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VIP] 離職
房間內, 當林清雅聽到?親媽說那對桌子是她爸留下來的之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媽。
“你小時候還戴了幾天。”林母道，“現在把這對銀镯子交給你兒?子, 也算是傳承下去了。”
“……”林清雅沒有想到?她媽竟然會這麽做。
既然是她爸留下的，她還戴過，為什麽她媽這個時候才拿出來？還說算是傳承下去了。
林清雅就覺得?很可笑?, 虧得?她之前還給她媽錢了……不過也好, 至少這一對銀镯子有重要的紀念意義。那是她親爸留下來的東西，哪怕她記憶之中根本就沒有這一對銀镯子。
可能是因為她當年太小了, 根本就不記得?那些?事情。
“也好。”好一會兒?後，林清雅才道，“挺好的。”
“是不錯吧。”林母道，“你兒?子以後還能把這一對銀镯子傳下去。”
“嗯。”林清雅點頭, 這一對銀镯子不在于?它?的表面價值, 重要的是象征意義, “爸還有留下其他的東西嗎？”
林清雅試探性問一問，她以為她媽都再婚了，她媽就沒有留着那些?東西。
“其他的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林母道，“那麽多年前的布料, 也早就給你做衣服穿了，哪裏還有留着。你當銀镯子這玩意兒?能有很多嗎？”
“确實沒有很多。”林清雅道。
“你爸原本也沒有多少錢的。”林母道，“就是我們兩個人慢慢攢錢，才有一些?。當初蓋房子也耗費不少錢, 哪裏能有那麽多東西留下來。我們家又不是地主家。”
林清雅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再問下去, 就顯得?自己刻薄想要更多的東西。
“等以後，你要是再生?一個, 就沒有你爸留下來的銀镯子了。”林母道，“下一次，我給孩子買。”
“再說吧。”林清雅有意再生?一個，估計就是等到?八年年代初。
八零年左右就有的地方在實行計劃生?育，到?了八二年，計劃生?育就寫進?憲法裏頭了，到?那個時候再生?二胎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清雅曾經?聽說有意境懷二胎的孕婦被抓去打胎的，還有婦女被抓去上環的。有的人要是生?二胎，工作還不能保住，各種?各樣的問題都來了。
因此，在能生?的時候生?比較好，省得?後面有諸多的麻煩事情。
林清雅認為一個孩子顯得?太過孤單，兩個孩子會好一些?。即便她沒有想着孩子以後要為他們付出，但是獨生?子以後會很辛苦，兩個年輕人需要養好幾個老人。
老人有攢錢還好，要是老人手裏頭沒啥錢，老人還生?病，年輕人身上的擔子非常重。
“媽，你先?坐着。”林清雅道，“我先?喂他吃點東西。”
林清雅抱着孩子坐在沙發上，她喂孩子吃着蘋果泥。小浩然更喜歡吃香蕉，香蕉更軟。但林清雅還是喂兒?子吃一點別的水果，別總是就吃一樣。
“沒吃飯嗎？”林母問。
“要吃的。”林清雅道，“平時還吃點別的東西。”
林母看着女兒?那麽用心地喂着外孫，她回憶自己當年養女兒?時候的情形。
“你以前也愛吃這些?。”林母道，“你爸從外面回來就給你帶水果，說不能短了你的吃的。”
“嗯，爸走後，吃的就少了。”林清雅看着自己的兒?子。
那個時候，林大海的兒?女多，他有時候覺得?林清雅有別人給她吃的，他就是悄悄地給他兒?女吃。林清雅從學校回來站在路口的時候，她就看到?林大海悄悄地給那些?人果子吃。
有時候，那些?人還吃得?滿嘴是油回家，而林清雅沒有。
那些?人還都說林母給林清雅開小竈了，而林清雅根本就沒有看到?小竈，她沒有多餘的吃的。要是她錯過晚飯，晚上就得?餓肚子，她媽會說讓她不按時回家，得?給她一點教?訓。
