下他一個,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柔聲道:“我同她們不一樣,從始至今,我心中只有陛下一個。只要陛下不辜負我,我定然對陛下從一而終。”
攝政王不說這茬還好,一說,燕秦又覺得,自己老是被人綠還有點體質原因。他喜歡誰,誰就綠他。他這輩子的什麽第一次可都是給攝政王了,要是,要是攝政王也敢綠他,他就,他就把攝政王的奸夫給閹了!
一想到這裏,他的表情就有點惡狠狠的。
小皇帝兇巴巴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還有點可愛,搞得攝政王老是想睡他,不過這正談着正經事呢,燕于歌忍住了沖動,只伸手捏了捏自家兔子鼓鼓的臉頰:“陛下且放心,決計不會有這一日的。而且只要陛下整日陪着我,朝夕相處,我又哪裏能生的出其他心思呢?”
燕秦才不這麽想:“只怕王叔日日夜夜看着孤,看着看着,便覺得心生厭倦了。”喜新厭舊,人之本性,不然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男人抛棄糟糠之妻呢。
糟糠之妻不下堂明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能做到的男人,卻因此都蓋上了癡情的名聲。
燕于歌又反問小皇帝:“那陛下呢,會因為來日我年老色衰,便喜歡上那些更加俊美年輕的臣子嗎?”
燕秦認真想了想:“孤也不知道。”
見攝政王臉色登的一下變得很難看,燕秦又接着說:“誓言說的再動聽,會變心的人還是會變,我只許一定能夠做到的諾言,不過王叔若是能一直保持現在的這份心意,我也能做到對王叔一心一意,畢竟我覺着吧,我這心挺小的,裝不下其他人。”
他看了眼神色稍緩的攝政王,添了句:“不過呢,現在王叔還只占了孤心裏的這麽一部分。”
他比了個手勢,意思兩手間的圓是他的心,又把手掌往內靠了一些,示意這個距離是攝政王在他心中所占着的位置。
燕于歌在腦海裏對比了兩個圈的大小:“陛下的意思是,心裏只有一半是臣的位置,那另一半是誰?”
“另一半是空着的,誰都不是。”燕秦一本正經地說,“王叔要好生努力才是,等到你把另外一半也填滿了,就不用擔心我會變心了。”
燕于歌一步上前,手擱到皇帝心口的位置:“臣會努力的。”
燕秦遲早是他的,從身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