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席
淩楚言的身影消失在樓閣裏,尹碧落仿佛全身被抽去了力氣,站立不穩向後跌去,幸的有尹晴穩穩扶住了她。
“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
尹碧落瞧着尹晴的眼神帶了迷茫,随後淡淡的吐了三個字。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怎麽會是王爺?自那日後她便意已決在不相見,可不曾想過今天這幅局面。沒了心思,尹碧落準備回了院子。尹晴小心的端着尹碧落的神情,似乎小姐受了不小的打擊。
回了院子後尹碧落瞧着院落裏的秋千,秋千上落了葉子,風輕輕一吹掉到了地上。
“晴兒,他……是王爺嗎?”
尹碧落的問題叫尹晴發了蒙,也不知問這話有何意義。
“小姐,你我都看得千真萬确,他是瑞親王爺。”
院子裏的葉子落的多了些,原來他連名字都是騙自己的,不……又哪裏說的上騙自己?他都不曾告訴過自己他究竟叫什麽。連他的名字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淩楚言,一直尊貴的姓氏,一個華麗的名字,他可是皇上的弟弟瑞親王爺啊。
如此一來便說的通他為何走到哪裏都帶着面具了,貴為王爺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掩了面只會生出無端的事故。怕是他連去青樓也帶了別樣的目的。
府上丫鬟來找尹碧落時,已經是黃昏,踏進門看見的是尹碧落正躺在涼椅裏小憩,看模樣已經睡着了,尹碧落睡意慵懶,舒服安穩。朝邊上的尹晴行了一禮。
“給姐姐請安,姐姐,将軍命我前來接姑娘去前廳。”
丫鬟拔高的聲音吵醒了涼椅裏的尹碧落,還帶着惺忪的睡眼,睡意還很朦胧,尹碧落翻了個身。
“告訴将軍,我家小姐身體不适。”尹晴瞧出尹碧落不想去,便尋了個借口好打發小丫頭。
“可是……”小丫鬟為難,将軍吩咐過無論如何也要紫櫻姑娘前去。
尹碧落張開了眼,已恢複一片清明“你去回禀将軍,我梳洗了,稍後便去。”
“謝姑娘,奴婢退下了。”
小丫鬟退下後尹晴打了水給尹碧落洗把臉也好醒個神。
“小姐,我不懂……你不是……不願見洛公……瑞王爺?”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尹晴改了口。
“躲着終究也不是個辦法,倒不如走到跟前面對,何況……他不是洛,他是瑞親王。”他見自己的神情都帶了疏離,那是瑞親王,不是洛。何況自己傷了他又哪裏能祈求回到過去。
“見了……我怕你心口疼痛。別讓将軍發現什麽。”
“我若不見将軍才會發現什麽。若不是心裏有鬼哪裏又會有人躲着一個剛見面的人?別發牢騷了,幫我盤了發髻才是正經。”
尹碧落到時人已坐的三三兩兩,就是還空着正座,安蓮華瞧見尹碧落鼻孔裏出聲,頭擡的比天還要高。
“主母有禮。”
瞧着行禮的尹碧落,主母心裏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她給衫兒吃了什麽迷魂藥,讓衫兒掏了心思也要叫她來,她覺得衫兒就是胡鬧,這可是面見瑞親王爺,哪裏是她一個低賤的市井丫頭可以胡來的?咬定了心思,主母裝作沒瞧見,半晌也不叫她起來。
大夫人見了忙打圓場上前扶起了尹碧落,拉着她入座
“都是一家人,妹妹哪裏來的這麽多禮數?快坐。”
“巧兒,反了你不成?”主母生氣的拍桌子,她這個兒媳哪裏都好,就是少個心思對人都太善良。
“娘,您息怒,這也是為了将軍好。若不然等王爺來了瞧見這樣的場面豈不尴尬,落了話柄。”
“娘親就是菩薩心腸,舍不得見任何人受委屈。”安蓮華覺得自己的奶奶做的并沒有什麽錯。
“蓮華!閉嘴!待會兒若是你在你爹面前說錯什麽,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哼!我又沒說什麽!”安蓮華不服氣,她覺得自己的娘也被尹碧落魅惑了心思,一門的心思全偏向她。要說她不是狐貍精真是沒人信。
“王爺到!”