林清雅親爸的戰友們送來的吃的，也得?分給林大海的孩子。她都不能多吃一些?，多吃了，就是不夠友愛其他人，就不是一個好孩子。
“自己工作了，賺錢了，想買就買。”林清雅道。
“還是得?省着一點。”林母道，“你有了孩子，等孩子長大以後還要娶妻生?子，都要錢。男的花的錢比女的多，得?攢錢。”
“他還小，等他長大以後，他自己賺錢娶媳婦。”林清雅擡頭看了一眼林母，“确實，我是女的，花的錢少吧。”
林母沒想到?林清雅會這般說，她的表情有些?尴尬，“女孩子出嫁都是收彩禮的，男孩子娶妻出彩禮，不一樣。”
“是一個理由。”林清雅道，“媽，您果然是一個教?育了很多學生?的老師。”
林母聽出了女兒?話裏的嘲諷，她不說其他的。外孫今天周歲，就算不是外孫的周歲宴，她也不跟女兒?吵架。
“我去樓下看看。”林母道，她上來就是為了送東西，把東西送出去就好。
樓下的院子裏，林大姑姑和江淑芬站在亭子裏。
“你表妹還真懂得?享受。”林大姑姑道，“這院子大，還種?花。要是我，就多種?一些?菜，也省得?出去買菜。”
“院子是他們家的，種?花種?菜都好。”江淑芬道，“你管他們種?什麽啊。”
“他們這是不懂得?過日子。”林大姑姑道，“每天買菜，一個月下來就得?要不少菜錢呢。”
“這裏也有菜啊。”江淑芬道。
“花都占了快一半的地方。”林大姑姑道，“那些?牆角的地方種?豆子種?絲瓜特別好，那些?欄杆就是現成的架子，還不用另外搭架子。”
“種?那邊都要長到?隔壁了。”江淑芬道。
“長到?隔壁也沒有關系，就當是送給鄰居了，鄰裏的關系也好。”林大姑姑看到?了牆角的幾棵仙人掌，“他們還在那邊種?仙人掌，是擔心別人翻牆進?來嗎？”
林大姑姑每次過來總有嫌棄的地方，江淑芬跟着她媽，還要左右看看，好提醒她媽有人過來。
“家裏有老人在，基本就沒有問題的。”林大姑姑道，“別人也不敢随意闖進?來。這邊這一片區域，曾經?還有很多軍人、軍人家屬住着，相當安全?的。”
“……”江淑芬不說話，就讓她媽媽多說幾句。等她媽說夠了，就不說了。
“我們家有點小。”林大姑姑轉頭看向江淑芬，“你們爸跟你們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你們都結婚了，也該想着給家裏蓋個房子。別等到?你們的那個叔叔把我們趕出來，我們就得?流落街頭。”
都怪她男人的爸把房子都留給後頭的孩子，而她男人就沒有房子。她男人以前都不懂得?去争，弄得?他們現在就跟寄人籬下似的。
那麽小的房間，餐廳也是在房間，根本就沒有客廳，也沒有單獨的衛生?間。
林大姑姑一直都想要擁有屬于?他們自己的房子，兒?女長大嫁人還有工作，是時候想想他們自己了。別總是想着兒?女，就不想着自己。
“等過一兩年吧。”江淑芬道，“淑琴才懷上孩子，我也要生?孩子啊。要是現在就蓋房子，我們手頭也緊。”
“一跟你們說這個，你們就說你們手頭緊。”林大姑姑道，“你們手頭什麽寬松過？”
林大姑姑懷疑女兒?就是在忽悠她，丈夫說的對，兒?女們都長大了，他們都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小家庭，就不管爸媽的死活。
“錢不多的話，那就慢慢蓋，今年先?打地基。”林大姑姑道，“可以的話，就把第一層蓋好，明?年再蓋第二層。”
“媽……”江淑芬沒想到?事情又繞到?這裏。
“你們要是還叫我媽，你們就好好商量商量，三個人，還拿不出蓋房子的錢嗎？”林大姑姑板着臉，“我們又不是要住像你表妹家這樣的大房子，也不需要這麽大的院子，我們就兩個人，你們偶爾回去住住。”
林大姑姑和她丈夫的态度是一致的，就是得?讓兒?女出錢把房子蓋好。他們老兩口手裏又沒有那麽多錢，還是得?靠孩子。
