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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言兒

淩谷的宮殿裏宮殿外烏泱泱跪了一群人,紛紛向上天祈禱皇上可以安康無恙,太醫來來回回進出宮殿面色沉重。太監站在淩谷榻邊見他閉了眼,輕輕的喚他,可淩谷在沒有張開過眼睛,太監自淩谷還是太子時便跟着他,看他一世榮耀,也看他一時衰敗,吸了吸鼻子,調整呼吸,走到宮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皇上……駕崩了。”

這一嗓子喊碎了多少人的心思,有人跪在地上立馬大哭,有人嘴裏喊着皇上萬歲卻面無表情,有人懷着不軌的心蠢蠢欲動。

苡貴妃聽見時就算她早已做好準備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一下變得憔悴,雙目無神,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擡頭時面頰已被淚水濕透。

季貴妃跪在地上面無表情不知做的什麽心思,磕了三個頭便乖乖的跪在原地。

皇上駕崩,全國上下都挂了白旗以惦念皇上的英明,宮裏宮外亂作一團,太後知曉皇帝駕崩時只是撫着額頭許久才說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季貴妃坐在宮殿裏發着呆,偌大的宮殿此刻顯得空蕩,她平時也是一個人倒也覺得沒什麽,可淩谷一走她突然就覺得這宮殿裏突然變得很空寂。

“娘娘!饒公公來了。”

“知道了,讓他進來吧。”季貴妃理了理衣衫調整身姿坐好,一如往常那樣華美無比,就像淩谷也不曾離開。

“參見娘娘!”

“起來吧。”

“娘娘,根據養心殿的小太監說,皇上死前一直都是苡貴妃在旁服侍。”

“呵呵!淩谷你到死都還要喜歡那個狐貍精,你究竟把我季清清放在哪裏!!!”季貴妃一發火掀了桌上的茶盞。吓的饒公公立馬跪下。

“娘娘息怒。”

“饒公公你覺得本宮看起來怎麽樣?”

季貴妃突然冷靜下來問了這麽一句,讓饒公公摸不着頭腦。

“奴才不敢妄議。”

“本宮要你說!”

饒公公擡頭望了一眼季貴妃“娘娘貌美,華貴無比,是其他娘娘都沒辦法比的。”

饒公公說的是實話,季貴妃長得貌美,氣質和氣場更是無人能及,其他娘娘和季貴妃站在一起都會被她的氣場比下去。

“可他怎麽偏偏就不喜歡本宮呢?少年時他對本宮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吧。”季貴妃這番話對着饒公公說但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娘娘,節哀,奴才這裏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麽不好說的?你說便是了。”

“聽小太監說皇上有一日召了苡貴妃去養心殿,親手交給她一本冊子。苡貴妃拿到冊子時似乎臉色十分驚訝。”

“本宮知道了…………”季貴妃撫着額靠在桌上閉着眼睛似乎在沉思什麽。“淩谷既然你不仁便不要怪本宮不義了,本宮可什麽都不剩了,只剩下禹兒這一個孩子。”

————

淩谷駕崩朝野上下一片混亂,淩谷死前都沒有立下太子,無人主持朝綱,有人站淩楚言,說他得先皇器重,性子儒雅會是個好君主應該立他當皇上,有人站淩軒禹,說他生來就是帝王之相,天資聰穎,天下君主應該是他,淩谷的胞弟淩雲站出來先主持大局這才使混亂的朝綱悄悄安定。

先皇駕崩不足三日,太後也跟着駕鶴西去,都說太後是傷心過度跟着去了,全國上下都在默哀,墨歌的百姓紛紛惶恐,沒有君主的國家對那些邊遠國家來說就像狼嘴邊的鮮肉只怕撐不住多久。淩楚言與淩軒禹兩派人每天都争的面紅耳赤,最後都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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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貴妃坐在主座上端着茶杯睨了一眼坐下的苡貴妃。苡貴妃跪的端莊,如往日一般優雅,只是人清瘦了許多。

“妹妹起來吧,這麽跪着若是皇上看見了又該心疼了。”

“多謝姐姐。”苡貴妃起身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妹妹這些似乎清瘦了許多。”

