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謝玉
書生原本傲氣十足,但是中了蠱毒之後,就徹底變成了一條死狗,看向杜仲的目光中滿是驚懼,害怕杜仲趁機報複。
杜仲輕蔑地笑了笑,說道:“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怎麽處置書生,本就輪不到杜仲作主,而是由姜山掌控。更何況,杜仲見到書生從雲端跌落,摔成一灘爛泥的慘狀,心中的怨氣已經散了大半。
“你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杜仲嚴肅地問道,雖然他不是職業審訊高手,但也做得似模似樣。
“謝玉,京城。”書生似乎已經認命,也或者是怕死,回答得十分爽快。tqR1
“你是京城四大家之一,謝家的人?”杜仲露出驚訝的目光,驚呼一聲。
“是。”書生謝玉點頭。
和蕪山四大名家一樣,京城中也有四大家,但兩者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就拿京城王家和蕪山王家相比,京城王家的整體實力,至少在蕪山王家十倍以上,或許還不止。京城王家随随便便派出一個子弟王钰出來,就有着吊打蕪山王家的實力,其底蘊之深厚可想而知。
京城謝家,是和京城王家齊名的大家族之一,據說有着數千年的傳承,十分可怕。
不過,杜仲只是愣了愣,就笑了起來,說道:“我管你是王家還是謝家,別想用這個身份來吓我。”毒翁杜仲本就出身底層,游走于江湖之中,世家名門的聲勢再怎麽強大,對他來說都沒有半點壓力。
謝玉苦澀地笑了笑,說道:“我的生死,從來都沒有被謝家放在眼裏過。對他們來說,我死了比活着還要讓他們更加愉快吧。”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死亡的命運無法避免,謝玉把心中積攢多年的怨憤都表露了出來。
就連悠閑飲茶的姜山,都是一副傾聽的模樣。怎麽處置謝玉,姜山還沒有拿定主意。對姜山來說,謝玉的生死實在無關緊要。
“你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杜仲譏諷地說道。
“要是真的有什麽過錯,那我也就認了。”謝玉輕嘆一聲,說道,“答案很簡單,我是謝家家主的私生子。只要我存在一天,謝家家主身上就得背負污名。如果不是我實力不錯,只怕早就死在謝家手裏了。”
姜山好奇地問了一句:“難道你被謝家暗殺過?”
“沒錯。”謝玉點了點頭,說道,“出手的人是我的親生父親,京城謝家家主謝東岳。”
提起謝東岳這個名字的時候,謝玉聲音變得低沉了許多,語氣中充滿着怨恨。任誰被自己的親身父親追殺,只怕都會生出這樣的悲憤來。
“可能他不是真想殺你,要不然你怎麽可能沒有死呢?”姜山提出了一個假設。真如謝玉所說,謝東岳要殺謝玉,根本不會失手好吧。能夠在一大家族中坐在家主位置上,謝東岳又豈是等閑之輩。
“不,你錯了。”謝玉搖了搖頭,說道,“我之所以能夠活到今天,只不過是有人替我死在了謝東岳手下。而那個人,就是我的母親。”謝玉有時候也再想,如果不是自己出生,或許什麽事情就都沒有了吧。
姜山慨然長嘆,要真是經歷了這樣的人生悲劇,謝玉性格偏激一些也是十分正常。當然,無論謝玉怎麽凄慘,這都不是他對姜山出手的借口,也不是姜山寬恕他的理由。
“先說說這次行動的指揮。”姜山打斷了謝玉的回憶,沉聲說道,“剩下的事情,等過後再談。”這并不表示姜山已經饒了謝玉,只是推遲了謝玉的死亡時間而已。實際上,杜仲也是這樣的待遇。
謝玉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沒有見過指揮,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就在這個別墅群中。”
這個回答明顯有些空泛,姜山很不滿意,說道:“身為這些高手的領隊,你說你沒有見到過行動指揮,有誰會相信?我再問你,要是沒有見到指揮,他又是怎麽給你發指令的呢?”