“你們要是不住家裏，房子還能小一點。”林大姑姑道，“可要是真不留房子給你們，外頭的人怎麽看？你要讓你爸媽被別人笑?話一輩子嗎？”
“我跟大哥他們再商量商量。”江淑芬道，“今天是表妹兒?子的周歲宴，我們就別在這邊說這個，讓別人聽了真不好。”
“還懂得?丢臉的話就早點把事情辦好。”林大姑姑道，“你們早點辦好，我也就不說了。”
“好，好，好，我們争取早一點。”江淑芬真不想丢臉，她不想讓章家的親戚聽到?這些?話。
江淑芬的妹妹江淑琴沒有過來，過來的是江淑琴的丈夫常建豐。
在江淑芬和林大姑姑聊天的時候，常建豐就站在不遠處，他隐約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江淑琴跟常建豐說過林大姑姑他們要蓋房子的事情，老兩口手裏沒錢，就得?三個兒?女出錢。
當江淑琴跟常建豐說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躲不開。以岳父岳母的性子，老兩口一定會逼着他們盡快拿出錢來。他們不拿出錢來，就別想安安生?生?過日子。
常建豐沒有走過去，這是別人的家裏，确實不适合說這些?話。
周歲宴進?行得?還算順利，倒也沒有突發情況，比如突然有個女人來找章牧清。沒有這樣的事情，章牧清沒有下鄉當知青，也沒有跟別人談過戀愛抛棄別人。
有人說當初跟章牧清一個班級讀過書?的女孩子返城了，那個女的身邊還帶着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那個親戚問章牧清還記不記得?這個人，章牧清哪裏記得?啊。
章牧清當年跟男孩子玩得?比較多，根本就沒有多關注班級裏的女生?。何況，那都是初中的事情，他們現在的歲數都很大了啊。
那些?人還是當着林清雅的面問章牧清的，別人還開玩笑?道：“是不是怕清雅知道你記得?她不高興啊。”
章牧清的臉色不是很好，要不是是他兒?子的周歲宴，他都翻臉了。
他就是不記得?了，為什麽他一定得?記得?班級裏的每一個同學。
一個班級裏有很多個同學的，而且都過去那麽久了。
“讓你兒?子把他班上的每一個同學都記着，還有你們的孫子孫女。”章牧清道，“以後，別人要是問起他們記不記得?某個同學，他們最好別說不記得?啊。”
章牧清厭煩這樣的話，這些?人分明?就是想要讓自己的妻子誤會自己。
總有那麽幾個親戚張嘴就胡說八道，他們自己的日子過得?不舒心，就想着別人也別過那麽好。
林清雅沒阻攔章牧清說那話，章家本來就是在章老爺子這一輩起來的。有很多親戚就還是多嘴多舌的，那些?人心裏都有各種?各樣的主意。
周歲宴結束之後，章牧清到?了樓上跟妻子單獨解釋。
“一個班級的同學太多了，我真不記得?那個人。”章牧清道，“還什麽前後桌，不過就是我對着她的背，或者?是她對着我的背。上課的時候，我們也是看着講臺啊，哪裏可能去看着別人的背部，看背部不看臉，就能記得?樣子了？”
章牧清想想就來氣，這些?人搞什麽鬼啊。在別人孩子的周歲宴上說這些?話，他們是覺得?這些?話動聽嗎？
“別氣。”林清雅道。
“我不生?氣，你就該生?氣了。”章牧清道，“他們就是想着我們兩個人在孩子周歲的時候大吵一架。”
那些?太過分了！
章牧清認為那些?人開玩笑?也不能開這樣的玩笑?，仿佛他跟那個女生?有一腿似的。那個女生?有孩子就有孩子啊，這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所謂的過去就好。”林清雅道，“我也不能說你們真要是有過去，我就不介意。最好就是沒有。我們不能總惦記着過去的那點事情。”
“我和她真沒什麽。”章牧清心酸。
