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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一章 熟人

已入凜冬的京城,蕭風瑟瑟,天降寒露,但縱然是如此惡劣的天氣,卻都無法阻止繁華都市的匆匆腳步。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下,人們川流不息,在迷幻颠倒的燈紅酒綠中,他們紙醉金迷。

繁華,是都市的魅力,同時也是都市的标志。

然而就在這麽一個繁華大都市,有一人卻仿佛與這景觀格格不入。

走在大街上,他穿着一件泛黃的襯衫和一條破舊的牛仔褲,一頭如雜草般的亂發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打理過了,分叉打結,長得跟山賊似的,樣子土得掉渣。

陳皓,二十一歲,純絲一名,終日渾渾噩噩,一事無成。

平日裏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唯獨偏好研究愛情動作片,喜歡偵探一類的書籍,典型的宅男。

他長得高高瘦瘦,白白淨淨,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數老式金邊眼鏡,見過他的人都說他身上有一股書生氣。

當然,是窮書生!

路過的人皆投以鄙夷的目光,對于這樣的窮小子很不待見,一些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見了他,更是嗤之以鼻,打心眼裏面看不起,她們一輩子都不會找這樣的窮小子。

“唉”

感受那些女孩的目光,陳皓只能幽幽的嘆了口氣,嘴角随之抹過一道自嘲的笑容。

很顯然,他是沒有女朋友的,因為從初中開始就因為穿得土氣而被女同學們嫌棄,就算現在也是一樣不受女孩子待見。

以前的女孩,戀愛是談心的,現在的女孩,戀愛是談金的,像他這樣的又窮又不帥,而且身體羸弱,哪裏有人會喜歡?

更何況他的家境貧寒,簡直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連吃喝都成問題,哪有閑錢養女朋友。

他沒有爸爸,是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長大,他媽說他爸在他還沒出世之前就去世了。他媽在一間制衣廠打工,每個月就那麽一點工資,除了日常所費和給他交學費之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了。

即便是到他媽被檢驗出癌症的時候,他們家都沒有錢治,他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母親在病痛的折磨下,一天一天的衰竭,最終死去。

所以說,打小開始陳皓就不知道什麽叫榮華富貴,他只知道什麽是貧窮困苦。

本來因為家境貧困,他自己也奮發圖強,學習成績一直優異,回回都拿全年級第一。只是因為後來母親病故,他不得已高中沒畢業就出來讨生活,無奈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因為找不到一件好工作,又不像其他同學一樣有背景,只能自己四處去碰壁。目前也就在當地找了一個酒店服務員的工作,拿着一份吃不飽餓不死的工資,勉強度日。

現在已經是入冬季節了,天空飄着毛毛細雨,寒風刺骨。可是他卻舍不得添一件新衣裳,因為今天就是他母親的忌日了,他買了一些花和吃的去祭奠,現在身上分文沒有,只能這樣忍着。

陳皓身子骨瘦弱,身體不住的哆嗦,一路小跑到酒店門口。

“嘿,陳皓,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陳皓還沒進酒店,耳邊就已經響起一個男人尖銳的聲音,就跟公雞打鳴似的,令人不禁起雞皮疙瘩。

陳皓表情有些僵硬,來的是他的領班,姓梁。是一個大胖子,油光滿面,大腹便便,可謂富态。此時正摟着他前不久勾搭來的情婦,朝着陳皓這邊走來,那女人樣子只能說是一般,濃妝豔抹,臉上擦的粉掉下來估計都能秤三斤,衣着時髦,不過以梁領班的身份,能夠勾搭這麽一個情婦就已經算是不錯了,總好過陳皓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梁領班的情婦此時也在打量着陳皓,可看到陳皓穿得這麽寒酸,嘴角頓時微微上揚,露出一道譏诮的笑容。

在這笑貧不笑娼的年代,沒錢,甚至于還要被她這做人情婦的看不起。tqR1

陳皓心中不适,卻只能急忙賠笑道:“梁領班,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媽的忌日,我去祭拜所以就耽誤了。”

梁領班咧着一口煙屎牙冷笑,朝着陳皓吐了口煙,嗆得陳皓直咳嗽:“你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別說你媽死了,就算你全家都死光光了,都不關我的事。”

“噗嗤.”聽到這話那情婦不由得噗嗤一笑,似乎覺得很有趣,旋即輕輕打了梁領班一下,嬌嗔道:“你真壞。”

梁領班嘿嘿冷笑,居高臨下的看着陳皓:“這樣的狗東西,不罵罵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聽到這話,陳皓頓時愕然,臉上随之浮現了一絲怒色,拳頭攥緊。

