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條人魚
“空調壞了？”雲琛拾級而上，見宋怏還是穿着長衣長褲帶着口罩，不免有些好笑。
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一邊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邊垂下睫毛，漫不經心的說：“什麽時候壞的？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淺藍色的襯衫微敞，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淩亂，将雲琛襯得格外溫。
宋怏忽然沒那麽害怕跟緊張了，他小聲說：“剛跟你打完電話就壞了。”本以為可以睡客廳，只是沒想到客廳的空調也壞了。
雲琛的嘴角噙着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檢查過原因了嗎？”
宋怏緊張的說：“我不懂這些。”
“好了，這麽熱還戴口罩，怕我對你怎麽樣？不介意我進你的房間看看吧？”
“當然不介意。”宋怏猶疑着把口罩摘下來，觀察到雲琛的神色無異，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往房間走了兩步，讓雲琛進來。
雲琛脫下襯衫，大概因為房間太過悶熱的緣故，白皙的背部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緊致的腰肢上沒有一絲贅肉，身材好得令人瞠目結舌。
“發什麽呆，幫我到外面的櫃子裏把工具箱拿進來。”雲琛的話打斷了宋怏的思緒。
宋怏吞了吞口水，慌亂的跑出去了，他并不是沒見過其他男人的上半身，海灘随處可見。但像雲琛這樣的好身材，卻是第一次見。
宋怏按照雲琛的指揮去外面把工具箱拿了進來，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要停留在雲琛的身上，這樣實在是太尴尬了。
雲琛揭開空調蓋子，拿上工具檢查一番，然後對宋怏說：“沒什麽大問題，大概是外界環境溫度過高導致空調不制冷，加上電壓不穩定，空調就不工作了。”
宋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今天的确是高溫天氣，中午氣溫高達43攝氏度，熱得他去游泳池裏泡了兩小時。空調吹太多，就算是人魚也受不了。
“那明天再修吧，現在也挺晚了，反而還要麻煩你檢查。”宋怏其實是覺得大晚上的跟雲琛共處一室不太好，何況雲琛是主他是客，怎麽好真的麻煩對方修空調。
雲琛把工具收好：“既然空調壞了，今晚你睡我的房間吧。”
宋怏趕緊說：“這怎麽可以，我睡客廳就好了，我住這裏本來就很麻煩你了，而且現在也沒那麽熱。”嘴上說着不熱，實際上他已經滿頭大汗，汗水都浸濕衣服了，加上今晚無風，空氣更加燥熱，他覺得自己都快脫水了。
雲琛上下打量宋怏：“這麽客氣？我的房間有主卧和次卧，都是水床，你睡次卧也沒關系。”
宋怏的眼睛一亮，心裏蠢蠢欲動，他本來還打算偷偷去海裏将就一晚呢。
“真的沒關系嗎？”
“次卧沒使用過，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将就一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宋怏完全拒絕不了，他不好意思的說：“那今晚就打擾你了。”
雲琛笑了笑，轉身回房間把門打開，帶宋怏去次卧，“房間一直有人打掃，你可以直接睡。要是沒有睡衣，衣櫃裏有新的，不過都是我的尺寸，”眼睛不動聲色的掃過對方偏清瘦的身板，“等會我幫你調一下水床的溫度，喜歡涼爽一點還是跟我一樣？”
宋怏虛心的說：“我跟你一樣就好了。”他完全不懂那些，也不想過于麻煩雲琛。
宋怏又說，“不過我沒有穿睡衣的習慣，還是借你的新睡衣來穿吧。”
“裸睡？”雲琛意味深長的問。
宋怏的臉騰的紅到了耳根！
“真不巧，我也有這個習慣，你半夜不會起床吧？”雲琛的目光沉靜如水，話中帶了一點暧昧的味道。
“不不不，我會好好待在房間睡到天亮的，絕不跑出去。”宋怏真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為什麽他要跟雲琛讨論裸睡的問題啊啊啊啊！
“逗你的，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心情甚好的雲琛丢下呆若木雞的宋怏，轉身進了浴室，沒多久，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宋怏的一顆心像過山車一樣起起落落，他發現他根本招架不住雲琛的玩笑，也不知道暫時住在這裏的決定是對是錯。
打開衣櫃，裏面有兩件輕薄的米白色真絲睡衣，卻是T恤的樣式。宋怏比劃了一下，剛好及膝，要是彎腰或是伸手，屁股就會看得到。更誇張的是領口寬大且深V，也不知道設計這件睡衣的設計師是什麽審美……
勉為其難的拿着睡衣去自己的房間洗澡，宋怏欲哭無淚，他不斷祈禱，等會進房間的時候不要被雲琛看到才好，他從來沒有在人前這麽暴露過。
于是，宋怏第一次用極慢的速度洗澡，從頭發到腳底，渾身上下一寸寸洗得異常仔細，他只盼着雲琛應該洗好睡着了，這樣他進去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尴尬。
等他全身都被洗得泛紅後，他才很不情願地套上睡衣，蝸牛一樣挪到了雲琛的房間門口。
微弱的亮光透出來，房間一片寂靜。
宋怏小聲的敲了敲門，雲琛沒有回應。他大喜過望，這麽說來雲琛肯定是睡下了。
念及此處，他迅速貼着牆輕手輕腳的挪着步子進了次卧。
然後，毫無預兆的就看到雲琛背對着他，坐在靠椅上在看筆記本電腦。