章牧清和林清雅相親之後很快就定親、結婚，他心裏清楚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麽深厚。
當初，林清雅跟林大海家那邊在鬧，她也是想要盡快安定下來，而自己正是合适的人選。章牧清沒有覺得?這樣不好，正是這個時機，讓他和林清雅能盡快在一起。
如果換了一個時機，也許林清雅就沒有想着結婚。
林清雅對章家人一直都很不錯，對章牧清也好。可章牧清有時候就覺得?他們的生?活是不是太過平淡，怕妻子有一天就飛走了。
“要是我真念着她，早在她下鄉當知青的時候就設法讓她留下來了。”章牧清道，“我去求爸，大不了，在外頭跪着，我爸總會被我磨得?答應的。”
“相信你。”林清雅道，“親戚多了就是這個樣子，不管你做得?多好，別人都是要念叨你兩句的。我那邊的親戚也是一樣，習慣就好。”
章牧清聽到?這話，有些?心疼妻子。妻子平日裏面對她的那些?親戚，她一定遭遇到?更多不公平的對待。
自打崔茜柔夫妻把崔家的孩子上到?他們的戶口本上後，小吳歡就一直住在了吳家，也就是崔茜柔的男人這邊。崔茜柔的男人還有一個十五六歲大的女兒?，那個女孩不想她爸爸再娶，卻也阻攔不了。
人家小姑娘都覺得?她都十五六歲了，再過幾年都能嫁人。她爸沒有兒?子，她也能給她爸養老啊。偏偏她爸還另外娶了一個女人，這不就是給她增添負擔麽。
她爸還把錢交給繼母，還弄了一個孩子過來。
小姑娘非常不高興，她爸都有親生?的女兒?了，何必再要崔家的女兒?。小姑娘就在那邊鬧，鬧得?他爸拿着竹篾打了她好幾下，她就背着包包離家出走去外面打工了。
反正現在改革開放了，外面有各種?各樣的活做，不是非得?就待在工廠裏頭。她也不用她爸給她安排，她可以自己去做事情。
崔茜柔對于?繼女的離家出走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繼女有本事就一輩子不要回家。說是離家出走，實則就是去繼女舅舅家裏。
“去她舅舅家，這算離家出走嗎？”崔茜柔跟她的男人道，“這是去串親戚，是覺得?我們不可信，就想着依靠她舅舅！”
崔茜柔不可能說繼女的好話，她恨不得?繼女沒有待在家裏。繼女待在家裏還要花錢，崔茜柔讓繼女幫助她洗衣服，繼女也不做。
這讓崔茜柔越發希望繼女滾蛋，一個不能當丫鬟用的繼女沒有任何意義。
“你也不要去找她，她舅舅還能對她差嗎？”崔茜柔道，“娘親舅大，她舅舅一定疼她的。”
崔茜柔的男人想了想，他也覺得?妻子說的話很有道理，就沒有去找女兒?回來。讓女兒?待在她舅舅家也好，那些?人總不會虧待她。
就這樣，崔茜柔的繼女離開家裏了。
當崔母過來的時候，她就沒有看到?崔茜柔的繼女。崔母得?知女兒?的繼女的事情，也不覺得?女兒?做錯了。
“那個孩子都十五六歲了，擱在古代，都能嫁人了。”崔母道，“她又在她舅舅家，又不是被人拐賣了，這沒什麽。”
崔母認可女兒?的做法，他們要是上趕着去讓那個繼女回來，繼女不還得?騎在他們的脖子上麽。他們當父母的不能輕易低頭，得?讓孩子知道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也許那個繼女過一段時間自己就回來。
“你不能去找她。”崔母道，“你去找她，以後就別想過安生?日子。”
“知道。”崔茜柔點頭，“不只?是我不能去找她，我男人也不能去找她。我都跟他說好了，就讓他的女兒?待在孩子的舅舅家。”
“這就對了，她舅舅總不能讓她餓死。”崔母道，“她舅舅沒有過來找你的麻煩吧？”
“沒有。”崔茜柔道，“他們真要是過來，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相比于?崔茜柔這邊複雜的情況，章牧凱這邊好上許多。
