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毀滅
辦公室裏，姜主任怒吼，“我們這裏是婦産科，你管那麽多做什麽？他們之前去了那麽多家醫院都治不好，你就能給他們治了？”
“我能！”林清雅堅定地道，“主任，他現在年紀小，早點治療早點恢複。再拖下去，年紀大了，等到以後，就要影響他的生育功能，他……”
“你現在治壞了，他以後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姜主任就是擔心出問題，他嘆了一聲氣，“你真能治？”
或許林清雅在首都讀書的時候見過人做？
可就算見過別人做，自己上手還是不一樣。
姜主任就沒有聽說國內有人能做這樣的手術，他知道那一戶人家，章家人，家裏條件還算不錯，那孩子的父親還是廠領導，爺爺原本是軍官，早年退休了。
這樣的人家不是普通的人家，他們早就帶着孩子去別的地方看過了。南山醫院才建立多少年啊，說實在話，這邊的醫生難免比那些建立多年的大醫院差一些。
“你知道他們家是什麽樣的人家嗎？你要是出錯，你這一輩子也就毀了！”姜主任不希望林清雅就這麽毀了，學醫難，肯認真學醫的人更少。
“我不能讓他的一輩子毀了，他還那麽小。”林清雅道。
章老太太手裏拿着開水壺，她本來打了開水就要回病房。但是她想到了林清雅的話，又聽護士說醫院以前沒有接過這樣的病人，她還是想來找醫生，當她得知林清雅來主任這邊的時候，她就過來了。
誰成想在門外就聽到這樣的話，章老太太站在那邊沒有動。
“他毀了，我陪着他一起毀了！”林清雅道。
“這麽做值得嗎？”姜主任問。
“我會的，有把握的，能治好他，就是值得。”林清雅道，“這天底下，也不只有他一個人這樣。況且，一般情況下，也要不了性命。我試一試，毀了我一個醫生……”
“毀了你一個醫生，不，那是毀了千千萬萬的醫生。你失敗，你毀了，別人就更不敢去做。”姜主任道，“這樣吧，要是不行，你以後就去小地方，鄉下的診所也可以。”
姜主任到底惜才，林清雅是大膽一點，可她到底也是為了病人。醫學也要靠這些大膽的人，才能不斷往前進。
“讓她試一試！”章老太太推開門，門沒有反鎖，她輕易就推開門。
章老太太确實關心自己的孫子，她去過那麽多醫院，也知道自己的孫子是個什麽情況。那些醫生說要動多次手術，又說不能動，推來推去的，到最後都沒有一個章程。
而林清雅看上去很自信，又願意拿她自己的前程冒險。
章老太太年輕時候受過很多苦，也曾經幫着國家做了很多事情，她不可能一點覺悟都沒有。說等到以後醫學發達了，也許就可以了，可真拖到以後，可能孫子的病就厲害了，就不行了。
就算是現在，別人知道孫子的情況，那些人都在笑話孫子。哪怕他們把事情捂得再嚴實，跟他們不對付的人還是把孫子的情況說出去了。
“老太太，您孫子退燒了吧？”林清雅問。
“退燒了。”章老太太道。
“這就好，讓他休養幾天。”林清雅道。
“多少天。”章老太太問。
“四五天吧。”林清雅道，“正好讓我們準備一下，您要跟您的家人商量一下嗎？我還是覺得他應該盡早動手術，這個手術時間不長，半個多小時，一個小時，就行了。”
“不用商量。”章老太太道，“我決定了的事情，他們還能不答應？四五天就四五天吧。”
姜主任聽到林清雅和章老太太之間的對話，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能做的就是看看林清雅需要什麽器材，什麽藥物，該準備好的都事先準備好。
當院長得知林清雅讓章老太太的孫子住院的時候，這不是大事，最關鍵的是林清雅要給章老太太的孫子動手術。這孩子是不是瘋了？
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章老太太都同意了，院長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院長就想着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真要是出事情了，他就借口自己忙碌，再親自到章家賠罪一下，這事情也就糊弄過去。
林清雅從醫院下班回家，正好看到林阿奶挎着一個竹籃，竹籃上還蓋着紗布。