聽到動靜，雲琛回過頭，對石化的宋怏說：“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闖進你的浴室了。”
雲琛跟宋怏穿的睡衣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把T恤造型的睡衣穿出了雍容華貴的感覺。而宋怏，在寬大睡衣的包裹下，越發顯得纖細柔美，讓人忍不住把他揉進懷裏好好疼愛。
宋怏趕緊把睡衣往下扯了扯，險些把肩膀露出來，他趕緊又把睡衣往上拉，瑩白如玉的大腿露出一大截。
這舉動落在雲琛的眼中，反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衣服不合身？”雲琛問。
宋怏擺擺手：“還好，還好。這麽晚了你還不睡？”都快十二點了。
雲琛假裝聽不懂宋怏的逐客令，他錯開身，電腦頁面上是《我的男友是總裁》的大綱。
宋怏臉一紅，頓時想起還是他把雲琛叫回來的，明明是他有求于雲琛，他卻對此事不上心。
“不是要我教你寫小說嗎？夕夕的性格我了解，催稿起來冷酷無情，你要是不快一點給她看到成效，只怕過兩天就會無時無刻被打擾。”雲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宋怏急忙走到雲琛身後，有些心虛的說：“可是這個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這個小說已經有了章節細綱，我以為按照你的寫作經驗，怎麽也不會連一句話都寫不出來吧？”雲琛側身看着宋怏，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可以看見他臉上的絨毛以及泛着水光的嘴唇。
宋怏窘迫的說：“這個題材、我、我沒接觸過，兩個男人……怎麽談戀愛，我實在想不到。”
雲琛看着宋怏，眼神在對方精致香豔的鎖骨上掃過，但笑不語。
宋怏被看得不好意思，他往後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你看着我幹什麽，我說錯什麽了嗎？”
雲琛十指相扣，下巴抵在上面，說道：“有沒有人誇過你很好看。”
“……”宋怏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覺得很普通啊，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巴的，我們還是繼續讨論小說吧。”
雲琛抿嘴笑笑，拉了另一張靠椅過來，“坐過來吧，我先跟你說說為什麽兩個男人也能談戀愛。”
宋怏糾結片刻，小心的坐到了雲琛旁邊，他的身體崩得很直，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雲琛身上，只要雲琛稍微靠過來一些，他就會往一邊傾身，努力不被雲琛碰到。
“……我剛才說的，你有什麽看法？”雲琛說罷看向宋怏。
宋怏一怔，羞得滿臉通紅：“我、我剛才沒聽清楚。”
雲琛湊近宋怏，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拂在對方的臉上：“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他身上沐浴乳的香草味淡淡萦繞在兩人周圍，若有若無，把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絲絲香甜。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宋怏斟酌着說，“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不明天再說吧，剛才的問題我等會兒再去網上查查網友的見解。”
雲琛道：“哦，你準備去查什麽問題？”
“查查兩個男人為什麽能談戀愛。”宋怏的聲音如文字哼哼一般，輕得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你很怕我？”
宋怏堅決的說，“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熱。”
雲琛見好就收，“早點休息，明天你再查吧。”
宋怏給雲琛讓路，雲琛平靜的點評道：“這件睡衣穿在你身上挺合适的。”
“是、是嗎？”宋怏尴尬地笑笑，他腦海中浮現了“情侶睡衣”四個字。
“或許你可以把這個梗寫進《我的男友是總裁》裏。”
宋怏愣住：“什麽梗？”
暈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忽明忽暗，他的眼尾微挑，嗓音如同被美酒中浸泡過，帶着三分微醺：“總裁最喜歡小受穿自己睡衣的樣子，每次看到小受穿着自己的睡衣，總裁都想……”
“……他想幹什麽？”宋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瞬間想到他現在正穿着雲琛的睡衣，雲琛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都想幫小受整理睡衣，因為睡衣實在是太寬大了，不該露的地方都露出來了。”雲琛伸手幫宋怏拉了拉睡衣，手指滑過宋怏嬌嫩光滑的肩，指尖還殘留着那美妙的觸感。
“今天穿了藍色內褲？“
宋怏呻吟出聲，原本那絲疼痛因雲琛的這句話瞬間蒸發，他像一只熟透的蝦，連纖細的脖子都泛着粉色。
這是他第一次被碰過後，因為太尴尬而哭不出來。
“不是藍色。”宋怏掙紮道。
雲琛笑了笑：“我猜的。”
等雲琛走後，宋怏關上門，把自己用薄毯卷起來，心中有十幾只羊駝在蹦跶。
啊啊啊啊他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