餘家有人來跟餘蘭借錢，餘蘭都不同意的。有的親戚借錢了就是不還，他們就當那些?錢就是他們自己的了，無論你怎麽提醒他們還款，哪怕是當着人家的面明?着說，人家就是能厚着臉皮不還錢。
一開始，餘蘭還會借一點，畢竟人家第一次開口啊。
借了一次沒還，餘蘭就不可能再借。
餘蘭的堂兄來找她借錢，她就說沒有。
“章家那麽有錢，怎麽可能沒錢呢？”餘堂兄問。
“你是要我去找我公公婆婆借錢嗎？”餘蘭無語。
“你開裁縫鋪就沒有賺到?錢嗎？還有你的男人，他的工資也不少啊。”餘堂兄道，“他以前沒少給他前妻錢的，他前妻還把錢都拿回去娘家。”
“所以他跟他的前妻離婚了啊。”餘蘭道，“哥，你是要我多拿點錢給你們，然後，再讓我男人厭惡上我，跟我離婚我嗎？”
“不是……”
“我看你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這個身體……我不能生?，離婚回家之後，你們養我嗎？”餘蘭道，“做人不能私心太重。”
餘蘭把章芷蔓的舊衣服拿回去送人，逢年過節也買一些?吃的回去。她自認為自己對這些?人已經?非常好了，着實沒有必要為這些?人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我是再婚啊。”餘蘭道，“人家離婚一次後，就覺得?離婚沒什麽了。你也說章家條件好，他們條件好就更不用怕，多少人就等着我給她們騰位子呢。”
“就借這一次，也不是我非得?要來找你借錢，實在是廠子的生?意不好，還拖欠着工資。”餘堂兄嘆息。
“多了沒有，借個三五塊還行。”餘蘭道，“你們要是一個兩個的來找我借錢，我也沒有。”
餘蘭不可能一分錢都不借出去，一分錢都不借，就得?被人說是吝啬鬼。借了一點，別人再來問，她就能說自己已經?把錢借給誰了，說沒有那麽多錢繼續借出去。
餘蘭的堂兄原本還以為堂妹一毛不拔，最後還借了幾塊錢回去，心情很不錯，還說堂妹要跟堂妹夫好好過日子。
章牧凱回來的時候，餘蘭主動說她借錢給娘家人的事情。
“你自己決定。”章牧凱道，要是崔茜柔才不跟他說這一件事情，崔茜柔只?會說娘家多麽困難，“你自己也有賺錢。”
“是有賺錢，但是我們是一家人。”餘蘭笑?着道，“當然還是得?跟你說一聲。我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借給他們一些?錢就不錯了，哪裏能借給他們那麽多錢呢。”
餘蘭還想着他們家還有孩子，孩子以後要讀書?，樣樣都要花錢。女孩子還得?打扮得?漂亮一點，穿好看的衣服，養女孩也不能太節儉。
“我給芷蔓做了新衣服。”餘蘭道，“你看看怎麽樣？”
“做得?不錯。”章牧凱拿起放在一旁的小衣服，“辛苦你了。”
“這又不辛苦，我本身就是做衣服的。”餘蘭道，“去買布料還能便宜一點。這一段時間天氣還很熱，給她多做幾件衣服，她也有換的衣服。小孩子的身體比較嬌嫩一點，這布料也得?買好的。”
餘蘭怕章牧凱誤會她買便宜的布料給女兒?做衣服，還得?解釋一句。她不說，別人容易誤會，多說一句，別人就不誤會，她就該多說一句。
“挺好的。”章牧凱道，“芷蔓她……她的親媽過來過嗎？”
章牧凱前兩天還看到?崔茜柔帶着她的侄女去買衣服，他不禁想崔茜柔會不會給親生?女兒?也買一身衣服。
“沒有啊。”餘蘭道，“沒瞧見她過來，也沒有過去裁縫鋪。左右鄰居也沒有說見到?她，有事嗎？”
“沒事。”章牧凱道。
餘蘭聽此沒有多問，她想多半是有些?事情，只?是丈夫不說，她再問，就該讓兩個人都很尴尬。
章家，章牧清從工廠離職了。工廠的整合完成，兩邊都有領導層，疊加一起人就多了。整合優化，原本就是要讓整合後的工廠發展得?更好，而不是還需要多發那麽多工資。