向福強拔高了聲音,一屋子的人離了坐跪在地上,因為主母年紀大些,只站着福身。尹碧落覺得這樣跪下的場面不免尴尬些。
“參見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淩楚言上前扶住了主母“安老夫人行禮豈不是折煞了本王,快快請起吧。”
起身後,安青衫領着淩楚言坐了上坐,安蓮華巴巴的坐到了離淩楚言只隔着一個距離的座上,奈何她輩分小,不然她想坐淩楚言身旁。大夫人搖搖頭,也不知自己這女兒什麽時候才能懂事,女兒家表現得這般明顯總是不好的。
尹碧落坐在桌對面,離淩楚言隔了好幾個桌位,對面的他看得倒是十分清晰,若是可以她真是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打量周圍的人緩解緩解自己的尴尬,主母點頭哈腰,只差沒把臉貼到淩楚言臉上,大夫人坐的端莊很是娴熟。安青衫瞧着自己回了一笑。
一桌子上要說最躁動的就是安蓮華了。雙手支撐着頭癡癡的望着淩楚言,時不時還要插上兩句嘴。尹碧落能理解淩楚言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可是安蓮華太過癡迷了些,也許她這樣的年紀大約都是這樣。
尹晴眼裏裝的都是自家小姐,小姐從方才便盯着安蓮華定是吃醋了。
安青衫和淩楚言寒暄了幾句也不知在聊什麽,突然安青衫目光轉向尹碧落變得玩味。
“王爺可知,老夫前些時在市集間尋的了一件寶貝,此寶貝人人追慕,卻讓老夫得了好運氣歸老夫所有。”
“不曾得知。”
“紫櫻你過來。”安青衫朝尹碧落招了招手“這位是瑞親王爺。”
尹碧落福了身低着頭,笑的溫和,眼底裏在找不到今日花園裏的窘迫。
“民女見過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王爺,這便是老夫的寶貝。”
安青衫小心的端着淩楚言的神情,只見他笑容和煦,目光溫柔,帶着幾分梳離和往常別無二致,瞧不出什麽其他,似乎從不感興趣。
“将軍尋了件好寶貝,請起吧。”
“謝王爺。”
安蓮華覺得自己的爹爹怕是老糊塗了,怎麽還把一介青樓女子介紹給王爺認識?還尋得的寶貝?定是被狐貍精迷了心思,安蓮華恨得牙癢癢,她不能讓王爺也沾了那狐貍精的邊,步她爹爹的後塵,髒得讓人反胃。幸得王爺見過大世面,似乎對她不起興趣。
回了座,尹碧落坐的端莊瞧着安蓮華正對自己龇牙咧嘴,也不理她,做着自己的心思。
酒席間,尹碧落吃的索然無味,一頓飯如同嚼蠟,索性今日有了貴客,主母對自己沒有刁難,安蓮華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只一個勁的盯着淩楚言往他碗裏步菜。
“王爺,這是我們将軍府的特色,你嘗嘗。”
“多謝安小姐。”淩楚言回了話,拿了筷子夾起肉塊,放進自己嘴裏。“确實味道不錯。”
“王爺若是喜歡,可天天來此。”
“蓮華!半點禮數也沒有!”安青衫真是覺得丢臉怎麽會生出這麽個女兒?半點像他的地方都沒有。
“安将軍不必如此拘束,安小姐性情率直,是個可愛的姑娘。”
淩楚言的聲音好聽,可聽進尹碧落心裏像是紮着一根刺,唇上還帶着喝了酒水後的濕潤,安蓮華急急掏出自己手絹給了淩楚言,淩楚言道了一聲謝便收下擦了嘴,原來他是這樣一個随便的男人,誰的手絹都可以收下,真是後悔自己把最愛的手絹送給了他,就是送給街邊的狗也比送給他強上百倍。方才還吃了安蓮華夾的菜食,瞧了真是叫人紮眼。
尹碧落覺得自己心裏不是滋味,但心中在有不滿面上也沒表現出什麽,她沒忘記自己如今的立場,放下了筷子端了水掩着面喝下了,這一杯水讓她冷靜了不少。其實自己沒有生氣的資格,是她自己推開了所有的。以後哪怕淩楚言娶了安蓮華也與自己沒有相幹,可越是這麽勸自己心裏越是堵的厲害。
安青衫仔細瞧着淩楚言,席間他沒有看過紫櫻一眼,仿佛與他不曾有瓜葛,反觀紫櫻,也只吃着自己的菜,面上平靜與平日一般,這讓他産生了疑惑。倒是自己的女兒沒了皮面,只差倒貼到淩楚言身上。這讓他覺得頭疼,若是他這女兒習了紫櫻一半的沉穩也是好的。
“将軍,似乎很在意這位姑娘,席間看了姑娘多次,雖是陪着本王心思怕早就飛到那姑娘身邊了。”淩楚言早就察覺了安青衫的異狀,開口打趣他。
“王爺莫要拿老夫開玩笑了。”
“将軍,莫要怪本王不提醒你,美色雖好,也要量力而行。這副模樣不知皇兄看了作何感想?”淩楚言說的小聲只讓二人聽見。
“王爺提醒的是。”安青衫窘迫,本想抓淩楚言的把柄,自己卻讓人落了口實。聽出淩楚言話裏有話,似在警告自己。
散了席,尹碧落回了院子,拖去了外衫倒在床上。
“小姐怎麽了?這副模樣倒是少見。”
尹碧落瞧着床頭的蠟燭,目光變得悠遠“晴兒,我覺得胸口悶的慌。”
“為何?”
“我知曉洛與我已經沒有關系,他做什麽也與我無關,可是……今日席上安蓮華為他布菜,送他手絹看了叫我心裏實在煩悶。我這樣也許太霸道,可是……心裏确實藏了怨氣。”
尹晴捂嘴輕笑,雖小姐沒表現出來,但自己跟了小姐這麽多年還是能瞧出一二的。“我當是什麽事,小姐,你這是吃醋了。”
“吃醋?”
尹碧落覺得好笑,原來自己也像個打翻的醋壇子,酸了一身,可是……自己斷沒有這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