“來了，上班累不？”林阿奶笑着上前，“阿奶給你包了幾個肉包子，你嘗嘗。今早一早買的肉，和的面。你爸在的時候，就很喜歡吃我做的包子，就是那個時候有菜包子就不錯了。”
“還說等過兩天去看你。”林清雅拿鑰匙開門，“前兩天才回來的，我從那邊搬出來了，剛剛去醫院報到，事情也多點。”
“你有事就忙，阿奶有空，阿奶過來看你。”林阿奶跟着進屋。
“大伯父過來過。”林清雅道，“堂哥要結婚，包個紅包是可以的，這房子……”
“這房子是你的。”林阿奶連忙道，她知道這個理。
林阿奶過來倒也不是讓林清雅把房屋騰出來的，林清雅這個倔脾氣跟她二兒子很像。真要是把孫女得罪了，以後就別想好。
“他們說租借，我也沒同意。”林清雅道，“我是個醫生，哪天用小兔子小青蛙做實驗，手裏再拿着刀，大半夜的，他們不還得被吓到。”
“是，是。”林阿奶明白林清雅的恐吓，她想想那畫面也覺得可怕，“不過他們到底是你的伯父，是你的堂哥，你們以後總有幫襯到你的地方，也別鬧得太僵。”
“……”林清雅不禁多看看林阿奶兩眼，阿奶是想讓他們過來？
“來，包子還熱乎，趁熱吃。”林阿奶道，“你這邊的院子要不要收拾一下，種幾顆大白菜？不種大白菜也行，種兩棵果樹也好。”
“沒空弄，上班的事情多。”林清雅道。
“阿奶有空就幫你澆澆水。”林阿奶道，“這邊的屋頂有沒有漏雨，要不要讓你堂哥過來修修？”
就在這個時候，林家二姑姑過來。林二姑聽說她媽過來了，就趕緊過來，就怕她媽腦子不好用。
“都修過了！”林二姑姑原本就有這邊的鑰匙，她之前還過來收拾東西。這一次，門又沒有從裏面反鎖，她見門開了，就直接過來，“哪裏非得要她堂哥，她表哥也能修，表哥不行，就花點錢找其他人來修，還不用欠人人情。”
“都是親人，欠什麽人情啊。”林阿奶道。
“真要是讓他們修，他們就該說這個家是他們的了。”林二姑姑道，“媽，你不會是來當說客的吧，想着要讓清雅把房子給大哥他們？”
“哪裏……”林阿奶的表情有些僵，她就是稍微勸說一下，讓人覺得她說的話比較有道理，委婉一點。
“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還給清雅送包子，那就更沒有好事情了。”林家二姑姑道。
“她是我孫女，我還不能多送幾個包子給她吃啊。”林阿奶道，她看向林清雅，“別聽你二姑姑的話，多吃點。”
“您不會是想着過來給清雅做飯吧？”林家二姑姑道，“您過來了，三弟他們是不是要過來？”
林阿奶被女兒的話弄得都有些生氣了，“我對孫女好一點，你就非得覺得我是有別的心思？還不準我就是純粹的關心關心孫女嗎？”
“我爸不在了，孝順阿奶也是應該的。”林清雅道，“阿奶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我也不會不管。”
“聽見了嗎？”林家二姑姑道，“你以前對她不管不問，她還懂得孝順你。還不就是因為小時候不記事，等她大點，你對她好點，她就記着了。”
林阿奶沒有再說房子的事情，早年沒有得逞，現在就更不用說了。孫女都那麽大了，也到了能結婚的年紀，再想要房子就更難。
等林阿奶要走的時候，林家二姑姑陪着林阿奶一起走。
她們走在路上的時候，林家二姑姑就攙扶着林阿奶。
“媽，您有吃有住就行了，就別操心這些事情。”林家二姑姑道，“真要是把人得罪了，她不來看你，你也沒有辦法。你看，清雅這麽快就從那邊搬出來，保準是受了委屈。我早就知道，那邊的人哪裏可能多顧着清雅，就是做做面子。也就是二弟傻，要我就讓他去死得了，自己的妻女不自己照顧，讓別人照顧，別人能比他用心嗎？”
“鬧矛盾了？”林阿奶問。
“哎呦喂，這矛盾可不小，清雅過去的時候就有了。”林家二姑姑道，“她讀初中的那一會兒就住校了，到了大學，一年也就是回來一兩次。您說呢？他們都防着她呢。”
“老二家的也是，就不懂得多顧着她自己的親女兒。”林阿奶皺眉，“不行，我得說說她去。”
“好了，差不多就得了。二弟妹也不是不想顧着孩子，可孩子穿得太好，吃得太好，不得讓人更不喜歡嗎？”林家二姑姑道，“能活下去，其他方面過得差一點，也沒什麽。”
林家二姑姑明白這個道理，她是一個寡婦，沒有再嫁，這日子可沒有那麽好過。
時間匆匆，很快就到了章小朋友要動手術的日子，這一次是林清雅主刀，但是還有其他主任醫生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