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條人魚
雲文靜拿起最近基點文學網的新簽約作者名單查看。
自從雲琛修改了作者福利後，前來基點駐站簽約的作者增長了很多，尤其是高V作者的數量，已經達到了4名。
雲文靜把名單放在桌子上，淺啜了一口茶，“雲琛最近在忙些什麽？高V作者都安置好了嗎？”
杜遠支支吾吾道：“高V作者都安置好了，雲總他最近、最近在……”他要怎麽回答？雲總在追人？這個答案太惡俗了。
雲文靜瞥了杜遠一眼，說道：“既然他不讓你告訴我，那就算了。”
杜遠長呼出一口氣。
雲文靜又說：“只是我看這個叫宋怏的，他的住處安排在哪裏了？”
杜遠恨不得變成聾子，他慢吞吞道：“宋怏，他現在正住在雲總的海景別墅裏。”
雲文靜一聽，瞬間明白過來，莫非雲琛是看上宋怏了？否則這麽多人魚，怎麽偏偏就對宋怏這麽上心？
“好吧，我明白了。”反正她也不急，雲琛遲早要求到她這裏。
杜遠一離開雲宅，就馬上給雲琛打小報告。
“雲總，剛才董事長發現宋怏住在您的別墅裏了。但這件事情我真的是被逼的，雲總，您一定要理解我。”
雲琛的反應給雲文靜的反應如出一轍，他的聲音很平淡：“她還說什麽了？”
“……她沒說什麽，只是了解了一下高V作者的簽約情況。”
基點文學網設置的高V作者，旨在吸引那些隐藏在城市中的人魚，這一點，只有雲琛、雲文靜和杜遠知道。
三十年前，雲文靜乘坐的游輪遭遇海嘯，她被巨大的海浪沖到一座孤島，結識了一條人魚。
雲文靜在孤島上待了半個月才獲救，她也是那次海嘯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
沒過多久，雲文靜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懷的不是胎兒，而是一顆魚卵。
當時被恐懼所支配，雲文靜差點就想把肚子裏的魚卵打掉。
但她想起了那條救她的人魚，也想起了對方臨走前對她說過的話：要是懷了孩子，請生下來。
雲文靜瞞着家人，偷偷生下雲琛，并謊稱是酒後亂性的一夜情所致，孩子父親并不知道是誰。
雲家固然很生氣，但孩子都生下來了，他們也拿雲文靜沒辦法。
後來雲文靜一直沒有結婚，她發現她似乎失去了愛人的能力，要不是在《人魚大百科》裏查到相關信息，她或許至死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再也不能對別的男人産生興趣。
“……人魚擁有極為可怕的獨占欲，一旦跟人魚結合，他們就會把你标記成自己的所有物，他們特殊的身體構造會在交媾中産生一種粘液，這種粘液會慢慢被身體吸收，使對方不知不覺受其控制，進而無法再對別人産生性趣。”
這個結果是從維多利亞博物館的那條人魚珠珠身上得到的。
珠珠的飼養員只因為跟珠珠交合了一次，此後再也沒有跟其他女性有過性經歷。
這一結論問世後，曾引起巨大的轟動。
茨木市有着全球最大的人魚交易黑市，富豪們是主要的買家。他們貪戀的無非就是人魚的美貌和人魚眼淚，在富豪眼中，人魚=性奴。
只是誰也沒想到，跟人魚發生性關系，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本以為，這個結論多少會抑制一下猖獗的人魚黑市，沒想到反而引來更多獵奇的富豪購買人魚。
短短兩年，人魚數量急劇減少。
此後，淺海中再難看到人魚的身影，黑市交易的人魚，多半來自隐藏在城市裏的人魚。
雲琛是人類跟人魚的混血兒，幸運的是他的人魚特征很少，也不會像人魚一樣脆弱，但他跟人魚一樣，耳朵後面也有魚鰓，他能夠在水裏用鰓呼吸。
那天看到宋怏的照片，要不是宋怏照片裏無意把鰓露了出來，雲琛也無法一眼辨認出宋怏是一條人魚。
從小，雲琛就把關于人魚的全部書籍翻看過，他還去維多利亞博物館看過人魚珠珠，跟珠珠用人魚聲波交流過。因此他對人魚的了解，是很多專家學者難以企及的。
但他唯一的困惑是，雲文靜是怎麽跟他的父親結合的？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他，以前他是沒有需要，就沒問過。現在遇到了宋怏，每次看到宋怏像豌豆公主一樣，輕輕碰一下就會很痛苦，雲琛就急切想知道答案。
既然雲文靜知道宋怏是人魚，卻沒多說什麽，想必是希望自己問出口吧。
宋怏完全不知道他在努力碼字期間，雲琛都在想什麽。
經過雲琛的點撥，他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一點感覺。
關于雲琛的代入式寫作提議，已被他一口否決。這種辦法初期或許确實好，但缺乏客觀角度，容易鑽進死角當中。
他按照自己的辦法，推翻差不多寫好的第一章 ，重新開始寫。
夕夕也沒規定不給撒狗血，宋怏根據寫作經驗在第一章 加了一個狗血梗，令攻受的沖突看起來更合理。
