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條人魚

提交完所有資料後，宋怏的肚子又餓了，他又從水池裏撈了三條海鲈魚放血，準備做生魚片。

之前冷藏的酒醉基圍蝦已經可以吃了，從冰箱裏拿出來後，一股淡淡的酒香彌漫開來，宋怏把基圍蝦去頭，一口咬下去，蝦肉從蝦背彈出，口味鮮甜，蝦肉Q彈綿軟，酒香濃郁，入口留香。

他不太喜歡人類的各式烹饪菜品，只喜歡生魚片，涼拌海帶和酒醉基圍蝦，以前在海裏都是直接撕咬魚蝦生吃。來陸地生活後，他總得入鄉随俗，于是學會了簡單處理魚蝦，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更像人類。

吃完基圍蝦，宋怏把三條海鲈魚處理好，切片裝盤放冰箱後，他繼續回到電腦面前碼字。

網文全職作者的日常就是這樣枯燥，每天除了碼字還是碼字，其他作者或許會抽一些時間去社交，但宋怏則是能避免社交就避免，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他是人魚，面臨的下場只有一個：被關起來供人研究。

與此同時，海文集團總部大樓頂層，基點文學網副總裁辦公室，秘書杜遠彙報完明天的日程安排後，恭敬地問：“雲總，今晚八點跟茨木市長的飯局已經定在了四季酒店。”

雲琛皺眉看着多到令人眼花缭亂的簽約申請，琥珀色的眼睛沒任何波動，他滑動鼠标翻看着申請者的照片，說道：“七點開車過去。”

“是。”杜遠點點頭。

基點文學網是海文集團新涉足的領域，雲琛的母親當了一個挂名總裁，把大小事務全權托付給雲琛管理。

因為依托海文集團強大的無線平臺和廣泛的線上渠道，基點文學網的作者招募令很快吸引到了一大批優質的網文作者，今天發布的是根據雲琛要求改版過的、全新的招募令，其中最後一條高級VIP簽約作者的待遇，旨在吸引那些隐藏在人類當中的人魚。

粗略翻了幾百份簽約申請後，雲琛一無所獲，他正準備關掉電腦去換衣服赴約，忽然網站後臺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高級VIP簽約作者申請？”

雲琛點開對方的個人資料，把頁面拉到最下方，一張照片映入他的眼簾。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兩句詩：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但這兩句詩還不足以描繪出對方萬分之一的神韻和氣質。

這是一條擁有标準東方面孔的美人魚，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的眼睛是碧綠色的，據說擁有這種顏色眼睛的美人魚輕易便能落淚成珠。

“宋怏？”雲琛低聲念出了對方的名字，“真是人魚中的極品尤物。”

收起唇邊的笑意，雲琛把宋怏的資料發給主編夕夕，然後親自給夕夕打了電話：“幫我把他簽下來，關于他的合同我會親自送過去給他簽，你只需要幫我搞定他即可。”

一旁的杜遠驚恐地看着雲琛，究竟是什麽人才能勞煩雲總親自出手，難道是綠江網的大神跳槽來基點了？還是企鵝網的白金大神？

不等杜遠猜完，雲琛松了松領帶，穿上純手工定制的高級西裝，率先走出了辦公室。

一個半小時後，宋怏又完成了一章，他把這章放進存稿箱，設置好了發布時間後，就去冰箱把生魚片拿出來接着吃。

沒辦法，碼字特別消耗腦力，以至于宋怏能夠從早上吃到晚上。

吃完後，看看時間，已經七點了。

夜幕正在降臨，黑色與橘色在天邊交接，像一匹織錦徐徐鋪展開，把整個茨木市籠罩了起來。

街道上響起了嬉嬉鬧鬧的聲音，那是結伴去碧水灣的人群。

炎熱的夏季，每天晚上，沙灘那邊都人滿為患，有情侶去散步約會，有家人去乘涼，有年輕人去游泳運動，也有露營的游客。有時候大半夜了，還有人在沙灘邊開篝火派對喝酒唱歌。

宋怏非常讨厭夏季，不僅因為夏季炎熱，容易導致脫水中暑，更因為他每天必須去海水裏泡3個小時，而沙灘人多他就得更小心不被發現。

吃完生魚片，宋怏跑去基點網看了看，沒有收到站短。看來是沒希望了，高級VIP簽約作者的要求很高，不僅要求作者全職，還必須按照網站的需求來進行創作，若是創作的作品沒通過編輯的認可，就得降級為普通簽約作者。

普通簽約作者不包吃也不包住，宋怏并不想再當普通簽約作者。

關閉電腦，宋怏收到了手機欠費的短信，要是他再不交話費，就會在24小時後被停機。

可以說這非常倒黴了。

宋怏忍痛給手機充了100塊，一百年沒響過的二手蘋果手機突然在安靜的出租屋響了起來。

看着那串陌生的號碼，宋怏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哪位？”

手機另一端沉默了将近十秒才響起了一個悅耳的女聲：“宋先生您好，我是基點文學網的主編夕夕，您的簽約申請我已經看到了，剛才給您發了站短，但是您遲遲沒回複，我就幹脆給您電話了。沒打擾到您吧？”

