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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相遇

瑞親王府今日一大早便十分繁忙,洗衣拖地,打掃灰塵,比往日打掃得還要勤快,櫃子桌子都擦得一層不染,今早得了消息,皇上将會介臨瑞親王府,除了南栀苑王府裏熱鬧的就像是過年。

瑞親王府院子裏烏泱泱的都是人,穿的姹紫嫣紅,比剛開放的花還要招眼,未出嫁的女孩子們都想萬一飛上高枝那可就真真成了貴人,反正王爺那裏是不可能了,王爺現在心裏眼裏都是南栀苑的那位主子,別的姑娘可都瞧不進眼裏,出了嫁的都覺得皇上來了那便失不得禮數,院子裏一下成了鬧集,理的理衣裳,梳的梳妝,何傳茲站到最前面輕嗑一聲。

“咳咳,好了好了!都收起來吧,都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莫要丢了王爺的面子,讓人落下瑞親王府裏的都是群未見過世面的丫頭仆人這樣的話柄。”

一旁早早瞧不管的瑾夫人搭了嘴“就是!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模樣就妄想着攀高枝,一個個的都以為自己真是天仙有南栀苑裏那位的福氣不成?小心伺候不周,莫要掉了你們脖子上的腦袋才是正緊。”

瑾夫人瞧不慣尹碧落說話裏也帶了刺。

“瑾夫人,話可不是這麽說,南栀苑裏的那位得了王爺的寵愛是幸運,可到底啊,不過是個悲賤的婢子,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哈哈哈哈哈”年夫人晃着手絹大笑。

瑾夫人轉念一想認為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總算找到了個出氣的借口随即跟着笑了起來,幾個瞧不管兩位夫人言辭的撇了撇嘴,都覺得那是因為碧落小姐不喜熱鬧與拘謹,王爺特許碧落小姐在院子裏處着,不然哪裏來的這幾位主的風光。

“幾位夫人,王爺就在大門口,咱們還是少些議論的好,若是皇上來了被聽了去王爺就要落個管教不嚴的名聲了。”何傳茲弓身敬禮模樣謙卑。

一聽見王爺要落個管教不嚴的名聲幾位夫人這才閉了嘴,院子裏的丫鬟也收斂了許多,何傳茲這才放了心。

“皇上駕到————”尖細的聲音叫了一嗓子。院子裏的人立馬跪下,十分齊整。

“恭迎皇上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淩軒禹登着黑色的靴子進了門檻,今日的他換了身黑色的常服,更顯得他冷若冰霜,周身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個度,仿佛寒天九月,頭上戴着金龍的簪子,薄唇緊抿,院子裏的人驚的一動不動,這就是天子的氣勢,不怒而威。

身後跟着的淩楚言一如往常一身紫衣,俊俏的臉上是四季不變的笑顏,總讓人覺得如沐浴在陽春三月裏溫暖。前後二人對比實在明顯。

方才還妄想着攀附高枝的丫鬟都洩了氣,這皇上長得好看是好看但簡直冷的像是地獄裏的寒冰,沒有半點熱氣,實在不敢去想待在一起是何模樣,就他身後的王爺才有勇氣和他待在一起。

“都免了吧”淩軒禹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沒有半分溫度。

“謝皇上”

“皇兄好久不來我府上,不去臣弟我帶你去逛逛?”

淩軒禹點點頭,能撬動冰山的人寥寥數幾,而淩楚言便是其中之一。

“何管家,本王要帶皇兄去瞧瞧王府,剩下的事便交給你了。”

淩楚言對何傳茲吩咐完後就領着淩軒禹去院子裏四處溜達,給他介紹這王府的南北通透,院子又是如何雅致,走到花園時又拉着淩軒禹介紹滿園的宮牆柳,枝上花,盆中草,光是介紹這滿園的花草就費去了半天功夫,淩軒禹知道淩楚言的興趣愛好就是擺弄這些花草也沒有打斷他。

淩軒禹轉眼瞧見另一枝花盆裏種着一枝沒有葉子,也沒有花的樹枝有些好奇。

“不知楚言你這花盆裏種的是什麽?”

淩楚言瞧見那盆花,那是冬天被尹碧落摘了葉子的那盆,跑過去抱住,“皇兄,你有所不知,這叫雲中鷺,可寶貝着呢!世上沒有幾株,我也是花了大價錢千辛萬苦才弄到手的,前些時好不容易結了幾片葉子,只可惜被只貓摘了去。”

淩軒禹瞧着他的模樣轉身進了一旁的涼亭,随行的太監用拂塵撣了撣坐上的灰塵淩軒禹這才坐下。

“你倒是好閑情,若是不知道的,看見你這滿園的花草還以為你大隐于市擺弄花草去了。”

淩軒禹喝着茶,看着滿園的花草,聽着牆上的鳥叫,惬意的時光仿佛一下回到了幼時的模樣,臉上的神色也舒緩了一些,帶了幾分溫度。

淩楚言笑着坐下。“皇兄,話不能這麽說,臣弟我可也是為墨歌鞠躬盡瘁之人,這擺弄花草也是我唯一的興趣愛好了。”

“知道你喜歡擺弄花草,朕倒是還沒說什麽,你就開始狡辯了,從小兄弟幾個就屬你牙尖嘴利。”

“臣弟只是向皇兄如實禀報罷了。”淩楚言始終淡淡的笑着,眼睛裏仿佛藏了一潭春水。

淩軒禹望着廊下挂的紅燈籠,從進了府門他便瞧見了,紅燈籠的須線在風中飄搖有些晃眼。

“楚言你廊下挂的紅燈籠是何意?”