如果多發工資能讓廠子更好，這也沒有什麽。關鍵是領導層确實有多餘，要麽是降職，要麽就是離職，只?有少部分能保持目前的職位。
兩邊整合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鬥争，大家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都想着讓其他人退出。
章牧清則是一開始就說了他準備離開的話，廠長還挽留他，他拒絕了。他本身就不擅長造船，再繼續留下去，也沒有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對工廠對自身都是一種?傷害。
與其一直待在工廠無所事事，倒不如盡早離開。
飯桌上，章老爺子難得?問了章牧清的打算。
“打算開一家工廠。”章牧清道，“我跟幾個人都商量好了，要是直接盤下一個快倒閉的工廠，麻煩事情比較多。那些?機器也都比較舊，機器又是國家的，也不好處理。”
章牧清原本是想盤下舊工廠的，他跟林清雅商量過，林清雅讓他直接開新的。
林清雅不知道生?意上的這些?事情，但是她看過一些?年代劇。
這些?國有的工廠涉及的事情比較多，就算他們把工廠盤下來，後續還可能涉及其他的問題。那些?工廠原本就已經?做不下去，內部存在很多問題，如果章牧清還去找這些?工廠，等到?來日可能就面臨各種?涉及法律甚至算是犯法的事情。
倒不如章牧清他們自己開一個全?新的工廠，他們又不是找不到?技術工人。加上手裏也有足夠的金錢，開全?新的工廠劃算。
“那些?舊廠子的人離開他們原本的工廠，也能去新廠子找工作。”章牧清道。
章牧清自己也要生?活，他不可能想着他盤下舊工廠，那些?人就繼續能待在工廠。他盤下工廠，那些?錢就得?他自己出。他個人的力量沒有國家的力量大，他不至于?不明?白這一點。
他離開原本工廠也是想多賺一些?錢，而不是把錢填到?填坑裏去。
“現在是一個好時機。”章牧清道，“不破不立。”
林清雅見丈夫沒有堅定要盤下舊工廠，她就安心很多。做生?意都會遇見各種?各樣的問題，能規避的問題就早一點規避，沒有必要硬湊上去。
“開什麽工廠？”章老爺子問，“是開竹制品的工廠，還是去做鞋子做衣服？”
“開藥廠，怎麽樣？”章牧清問。
“藥廠？你們又不懂！”章老爺子道，“你們原先?不就是說不懂得?造船廠的那些?東西要離開的嗎？藥廠，你們就更不懂了。”
“清雅給的那些?膏藥好用嗎？”章牧清問。
“好用。”章老爺子點頭，“可有的方子不是別人給的嗎？”
“是有別人給的，也有我自己研究的。”林清雅道，“我自己研究的方子可以拿去生?産。只?不過光光幾個方子還不夠，得?再組織研究人員繼續研究。”
“研究，那就要錢啊。”章老爺子皺眉，國家讓人做研究都是不斷投入金錢，有時候投入金錢還不一定能研究出來。
“先?賺一筆錢，再投入研究。”章牧清道，“不管是哪一個行業的東西，都需要不斷地研究，不斷地提高專業水平。我們主要研究的也是化妝品……”
章牧清說到?這個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不是他們不想研究治病救人的藥物。但是他們真的不是專業的人員，很多藥物都不是一年兩年就能研究出來的。
個人辦廠要是不賺錢，又哪裏可能支持得?起研究。
章牧清觀察他爸的表情，他爸年輕的時候參加部隊上戰場，老人家一輩子都講究為人民服務。他在想他爸會不會覺得?他做這個行業沒有用，會不會罵他一頓。
章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做吧。”
時代已經?變化，就算章牧清不去做這一行，也有別人去做這一個行業。
“我們幾個人一起開廠。”章牧清道，“按照出資，還有技術，分股份占比。我和清雅兩個人占四?，另外兩個人各占三。因為清雅出了幾個方子，所以我們出的錢就少一些?。”
