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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官兵

啓晟十九年八月, 延續了三個月的戰争終止,北疆投降, 國土沿原來的疆域退後三成分割給離洛和月華, 且十年之內, 不再犯三國邊境。

月華與離洛的聯軍贏了戰争,這是結盟的好處。

然而有利就有弊, 便是對戰敗的北疆不能索求更多。

宣布停戰當日, 月華軍營收到消息,月華國君病危,将不久于人世, 儲君年幼, 有可能會引起朝局動蕩,此時不宜再多紛争。

而離洛在兩國結盟時, 暗地裏相助北疆平叛,撕毀盟約,理虧在先,故而在月華提出對北疆寬容處置的時候,離洛并沒有反對。

“難道就這麽放過他們了?”離洛軍營中, 有一名将領對戰争的結果有些不忿。

他們苦戰三月,損失了數萬将士, 除了奪得一片土地,就什麽也沒了?

武安侯勸慰道:“此戰能剩,已是大幸,且此次生擒了叛徒, 已經是這場戰争最大的收獲。”

“正是因為叛徒已伏,我軍已經沒了顧忌,何不趁着月華內亂,給他們致命一擊?”

“是啊侯爺,我軍大勝氣勢正盛,趁此機會滅了月華……”

“滅了月華?”武安侯打斷他:“且不說撤軍是聖上下的決定,就算是不撤軍,我軍違背盟約在前,現在又要過河拆橋,要真這麽做了,我們離洛大軍在天下百姓眼中,就成了背信棄義的小人,你們是想讓聖上背負這天下的罵名嗎!”

若是能斬草除根最好,若是不能,留下餘黨暗中籌謀,利用百姓對離洛的诟病,将來要傾覆整個離洛也不是沒有可能。

且他們與北疆大戰一場還沒能休養生息,又對月華開戰,若是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就算有勝算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要滅了月華,談何容易?

武安侯疾聲厲色,營帳中的将領相互對視一眼,不敢再提攻打月華的事。

三國達成了停戰協議,直到同時撤軍,離開了軍營的兩個人都再未出現在軍營中。

在北疆最新割讓給離洛的一座城中,因離洛大軍入駐,原本好好居住在城中的北疆族人,便免不了遭一場難。

軍中嚴令,對待北疆族人不得燒殺搶虐,可既然戰敗,北疆人在其他官兵的眼中,總是低人一等的,趁着上司去往了其他城池,留下來的官兵便成了脫缰的野馬,想方設法的在北疆人面前展現自己的優越感。

城中某一座客棧,因此城與離洛相近,城中建築也帶有離洛的特色。

一群官兵走進客棧,轟出了客棧中所有的北疆族人,獨占了整間客棧。

“老板娘,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最好的肉!”

一人大馬金刀的坐在桌子邊上,一條腿高高擡起踩在凳子上。

一位身着北疆服飾的婦人快步上前道:“軍爺,您……您要多少?”

“你管老子要多少!只管上就是了!”

為首的人斥道,抱着桌子上的別人沒喝完的酒壇猛灌了一口。

那婦人為難道:“不瞞軍爺,今兒備好的肉已經不剩多少了,您帶着這麽多人,我這小店裏的東西恐怕……”

“今兒的沒了不是還有明天的嗎?不夠就現宰,這也需要軍爺我教你嗎?”

“是,是。”老板娘連連應聲:“請軍爺稍等。”

看着那婦人匆匆走進了後廚,方才說話的魁梧大漢不屑的嗤了一聲,又瞧着後廚裏走出來一個夥計,端着一盤切好的肉朝着角落的位置走去,立即呵道:“慢着,把東西端過來!”

本來就繃着神經的夥計一驚,看了看角落裏的兩位公子,為難道:“軍爺,這份是那兩位公子點的。”

“我管你給誰的,讓你端過來就端過來,怎麽着,想找死嗎?”

“這……”

夥計為難,這時角落裏的那位公子擡頭對夥計溫和一笑,漫不經心道:“軍爺想要這盤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肉在下已經付過錢了,您要的話,先把錢付了如何?”

他聲音一出,客棧裏所有的人都把視線轉了過去。

只見說話的那人微低着頭,手裏拿着一把小刀十分細心的切着烤肉,又輕輕的放到對面白衣公子的碗中。

那魁梧大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忙活了一天,可都還空着肚子,早被烤肉的香味饞的不行了。

此刻見了那桌上的烤肉,頓時坐不住了,揚聲道:“小兄弟,念在我們都是中原人,我才沒把你請出客棧,你要是還想坐在這兒,把你桌上的烤肉給我,我便讓夥計把他端着的還給你,如何?”

那桌上的烤肉,可是足足半只羊!

“當然可以,那就請軍爺先付錢吧!”

魁梧大漢面色一僵,“你問我要錢?”

蒼翊悠悠道:“當然要付錢,先吃再結賬是客棧的規矩,我的規矩,是先付錢再上菜。”

大漢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暗罵了一聲“不識擡舉”,又對其他人道:“你們幾個,去把羊肉端過來。”

其他幾個面面相觑,不敢動作。

大漢又吼道:“幹什麽!你們想違抗軍令?”

被他呵斥,有幾個人猶豫着站了起來。

蒼翊也跟着起身,拿了布巾擦了擦手,又從夥計手裏端了肉,打發夥計回了後廚,才把切好的醬肉遞到南宮若塵面前:“北疆特有的醬肉,嘗嘗。”

他的反應太過平靜,讓站起來的幾個人又停止了動作。

“你是軍中校尉?”看了看大漢的軍服,蒼翊問。

他一眼認出自己的官職,讓魁梧大漢眸色微沉:“你是何人?”

蒼翊鳳眸微眯:“你不認得我?”

大漢皺眉:“我為何要認得你?”

話雖然生硬,但态度卻不敢像之前那樣強勢。

蒼翊笑了笑道:“不認識就好。”

不認識,就說明他在離洛軍營的位置,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那名大漢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忽然見站在他身前的人一擡手,一把匕首出現在他手中,手掌翻開,上挑猛的一劃,他還來不及躲開,眼前已經有血色濺入了他的視野。

客棧中一聲慘叫,剛剛還盛氣淩人的大漢,左手腕已經被挑斷了手筋,虛弱的垂着,血流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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