姜山自己都可以肯定,行動指揮就在附近,這一點哪裏還用得着謝玉來說。
“我一直都沒有得到過指令,只是在按照計劃行事。”謝玉認真地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所說的全部都是事實。”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實話實說,至于姜山信不信,也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了。
“主人。”
杜仲躬身叫道,目光往謝玉身上一瞥,言下之意無非就是給謝玉上點手段。這對精擅百毒的杜仲來說,實在是一件十分輕松的事情。
“算了。”姜山擺擺手阻止杜仲,說道,“我相信他,就算再怎麽逼問,得出的也還是這個答案。”
姜山有自己的一套甄別方法,可以确定謝玉沒有說謊。而且,要是真有行動指揮臨場,謝玉他們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被姜山他們一網打盡。
對于指揮的身份,姜山心中早就有了一個模糊的揣測,之所以要從謝玉身上找答案,無非也是為了印證一下而已。現在既然沒有得到答案,也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如果你不想死,就幫我去做一件事情。”姜山按捺下心中的疑問,對謝玉說道。
謝玉眼中一亮,說道:“我答應你。”無論姜山要他做什麽事情都好,只要能夠保住性命,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姜山對謝玉的反應基本滿意,說道:“你出去,把外面這支部隊的長官,全部帶過來。”
“給我五分鐘時間。”謝玉掙紮着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儀容,臉上又恢複了孤高卓傲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先前狼狽的模樣。然後,謝玉大步朝着別墅外面走去。
杜仲心中一急,連忙說道:“主人,我跟過去。”
“不用了,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姜山擺擺手,說道,“要是謝玉敢趁這個時候逃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或者說,只要謝玉沒有能夠完成任務,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其實我也認識那些軍官,用不着讓謝玉去吧。”杜仲嘟囔道。
姜山笑着指了指黑漆漆的杜仲,說道:“要真是讓你去,只怕外面兩百多個軍人的性命,就都保不住了。”姜山這話并沒有誇張,以杜仲的身份過去叫人肯定叫不動,那麽杜仲就會忍不住動手,結果就是軍人全滅。
杜仲的能力主要是在殺戮上,做這些精細活,他并不拿手。姜山身為團隊領袖,必須知人善用,否則是會出大亂子的。
軍人和那些死士完全不同,他們只是服從命令,而且沒有對姜山和杜月庭造成傷害,姜山也就破例給了他們一次機會。機會從來都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得住,就要看這些軍人自己了。
五分鐘沒到,謝玉就已經趕了回來。在謝玉身後,跟着足足十二個氣勢凜冽的軍人,應該就是外面這支部隊的所有軍官。
“跪下!”
謝玉忽然大喝一聲,把姜山都給吓了一跳,不知道謝玉要玩哪一出。
“撲通!”
十二個軍官,齊齊整整地屈膝跪在了地板上,腰杆挺得筆直。
姜山似笑非笑地看了謝玉一眼,謝玉的心思也不單純,早就把這些軍官收服,顯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算盤。這就難怪,謝玉敢定下五分鐘的期限了,原來是早已經成胸在竹。
“你們這是鬧的哪一出?”姜山很是無語,他這還沒有怎麽樣呢,那邊就嘩啦一下跪了一地,要是自己再開口,他們豈不是要趴到地上去了。
“多謝姜先生不殺之恩。”十二個軍官整齊地說道,神情肅然。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殺你們了?”姜山擺了擺手,說道:“起來說話,不要搞得我像是什麽壞人似的。”
十二個軍官有些猶豫,悄悄朝着謝玉看了過去。
然而,謝玉卻肅然而立目不斜視,并沒有給他們任何提示。謝玉有些頭疼,暗暗想道:“我把你們叫過來,不是來陷害我的,還不快點把目光移開。”
十二個軍官好像聽出了謝玉的心聲,同時站了起來,也學着謝玉一樣目不斜視。其中官職最高一個的一個中校往前一步走,代表其他人,抱拳說道:“姜先生有什麽吩咐,我們必定盡心盡力去做。”
中校用詞比較嚴謹,也沒有說什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之類的豪言壯語,顯然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吓。
“帶着所有軍人撤走,回你們自己的地方去。”姜山笑了笑,說道。姜山的這個要求,一點難度都沒有,完全在這些軍官的職權範圍內。
他們這次出的可是“私活”,并不是公務派遣,真追究起來可是要掉腦袋的。現在有了一個彌補的機會,姜山待他們真的不薄。
中校也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戰戰兢兢地問道:“還、還有麽?”
“撤走的時候,發現什麽可疑目标,一并清掃了。”既然中校主動要求,姜山也勉為其難地加了一句,說道,“你們可以走了。”