“讓姐姐見笑了。”

“也是,妹妹在皇上走前日以繼夜的照顧皇上那麽勞累怎會不瘦?”這話帶了些嘲諷。

“妹妹只是想盡一個妃子的責任。”

“妹妹賢惠姐姐心裏知道。可本宮聽說皇上在死前交給了妹妹一樣東西。”季貴妃的語調稍稍變慢。

苡貴妃身形一僵,合着季貴妃早就知道,可她不能承認“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只是皇上寫給妹妹一些體己的話語罷了。”

“是嗎?”季貴妃将茶杯放到桌上“對了,本宮聽說最近言兒在邊關的黔關寺為皇上祈禱?可憐的孩子,都不知皇上西去了,言兒心善,本宮聽聞黔關寺一行路途艱難,本宮盼願言兒路途安康,切莫出了什麽事才好。”

“多謝……姐姐”苡貴妃咬着唇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她知道季貴妃這是在威脅自己。

“本宮聽聞苡貴妃你的父母親住在曲州,兩位老人家年邁,本宮作為你的姐姐應該去盼望才是。但宮裏事雜實在抽不出身···不過本宮的父親倒是很有空閑,請務必告訴你的父母一聲,近期本宮的父親會登門造訪。”

季貴妃說完,臉上帶着笑意離開,苡貴妃像洩了氣一下變得頹廢。她終究還是鬥不過季貴妃,思襯了一夜未眠,她還是決定去找季貴妃。

這之後沒幾日,淩軒禹便登了基,淩軒禹一黨大呼萬歲,淩楚言一派都洩了氣,也不知這關鍵時刻淩楚言跑去了哪裏。朝野上下都在恭賀淩軒禹的登基大殿,于百姓來說是個換個人當皇上,只要皇上在那他們的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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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楚言接到消息後緊趕慢趕也是好幾天之後,不過幾日的功夫這天下就亦了主,他路上累死了好幾匹馬終究還是晚了一些,到了京城馬實在跑不動他就徒步播開人群走出去,路上還撞到了一個玉粉做的女娃娃,生的小巧,但心急如焚顧不得其他太多。

入宮時他望着漫天的白紗,心下悲涼,他連淩谷的最後一面都沒看見。抓了宮女來問說淩谷的屍首停放在奉天殿裏,奉天殿的香火長明,紙錢漫天,淩楚言跪在埔墊上磕着頭,站在一旁的宮女聽見了抽泣聲不經有些心疼。淩楚言望着棺木前的香火失了神,原來什麽漫天神佛都是騙人的。

淩軒禹這一日都伴在他身邊勸他節哀,淩楚言都點點頭,他為淩軒禹獻上祝福,恭賀他當上皇上,其實誰做皇帝于他而言他并不關心。他現下只願母妃安康便足矣。

當淩楚言回到苡貴妃的宮殿裏時他鼻子開始泛酸不過幾日的功夫,母妃便瘦脫了相,所以他便日日伴在苡貴妃身邊讨她歡心,幸好苡貴妃也日漸開朗。但苡貴妃總對他說對不起。淩楚言也不知為何母妃一直跟自己道歉許是因為父皇的關系,也總安慰她都已經過去。

淩楚言被封做了王爺,按理說應該出宮自住一處,但這些日子朝野實在太亂一時半會也沒有何時的住處就還是住在苡貴妃的宮裏。

————

“不好啦!走水了!來人吶!丹香宮走水了。”

太監的聲音撕破了夜空,宮女太監們紛紛跑到丹香宮,丹香宮着了火,睡夢中的苡貴妃被煙嗆醒,看見起火慌了神起身沖出火堆直直往淩楚言的住處去了,淩楚言站在房裏,他的房間火勢起的很大,攔住了去路無法出去,苡貴妃扒開起火的架子,火勢串上她的衣服,燒傷了她的手臂,撕掉了袖子苡貴妃跑到淩楚言身邊将他護在懷裏。淩楚言看着苡貴妃被燒的焦胡的手,眼睛裏有了眼淚。

“母妃,你受傷了。”

“母妃沒事,言兒你別哭。”