于是這一章，整整花了三個小時才寫完。
宋怏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他排版後就拿給雲琛看。
雲琛看完後，說道：“進步很大。”
宋怏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謙虛一點：“真的嗎？不會太狗血了嗎？”
“你是說受不小心把咖啡撒到攻的褲子上的這一段？”要是這章換別人來寫，雲琛肯定要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但此人是宋怏，他非常違心的贊美道，“我覺得很有新意，很合理，這樣能讓攻對受的怒氣撒得更順其自然一些。”
宋怏信以為真，簡直不敢相信：“可是這樣的梗挺老的。”
雲琛再接再厲：“你沒聽過一句話嗎？舊酒換新瓶，把老梗放進純愛文，不僅不會讓人覺得缺乏新意，反而還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宋怏恍然大悟！
“我現在就發給夕夕看。”
十分鐘後，雲琛接到了夕夕的電話：“雲大總裁，請你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允許宋宋把如此令人發指、如此狗血、如此不堪入目、如此喪盡天良的梗寫進小說裏面？！”
雲琛走到陽臺接電話，他的聲音冰冷冰冷的，如嚴冬的雪，“這個梗是我想出來的，怎麽，你有什麽意見？”
夕夕：“……雲總我沒意見了，您說了算。”
嘟嘟嘟，電話被挂斷了。
雲琛重拾笑容走出房間，果不其然，宋怏一臉興奮地對雲琛說：“我的第一章 通過了，夕夕還誇我寫得不錯。”
雲琛淡笑道：“我就說那個梗不錯，只要按照這個感覺寫下去，你會越來越順手。”
宋怏一鼓作氣，跑去冰箱吃了兩盤三文魚刺身後，又埋頭苦寫。
第二天，維修師傅杜遠帶着他的維修隊來修空調。
宋怏心情大好，躲在次卧努力碼字，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在招手。
昨天把第一章 發在基點文學網的純愛頻道後，他的點擊馬上就破百了，還多出了十幾條評論。雖然不乏吐槽的，但宋怏還是很高興，這樣的成績他之前可從來沒有過呢！
杜遠指揮其他人把空調拆下來，還裝模作樣的大聲說道：“輕點輕點，動靜小一點，我們是專業團隊，要講究效率和質量。”
于是工人們弄出的動靜更大了。
宋怏感覺牆壁都在震動，他十分懷疑，修空調的師傅們，不是在修空調，而是在拆牆。
雲琛貼心的過來查看宋怏有沒有被打擾到。
宋怏說：“沒有沒有，隔音效果挺好的，我就是擔心他們會不會把牆給拆了。”
“他們是小區的專業安裝團隊，再過一會兒就能安裝好，你繼續碼字吧，我去看他們的安裝情況。”雲琛輕聲掩上門。
宋怏感動極了，雲琛是他見過的最友善的人類。
杜遠演戲上瘾，為了能夠讓宋怏一時半會沒法使用這間房間，他還讓工人把空調周圍的一大塊牆磚都卸了下來。
他都想好了，反正宋怏不懂這些，到時候就說空調裝好了，但是牆得重新補，牆漆得重新刷，還要通風散味，一番折騰下來，怎麽也得花十天半個月的。
雲琛一進來就看到宋怏的房間烏煙瘴氣。
杜遠邀功似的湊上來：“雲總，您放心，這個房間至少有半個月不能使用。”
雲琛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誇杜遠，他只好拍了拍杜遠的肩膀，一言難盡。
幸虧宋怏純情，否則杜遠這點蹩腳的伎倆怎麽可能瞞過宋怏。
雲琛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換掉杜遠這個秘書。
維修空調的安裝隊，一直搗鼓到了下午。
當碼完第二章 的宋怏路過自己的房間，看着那一大面牆的牆磚都沒了時，他大驚失色的跑去找雲琛。
“雲琛，他們把整面牆都拆了。”宋怏愧疚極了，如果不是他，雲琛就不需要裝空調，不裝空調，那面牆還是好好的，根本不需要這樣來回折騰。
雲琛本來想解釋一番，一看宋怏的表情，他只好假裝為難的說：“我也沒想到裝空調會這麽麻煩，你的房間這幾天大概還沒法住……”
宋怏更愧疚了，他趕緊解釋：“沒關系的，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還要麻煩你這麽久。我不挑地方的，只要能睡覺就行。”
杜遠他們走後，留下一牆的殘垣斷痕，連地上的灰都沒有收拾。
可以說是非常專業了。
宋怏的心情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他把第二章 拿出來給雲琛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