基點文學網主編？宋怏一陣天旋地轉，他一點都不敢相信好運就這樣降臨了，這不會是詐騙電話吧？

宋怏馬上打開電腦查到了基點的主編果然叫夕夕，要是對方詐騙，怎麽可能知道他在基點後臺提交了申請。

想到此處，宋怏徹底放下戒心。

“沒有的，夕夕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十分鐘後，“……所以合同我會讓人送到您府上，關于您跟他站的解約事宜，違約金就由我們網站幫你支付即可，請不必有什麽困擾。那麽宋先生，以後我将擔任您在基點的編輯，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合作愉快。”

挂完電話，宋怏整個人還是輕飄飄的。

他不清楚夕夕究竟說了什麽，只是當聽說網站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公寓後，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沒有什麽比一棟房子和無限量食物供應更能吸引宋怏了。

他花了半小時平複激動的心情，又給現任編輯在線留言，說清楚了想跟網站解約的來龍去脈，一顆心才回到了肚子裏。

一看時間，已是八點，他可以去泡澡了。

穿戴完畢，戴上墨鏡，宋怏只戴上鑰匙就出門了。

由于是晚上，打扮得如此高調的宋怏沒有引起行人的注意。

他抄近路來到碧水灣旁邊的白沙灣，這裏是四季酒店範圍內的沙灘，所以沙灘上只有零星的一些客人。

今晚無月，光線昏暗。

市民游客們都很自覺不會誤闖白沙灣，所以這裏沒有設置屏障和巡邏的保安。

宋怏在一顆棕榈樹下把衣服褲子都脫下來，随後慢慢潛入了海水中。

正在海邊吹夜風的茨木市市長被一陣巨大的撲騰聲吓一跳，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對一旁的雲琛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是不是有人落水了？”剛才他好像還隐約看到不遠處的海水中露出了一條巨大的魚尾，只是光線太昏暗了，他無法确定那是不是幻覺。

雲琛将高腳杯中的葡萄酒一口飲盡，這才對市長說：“可能是市長您聽錯了吧，也可能是隔壁海灘傳來的聲音。時間不早了，市長您是直接回去嗎？”雲琛默不作聲把不遠處巨大的圈圈波紋看在眼裏，面上卻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哦，對，我是該回去了，要不你坐我的車吧，反正我們也順路。”茨木市長盛情邀約道。

雲琛眉如遠山，笑得清疏：“不勞煩市長了，我還有一個約會，下次再搭您的順風車吧。”

送走市長後，雲琛又打發了杜遠，這才在那棵棕榈樹下找到了一堆衣服。

暗自記下了衣服上的氣味之後，雲琛這才離開四季酒店。

午夜十二點，宋怏從海水裏出來，他迅速穿上衣褲，回到了出租房。

經過海水的充分滋潤，宋怏的肌膚嫩出了水，一雙眼睛也是水潤潤的，他一絲不挂的癱倒在床上，只用薄毯蓋住了重要部位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宋怏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以為對方是在敲隔壁的門，就沒在意，接着睡。

五分鐘後，敲門聲持續，他只好不情願的起床穿衣戴上口罩和墨鏡去開門。

透過貓眼，可以看到門外站着一位年輕男子，他大約二十七八歲，穿着一套裁剪講究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衣上系着黑色領結，他的面容清俊寧美，仿佛一塊絕世美玉，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如同九重天上的谪仙，是那樣溫潤到了極致，反而透出某種道不清的豔色來。

宋怏看呆了，直到對方再次敲門，他才把門打開。

“請問……”雲琛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對方身上那股隐藏得很好的味道給吸引了注意力。

昨晚在白沙灣的，居然是宋怏麽。

雲琛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覺的愉悅微笑。

幸好宋怏還記得昨晚夕夕的那通電話，他問：“你是來找宋怏的嗎？”要不是看到對方手中拿着一份紙質文件，宋怏還無法斷定對方就是夕夕派來送合同的。

“對，方便進去說話嗎？”雲琛的雙眸好似淬了幽光，音色醇厚如美酒般甘甜。

在雲琛的淡淡凝視下，宋怏鬼使神差的就讓雲琛進來了。

“你可以先看看合同，要是有什麽疑問，我可以為你解答。”

“我可以先慢慢看看合同嗎？要是有問題，我直接去問夕夕吧。”宋怏當然要自己看合同的每一個條款，以防有什麽陷進或者漏洞，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還是心存警惕的。

雲琛笑得暖玉生香：“當然，只是夕主編最近比較忙，你要是有什麽疑問可以找我，方便記一下你的電話嗎？”

宋怏好似被迷惑了一般，下意識就把電話號碼報了出來。

雲琛給宋怏打了一個電話，響了幾聲後挂斷。

“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下次我們還能見面。”雲琛對宋怏伸出了手。

宋怏勉為其難迅速伸出手跟雲琛握了一下，“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門一關上，宋怏終于忍不住疼哭了，剛才那一下雖說沒有想象中的疼，但對于怕疼的宋怏來說，已足夠讓他掉眼淚。

兩顆指甲蓋大小的粉色珍珠應聲掉落到地板上。

作者有話要說：

雲琛：終于碰到媳婦了：）

下一章正式同居，各種吃豆腐的日子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