苡貴妃瞧準間隙帶淩楚言沖了出去,跑到門口時火勢已經燒的極大,為保萬一,苡貴妃将淩楚言推了出去,淩楚言剛出去,火舌一下串上了門框攔住了出路。

“母妃!母妃!”淩楚言想沖進去卻奈何被太監宮女死死拉住。

火勢蔓延越來越大,苡貴妃哭的泣不成聲“言兒!母妃對不住你,是母妃軟弱不能保護你,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下去,像你父皇說的那樣你要堅強。言兒,你要記住母妃和父皇永遠愛你。”

全宮上下的人都跑來丹香宮救火,火勢終是撲滅了,但苡貴妃卻被燒的面目全非,淩初言跪在苡貴妃的屍體邊許久許久,衆人都以為他會大哭一場,可他只是靜靜的跪在那裏,苡貴妃的葬禮上來了她的父母,一見苡貴妃的模樣就哭的死去活來,淩楚言跪在一旁始終低着頭面無表情,他不可以哭,不能哭。淩楚言連着跪了好幾天誰去勸都不起來,變得十分憔悴滄桑,才不過十幾歲的年紀看起來活生生老了二十歲,任誰說話他都不搭理。

一旁的老宮女看了心疼,又念起苡貴妃平日心善對她也極好,實在忍不住便告訴淩楚言,季貴妃給了她許多好處,要自己将苡貴妃平日的行動告訴她,皇上那日交給苡貴妃的是诏書,立淩楚言為太子,傳皇位于淩楚言,這天下當是淩楚言的,而季貴妃早就知曉,就向自己打聽了淩楚言的動向和苡貴妃的老家,威逼她交出诏書否則就殺了淩楚言和苡貴妃的父母,後又下了毒手殺了太後,造了一本假诏書立淩軒禹為太子順着朝堂上立君主的風波借助家族的權利将淩軒禹推上了皇位,又怕苡貴妃反悔日後搬出什麽證據就放火燒了丹香宮,準備燒死淩楚言和苡貴妃,眼不見為淨。之後威脅自己若是說出去就殺她滅口,可她逃不過自己良心的譴責全部告訴了淩楚言。

淩楚言聽着跪在靈堂前挽了一抹笑容,然後笑的瘋狂。枉他為人善良卻不曾想被人惦記,他不殺別人,但別人卻想把他斬草除根。

次日,便傳來了老宮女溺水而亡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在這深宮裏知曉了太多秘密季貴妃不會留他,索性倒不如自殺,免得日後落到季貴妃手裏受苦。

淩楚言也表現的乖巧,裝作什麽都不知曉才躲過一劫。

苡貴妃下葬不久淩楚言回過一次苡貴妃的本家,何傳茲在見淩楚言時他便始終嘴角都帶着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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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楚言也告訴了尹碧落,安青衫挑的就是淩軒禹登基不久後屠殺她的全家,那時候朝野一片混亂更是無人關心這些事情,尹碧落躺在淩楚言臂彎裏聽着半晌不回話,氣氛十分凝重。

“所以,你就是你想謀奪皇位的理由?”

淩楚言望着她突然笑了“你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你開辦錢莊想來也是為了維持你計劃周轉,上次我們被山賊擄去,你的下屬個個武功了得,是你在山寨裏的話點醒了我,訓練有素,身手利落,配合默契的那是軍隊或組織。只怕戲語樓也不簡單,是你的耳目對嗎?探聽消息那裏确實是個好地方。”

“呵呵···碧落,你很聰明,很敏銳。”

尹碧落想想安青衫的結局在想想淩楚言有些後怕“阿言,你就不能放棄争奪皇位嗎?”

淩楚言摟着她,手指穿過她的頭發,繞一縷發絲在食指上“碧落,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能保護別人,善良,在皇家裏只是個笑話,就像你無法放棄複仇,而我也無法在選擇回頭,那些跟着我的王宮大臣我得對他們負責。”

尹碧落膩在淩楚言懷裏想了許久,抱緊他說“那也沒關系,我說過,阿言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碧落。”

“嗯?”

“以前我覺得父皇總對母妃說這句話真的十分俗氣,可如今我想對你說,此生有你,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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