若是他們夫妻兩個人占比太多，別人就沒有努力工作的動力。
章牧清和朋友都已經?商量好了，他們就先?做化妝品，還有一些?簡單的藥膏，比如凍瘡膏之類的。這些?東西都有一定的市場，只?要東西好，就有人買。
“你們有了安排，那就做下去。”章老爺子道，“還差錢嗎？”
“不差，另外兩個人多出錢的。”章牧清笑?着道，“知識就是力量，清雅的那幾個方子還是很有用的。”
“前些?日子有人來找我買方子，我沒給。”林清雅道。
有的人商業嗅覺敏銳，那些?人在改革開放之前就已經?感覺到?了風向。改革開放之後，他們就迅速有了動作。
林清雅想要是自己去混商場，絕對混不過那些?人。也許等她摸到?門道，別人就已經?走到?後面，她再去做的時候，已經?賺不到?錢了。
“說是給上千塊。”林清雅都拒絕了。
“這麽值錢？”章老太太震驚。
“對。”林清雅點頭，“就是除了這些?錢，賣了東西之後，還能給分紅。”
林清雅都沒有同意，一是因為章牧清他們要創業，二是林清雅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細。林清雅打算再等等，這不，她就等到?章牧清他們打算往這個方向發展。
“等牧清他們的廠子開啓之後，我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幫助看看。”林清雅道。
“好啊。”章老太太道，“有你在，那些?東西也不容易出差錯。”
“還是得?請專業的人的。”林清雅道，“多請幾個人，有個研究小組，不斷推陳出新。請人也需要注意一下，得?請有能力的人，而不是渾水摸魚的人。”
那些?被推薦去上大學的人之中，有好多人都沒有本事。那些?人就是靠着身世之類的上的，當然，也有人很優秀。
但這種?推薦上大學的方式，很難看出個人的真正能力。
“廠裏的大學生?，有的還不如那些?工作了幾年的人。”章牧清在工廠當領導的時候，他就遇見到?過這種?的情況，特別是技術工種?。
那些?大學生?有的還說錯了理論，讓人十分無語。那些?人一進?工廠的工資還不低，等其他人發現他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還拿比他們多的錢，其他人也不滿。
私人工廠還是得?看個人的能力，多大的能力拿多少錢，而不是看他們是不是大學生?就給多的錢。他們不需要這些?人裝點門面，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
章牧清和朋友們都商量好了，他們可以去學校找一找優秀的人才，也可以在社?會上招聘。先?讓那些?人試用一段時間，若是不好，就不用了，若是真有能力的，就可以留下那些?人。
章牧凱得?知自家弟弟真的離開工廠之後，他還想着弟弟要是想要繼續留在廠子，也沒有人敢讓弟弟離開。而弟弟竟然就這麽輕易地離開工廠，那可是鐵飯碗啊。
因此，章牧凱還來到?家裏找章牧清，他是當大哥的，也得?關心一下弟弟。
兄弟兩個人一起坐在院子裏喝茶，章牧凱本來想說一些?勸說的話，但是他見到?弟弟的氣勢那麽強勢，話到?嘴邊，又不敢說這些?了。
“你……你有自己的想法，也……也不錯。”章牧凱來的時候還想着自己是當大哥的，自己得?有當大哥的樣子。但他當面對弟弟的時候，雙腿沒有發抖就已經?很不錯，“男兒?志在四?方，多努力，多奮鬥。”
“可我沒了鐵飯碗啊。”章牧清挑眉，他大哥想說他沒了鐵飯碗就說啊，“不像大哥你的工作穩穩當當的，大哥以後一定更加有出息，不像是我，我就只?能自己奮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