“不過是過年時挂上去的罷了,王府裏有些冷清,挂着紅燈籠看着喜慶些,我看着也歡喜便沒有叫人拆下來,府裏的下人會偶爾打掃。”

紅燈籠是為了新婚挂上去的,一同挂上去的還有紅綢和喜字但淩軒禹來了,淩楚言不得不叫人拆了下來。

“你倒是知道瑞親王府裏清冷,像你這樣的年紀兄弟幾個,誰不是都有了兒女?也就你還這樣。你要知道開枝散葉也是皇族當盡的責任。你這樣要朕如何面對逝去的苡太妃。”淩軒禹的話裏意有所指。

淩楚言播弄着杯蓋笑的好看,眼睛裏的神色變換了幾分最後又變成了暖人的春水。

“楚言知道,會抓緊的。”

“每次與你提起這個,你都用這樣的借口敷衍朕,這都過去三四年了,也不見你膝下有半個兒女,克羅公主當真是喜歡你,這次你可得抓緊,也不知你這正王妃的位子還要空着多久,要朕來說克羅也當得你的王妃,後院總得有個人來管管。”

“容臣弟考慮考慮”

“你……”淩軒禹想發火,又忍了回去,但語氣卻冷了下來。“罷了,朕只告訴你一句,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稍後的時辰朕約了達爾和克羅公主過來,你好生招待着。”

————

克羅到王府時臉上心裏都是喜氣,瞧見南院的紅燈籠更是高興。

“言哥哥,我聽說你們漢人成親都要挂紅燈籠,你這府裏挂了紅燈籠,莫不是……想通了要娶克羅?”克羅一邊做猜想一邊紅了臉。

“本王……”

“大汗!裏面請。”淩楚言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淩軒禹打斷了往中庭的院子裏引。

淩楚言請了戲語樓和京城裏有名的變戲法的和憐人來表演,雖歌舞比不上皇宮裏的精湛但也有自己的味道,其他觀賞的節目也受大汗的喜愛,一時高興衆人就都多喝了幾杯,淩軒禹帶着歉意告退要去趟茅廁,淩楚言找了小厮領他去。

微風吹在臉上有幾分涼爽,淩軒禹的酒醒了不少,經過剛才淩楚言帶着自己去的花園時淩軒禹頓住了腳步,那花叢裏的是一名穿着白衣的女子,百媚的神情,嬌豔的唇色,她站在花叢裏,笑的好看,活脫脫的仙子,活脫脫的畫,周圍盛放的花顏色都淡了下去。

“那位姑娘是誰?”

小厮順着淩軒禹指的方向望去“回皇上的話,那姑娘名叫尹碧落,是個性格極好的姑娘,奴才剛來府上不久,其他的便不了解了。”

“尹碧落?原來她的名字叫尹碧落。”淩軒禹喃喃的念着,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新年時在街頭遇見的人終于尋見了,他還記得那燈火闌珊裏她的笑容十分亮眼,他畫了畫像派人尋找了好久,可都沒有收獲,見過畫上人的都是些達官顯貴,非富即貴的人,都說她是曾經名動天下的花魁紫櫻只可惜随着安青衫死了。原來她沒有死,她還好好的活在這裏。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淩楚言也想去茅廁跟在後面出來了,走到淩軒禹身邊時聽見他在說這句話,順着他的目光看見的是花叢裏的尹碧落。淩楚言突然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大叫不好,他今日有意将尹碧落藏起來就是不想叫淩軒禹看見,他有私心,怕外面的人都跟他搶尹碧落,可到底還是被瞧見了,而且淩軒禹對她似乎十分感興趣。

“沒想到楚言府上還有這樣标志的美人,不錯。”

這話一出淩楚言從頭涼到尾這證明淩軒禹對尹碧落上了心。

“皇兄,碧落她和我……”

“王爺!王爺!王爺不好了。”何傳茲從遠處跑過來在淩楚言耳邊說叨瑾夫人和怡夫人在側廳打起來了,淩楚言皺着眉,偏偏挑最忙的時候,若是被淩軒禹和達爾看見了她們打架真是有失體統,搞不好還會驚擾聖駕得罪達爾和淩軒禹。

“皇兄,臣弟有一點家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淩楚言不放心的看了眼尹碧落,跟着何傳茲走了,側廳裏的瑾夫人和怡夫人打的不可開交,淩楚言幾乎冷着臉處理了這場糾紛,瑾夫人和怡夫人想起那日劉夫人被殺淩楚言也是這樣冷着臉,都紛紛閉了嘴,淩楚言讓丫鬟帶着自家主子下去反省,自己站在院子裏順氣。

克羅站在院子門口,看着淩楚言的背影“言哥哥,我同你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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