其餘幾個服務員看了,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雖然他們平時也經常被領班這樣訓斥,可是現在看到陳皓被當衆羞辱,他們都覺得很高興。

人就這樣,自己受苦的時候或許會覺得很不舒服,但當看到別人比他們受的苦還要重的時候,他們頓時就心理平衡了,甚至于還可能會有幸災樂禍的心态。而且可能還是因為從小經歷過太多的苦難,陳皓的性格有些孤僻內向,他的同事都不喜歡他。

“怎麽?不服氣啊?”看了陳皓臉色鐵青,梁領班用力的推陳皓一把,臉上充滿了輕蔑。

“沒有。”陳皓咬了咬牙,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來,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但是他沒有辦法,他靠這一份工作吃飯,要是丢了這份工作的話,他連房租都交不起,更別說養活自己了。

“不想幹了就趕緊滾蛋,大把人等着幹你這份工作。”梁領班冷哼了一聲,早就料到陳皓這廢物不敢怎麽樣,态度變得更加嚣張了,幾乎是指着陳皓的鼻子罵:“趕緊給我滾進去做事,再有下次就直接收拾東西滾蛋。”

陳皓低着頭,陰沉着臉,一聲不吭的走進酒店,人家的姐夫就是這家酒店的總經理,仗着這一點在酒店裏作威作福,陳皓不敢得罪他。

但是心中的恥辱,是可想而知的。

“走啦走啦,何必為了一個窮絲生氣呢。”情婦急忙上來安撫梁領班。

“媽的,臭絲,老子看死了你一輩子也就這狗樣了。”梁領班哼了一聲,使勁在自己情婦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陳皓的身形一僵,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很想現在就回頭敲掉梁領班的一口煙屎牙。但是猶豫了片刻後,終于還是朝前邁出了屈辱的步伐,多年的飽經風霜,早已将他的脾氣消磨的一幹二淨。

而在不遠處,姜山他們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怎麽了?”徐水卿看姜山停下了腳步,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好像是看到熟人了,不過也有可能是我認錯人了。”姜山搖了搖頭,便和他們一起走進酒店,準備給張依依開個慶功宴。

在員工休息室把工服換上,推上推車,陳皓這才準備上樓打掃衛生。

可正當他走出員工休息室的時候,卻突然嗅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香風,立刻讓陳皓心猿意馬,如沁入心脾,他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香水味。

陳皓急忙凝目望去,頓時就看到走來四人,個個都是穿着正裝,衣着光鮮,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有錢人。

在這裏面,一個女人格外的引人矚目,她的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皮膚白皙而富有光澤。穿着一身束腰職業女性連衣裙,腰肢纖細,将她的身材曲線勾勒的非常性感,前凸後翹,但又不失職業女性的那種冷豔與幹練。

但是她自始至終都陰沉着一張臉,走路時也故意快別人一步,任誰都能夠看得出來這冷美人此時心情不怎麽好。

可在她身後的三個中年男人卻不在乎,臉上堆滿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跟在這女人身後,三雙眼睛都瞄向她緊裹在連衣裙下緊繃的豐腴翹臀。

女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眸中立刻抹過一道輕蔑,不過對于眼前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很清楚這些男人在想什麽,不予理會。

陳皓先是贊嘆一聲這女人的豔美,而後就低着頭推着推車與從他們身後走過,像他這樣的窮小子,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和這樣的絕色美女有什麽交集的。

況且這樣子的事情,他在這裏已經見過太多太多,按照以往所見,這些男的不久之後就要帶那個女人去開房了。

這樣的女人他見多了,為了和客戶談成生意,不惜以自己的肉體為籌碼。不過像這樣臭着臉去談生意的,陳皓倒是頭一回見,不過他也沒去多想,現在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有心情去管別人的閑事。

“來來來,秦秘書,請坐請坐。”在包廂內,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便急忙上來獻殷勤,為這女人拉凳子、遞碗筷,臉上挂着熱情的笑容。

這人名叫王勇,是個房地産開發商,在京城有些小名氣,因為想在京城開發房地産項目,但中途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眼前這女人幫忙,所以特意把她請出來談合作。

這女人就是秦雙,本來是大學生的她已經面臨畢業了,現在在一家公司裏實習。但因為得到公司董事長的賞識,所以成了一個世界聞名環球企業的董事長秘書,近年來因為企業董事長身體日漸變差,所以集團很多場合都由她來出席。某種意義上來說,秦雙其實就代表了那個企業的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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